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枫觉得他很有必要再追加一个新年愿望,但愿自己以后千万别像这几个女角首席一样耐人寻味,不是双重人格就是精神分裂。相比之下风评最差的皇九言居然是最正常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时枫没和他接触过。
眼下最让时枫头痛的还是亚当陛下送给他的礼物,时枫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才好,放抽屉里?显得不尊重;挂脖子上?他已经挂了一枚价值连城的戒指,再加一条有钱也未必买得到的红宝石项链,虽说分量不至于重到抬不起头,但心理压力太大;要不然端端正正摆桌子上再在周围放一圈鲜花?
“画面是挺美,就是好像有点怪怪的……”时枫挠挠头。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秦桢回来了。时枫兴冲冲地跑到玄关迎接秦桢,看到秦桢他惊讶地问:“你剪头发啦?”
“嗯。”秦桢拈起一小撮刘海,“戳眼睛了,剪短了一点。”
时枫羡慕地说:“我也想剪。”
“为什么不剪?”
“养很久了,舍不得。”时枫心说,这具身体不是我的,我不敢轻举妄动啊,就连剪个指甲都想写份申请报告给伯爵。
“继续留着,气死鹤鸣。”
“没错!”
时枫发现秦桢今天心情不错,神情温柔平和,还会开玩笑了。他小声对秦桢说:“你回来的正好,有件事我想征求你的意见。”
秦桢问:“什么?”
时枫冲他招招手:“你跟我来。”
“……这么严重?”
“相当严重。”
秦桢疑惑地跟着时枫回了房。
探头往客厅张望了一圈确认许诺和陈诺还没回来,时枫飞快关上门,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拿出首饰盒,他把首饰盒打开递到秦桢手里:“你看,这是亚当陛下送给我的,听说是什么顶级鸽血红,我想还回去,被我大哥教育了。”时枫装成伯爵的扑克脸压低嗓音说,“古往今来你见过哪个身为人臣的敢拒绝君主的赏赐?!”说完时枫一筹莫展地耸耸肩:“可是实在太贵重了,我收下了也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嗯。”秦桢淡定地扫了一眼,把项链还给了时枫。
“别光‘嗯’嘛,你快帮我拿个主意。”
秦桢随手从领口捞出一条银制项链,吊坠是颗圆形蓝宝石,秦桢没说话,用眼神示意时枫过来看。
“哎?”时枫惊讶地伸手接过秦桢的吊坠摊在手心和自己那条做比较,两条项链除了宝石颜色不同以外其余一模一样,秦桢这颗宝石的颜色蓝中带紫像天鹅绒一样温雅柔和。“也是亚当陛下送的你吗?”时枫问。
秦桢说:“嗯,这是车矢菊蓝宝石。”
“也很贵重吧?”
“嗯,矿源濒临枯竭了。”
“这两条是一对的吗?”
“是。”
“哦……”时枫觉得它好看归好看,就是不太符合秦桢的气质,秦桢明显更适合深邃浓郁的蓝色。时枫又问:“谁转交给你的?”
“栩·阿格莱亚,就在我回来之前。”
“哈?你们两个?”时枫突然笑了出来,“我很好奇你们怎么交流的?”
“‘你找我?’‘这是亚当陛下送给你的。’‘嗯。’‘你可以走了。’一共四句话。”秦桢平静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
“萨夏……项链快被你扯断了。”
“对不起。”时枫忙松开手。
秦桢从首饰盒里取出时枫的项链,一手搭上时枫的肩膀让他转过身去,时枫疑惑地眨眨眼。
“既然是亚当陛下送的,你就收下,这是对你的肯定与奖励。”拨开时枫的头发,秦桢小心翼翼地帮他戴上项链。手指不经意轻抚过时枫白皙修长又温热的脖颈,时枫全身僵硬拘谨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却还在期待着秦桢的亲吻和拥抱。
“好了,我看看。”秦桢拍拍时枫的肩膀。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荒唐的期待落空了。
时枫缓缓转回身来,秦桢满意地说:“很适合你。”
低头看了看,然后将那颗世所罕见的红宝石握在手心,时枫苦恼地说:“无功不受禄。”
“你怎么知道你‘无功’?他不是写了一封信给你吗?”
“对哦!也写给你了吗?”时枫这才想起来。
“嗯。”
“写了什么?”笨手笨脚地从首饰盒底层抽出一封信,时枫如释重负,“终于找到了!”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你先等等!”
