这些时日以来,时枫始终没有怀疑过秦桢,秦桢不遗余力地帮助他照顾他,除了亲吻和拥抱以外从来没向他索求过什么。时枫得意地想,全世界除了他爸和我,还有谁能忍得了他?脚踩两条船?不存在的。鹤鸣假设的那几个原因,只有一条能够成立。
秦桢和他一样,也有难言之隐。
说不定秦桢的父亲也隔三差五的警告秦桢离自己远一点。秦桢是高傲,还目中无人,可每次一说起他的父亲,他总是很开心。时枫觉得,秦桢一定非常孝顺。注定破解不了目前的僵局,就这么相处下去似乎也不错,只是多少会有些遗憾。但遗憾和秦桢一声“萨夏”一句“二货”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时枫犹豫了两天最终决定,他要去拜访传说中的鬼才赫曼。一来,如果鹤鸣说的都是真的,那赫曼一定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真正的时枫去了哪,赫曼一定能预见未来还会发生些什么。死,他不怕,怕就怕事与愿违。时枫对鹤鸣的话还抱着七分怀疑三分信的态度,即使鹤鸣是骗他的,他也有必要去见赫曼一面,因为时枫实在没办法理解冥王这个角色,尤其是冥王诱惑奥菲欧那段,很精彩,但意义不明。
只要见到了赫曼,这两个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吧?
“明天周末,我想去找赫曼,你觉得呢?”时枫已经习惯了不管做什么事都先和秦桢商量。
“嗯。”秦桢问,“我和你一起去?”
“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你们吸血鬼白天最好不要出门。”时枫委婉地拒绝了秦桢,有些秘密不该秦桢知道。秦桢带着阴森的笑一步步向时枫逼近,料到他不是要弹他额头就是要啃他脖子,时枫忙一手护住额头一手捂着脖子:“我开玩笑的,医院人多嘴杂,你和我一起去被记者拍到了说不清。”
“医院?”秦桢停在距离时枫不到10厘米的地方,两个人几乎贴上了。
“对啊,医院。”时枫趁机往后退了一小步。
“他在医院?”
“你不知道?”
秦桢摇摇头。
秦桢很少关心别人的死活,他会有这种反应时枫一点也不奇怪,时枫说:“听说赫曼病了,正在医院修养。”秦桢不露声色地观察时枫的神情变化,时枫坦然地与他对视:“我想请他帮我分析一下冥王这个角色。”
秦桢却问:“他什么病?”
时枫一愣,说:“神经病……哦,不对不对,精神病,精神病。”
秦桢又问:“你手不累吗?”
时枫又一愣:“累。”
“还不放下来?”
“不行,除非你先保证不弹我额头,不……”不啃我脖子。后面的话时枫没好意思往下说。
一手握住一边手腕,秦桢把时枫的胳膊按了下来,低头凝视他的双眼。时枫不要脸地以为秦桢要亲他,刚准备把脸凑过去却听到秦桢说:“你不问问栩·阿格莱亚同不同意?”
从天堂瞬间摔到地狱,时枫兴致全无,腿一软哭丧着脸说:“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松开时枫的手,秦桢还是亲了他的额头一口,又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好自为之,最后秦桢倒了杯水回房去了。双胞胎回来看到时枫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唉声叹气,许诺还以为他被秦桢甩了,捶胸口拍大腿满地打滚好一通嘲笑,时枫充耳不闻都没拿正眼看他一眼,直到陈诺不耐烦地催促许诺赶紧走,许诺这才收拾东西屁颠屁颠地跟着陈诺出门回家。
时枫在心里暗骂道,你们两个电灯泡别回来了。时枫又长叹一口气:“怎么办啊……”
经验教训告诉时枫,这事不能瞒着伯爵,反正想瞒也瞒不住,他哪次不是先斩还没来得及奏就被发现了?时枫宁愿挨顿臭骂也不想看伯爵上亲情杀,无奈伯爵别的不会只会一招兄爱如山,像如来佛压孙悟空那样,压得他满心愧疚无地自容,没十天半个月缓不过来,也就不敢不听话。
要不然……老实点告诉他?
时枫挠挠头,心说顺便撒撒娇卖卖萌,伯爵心一软肯定会同意的,于是他特地挑了个好时辰拨通了小麦的电话。
“哎呀小少爷!你……”
“你先别说话!”时枫及时打断了小麦,“我问你,伯爵今天心情怎么样?”
小麦想了想,说:“他最近心情都不错。”
“发财了?”
“是啊!对啊!你怎么知道的?这个月的财务报表可好看了!”
“哦……”时枫突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小麦警惕地问:“小少爷,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没有。”说完时枫立马把手机挪开。
“哎呀我就知道,三个月不闯祸,一闯就闯个大的!”小麦又开始大呼小叫,“你知不知道伯爵花了多少钱堵媒体的嘴,公关各大社交平台?你以前干的那些事随便漏一点风出去就能让你名誉扫地!标题我都想好了,校园欺凌劈腿出轨,时枫·阿格莱亚,天使外表下竟然隐藏着比恶魔更肮脏的内心!小少爷!你的白莲花形象才立起来多久啊?你怎么又闯祸了?!”
时枫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收了回来:“你说完了?”
“还没!”小麦吸吸鼻子,看样子还要继续鬼哭狼嚎。
“先停一下,伯爵现在在干什么?”
“呸!”小麦啐了一口,“陪那个日本人。”
“……他方便接电话吗?”
小麦愤愤地小声说:“吃饭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你把手机给他。”
“你找伯爵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他了?”时枫狡黠地笑了笑,“喂,你是不是很讨厌皇九言?”
小麦嘟嘟囔囔地说:“不能说讨厌他,我只是希望他早死早超生,晚死点天灯。”
“……你也太狠了吧?”
“小少爷!他花了伯爵多少钱你知道吗?!随便一块表都够伯爵府上下一个季度的开销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都知道,你要是想让我帮你出了这口气,就把手机交给伯爵。”时枫心说,再这么扯皮扯下去天都要亮了。
“好嘞!你等等啊……”小麦不放心,又问,“你确定你能气死小日本?”
“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小少爷!我以后都听你的!”小麦感激涕零。
“好说。”时枫满意地点点头。
“你找我?”不多时,时枫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伯爵的声音,还是一样冰冷而沉稳。想到餐桌对面坐着的是皇九言,再结合他之前说的话,时枫总忍不住联想,古板严谨到打根领带都要用尺子丈量标准精确到毫米的伯爵究竟是怎么和别人谈情说爱巫云楚雨的?
“萨夏?怎么不说话?”伯爵问。
时枫回过神来:“哦,大哥,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不行。”
“我还没说完呢!”
“不用说了,你一开口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
“那你倒是说啊我想干什么?”时枫用撒娇的语气抗议,他知道伯爵最吃这一套。
果不其然,伯爵轻笑一声,语气柔和了不少:“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闹小孩子脾气,像话吗?你找我商量什么?”
“我……”时枫吞吞吐吐地说,“我想,我想……见赫曼。”
时枫屏住呼吸等待伯爵的回应,电话另一头的伯爵缺陷入了冗长的沉默。在这么紧张的时刻,时枫居然听到了皇九言极具嘲讽意味的嬉笑和抱怨:“你那个弟弟能有什么正经事?快挂了吧,真有事不能等吃完饭再说吗?”
时枫对皇九言此人又添了一分厌恶,他有生以来没有这么讨厌、嫌弃过一个人。时枫都快窒息了,伯爵才幽幽地说:“事由?”
时枫忙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说:“正在排练的歌剧,我一人要分饰两角,你知道吗?”
“知道。”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帮我挡下呢?”时枫打算使出一招欲擒故纵,他可怜巴巴地说,“我年纪小,经验不够技巧又生涩,临场发挥也不稳定,我担心我唱不好。”
伯爵不悦地说:“担心唱不好就不唱了?你是担心唱不好还是压根不想花心思学?”
“我想学!可是我看不懂冥王这个角色,我不知道他说那些话做那些事究竟是为了什么,脱离人物性格的歌声没办法让人物鲜明立体起来,所以我想当面和编剧探讨,我究竟该如何去演绎冥王。”时枫恳切地说。
伯爵又沉默了。
迟疑片刻,时枫柔声安慰他说:“大哥,二哥的事,赫曼的事……即使你没告诉我,我多少也知道一点。已经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是你的错,你别太自责了,二哥不会怪你,爸妈也不会。”说着,时枫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鼻子一酸,泪水溢出了眼眶。
“你先出去。”这话是伯爵对皇九言说的。
时枫听到皇九言娇滴滴地应道:“好吧好吧,弟弟永远比我重要。这笔账我记下了,收不到50万英镑以上的表,你别想再见到我。”时枫又隐约听到他皇九言起身走了。
“谁告诉你的?”伯爵低声问。
时枫说:“大哥,就算没人告诉我我也能猜到,我瞒不住你,你也瞒不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