秦桢刚要走,时枫忙喊住了他。时枫又笨手笨脚转身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门票交给秦桢,他不好意思地说:“嗯……我特地找华夫饼要来的,在日记本夹了一下午还是有点皱,你别嫌弃,拿回去用重一点的东西再压几天,应该就好了……”
时枫拿着的是秦桢首次演出的样票。黑色的票面,左下角印有一副灰色的假面和一枝凋零的红玫瑰,歌剧院魅影的标志。
秦桢神色复杂地看着时枫,有感激有感动当然还有些别的、他不能承认的感情。秦桢迟疑了很久才收下时枫的心意,最终他只对时枫笑了笑,连声谢谢都没说,他低下头盯着样票出神。
“华夫饼提出申诉,他说他当时给你了,但是你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直接走了。”
“是吗?”秦桢心不在焉地说。
“对啊,你这样会失去一个朋友的。”
“我本来就没有朋友。”
“谁说的,我就是啊。”
秦桢抬眼看向时枫,他摇摇头,笑了。
“我说的不对吗?”时枫理直气壮地问。
“很对。”
“这还差不多。你收好了,这是让你成为恒星传奇的演出啊,很有纪念意义的。”
秦桢说:“纪念意义……有,可是恒星传奇已经不值钱了。”
最近红宝石组的演出全部由二三年级的学生顶上,不多,只有六场,有一家不怕死的媒体戏称这是恒星歌剧团岁末大酬宾,批量发售恒星传奇,还拿陈诺和秦桢做比较,说陈诺这个劣质传奇货不对板,阿格莱亚伯爵则表示,新人需要锻炼的机会,希望观众能多给他们一些支持和鼓励。
因为这件事陈诺觉得很没面子,所以他越来越讨厌秦桢,顺带更加不待见时枫。时枫有预感,就算他和秦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陈诺迟早有一天也会先下手为强毒死他们。
“不,在我心里,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像它一样……”时枫抚上秦桢胸口的蓝宝石,着迷地说,“像它一样……”
秦桢握住时枫的手,低声问:“像它一样什么?”
“像它一样……”时枫猛地抬起头,满脸天真无辜地说,“词穷了,等我想到再说吧。”
“……喂。”
“你先去休息吧,我要看信了。”时枫抽回手把秦桢往屋外推。
秦桢问:“刚利用完我就赶我走?”
“谢谢你啦,到点了我会叫你出来吃饭的。”
秦桢调笑他说:“我发现你这个人挺绝情的。”
“一会儿见。”说完时枫果断关上了门,他靠在门后长舒一口气,好险,差点没忍住。
“啧。”时枫像破罐子破摔一样唱起了《卡门》,“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一点也不稀奇,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哎……我自己也是个男人。”
时枫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毕恭毕敬地拆开了亚当陛下写给他的信。
亚当陛下是位非常受民众爱戴的国王,时枫也很尊敬他,但时枫总觉得上一回在电视上见到他似乎已经是十几年的事了。这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亚当陛下为什么要送他和秦桢礼物?
信居然是用中文写的,字迹端正流畅,时枫莫名觉得很像秦桢的笔迹。“只是巧合吧。”他没想太多。
尊敬的时枫·阿格莱亚阁下:
你好。
希望你看到这封信时不会因为我的突发奇想而感到不安和困惑,如果还是不小心对你造成了影响,不小心冒犯到了你,我向你道歉。
我的孩子,请你一定将我当做一个普通人来看待,将我当做一个单纯喜欢着你、喜欢着你的歌声的父辈来看待,我只是想写一封信给你,想借着这封信表达我对你的喜爱,仅此而已。于是我抱着这种心情,恳请我的儿子帮我写了这封信,我很想亲手写,但我病得太严重,光拿起笔这件小事对我来说已经是个不可能完成的挑战了,等我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我会亲手再写一封信给你,希望你能谅解。当然,我的儿子和我一样,他也喜欢着你、喜欢着你的歌声,我们的心情是一致的。
首先,祝贺你演出成功。我非常想去现场观看你的演出,可是你的大哥,我忠心的骑士栩·阿格莱亚卿不同意,我的身体状况也不同意,我只好花了2英镑在官网收看了直播,栩·阿格莱亚卿还不肯把钱还给我,真是个可恶又可爱的家伙呢。
言归正传,即使没能亲临现场,即使隔着光纤和屏幕,你如圣子降临的美貌和天赐福音的歌声未受丝毫影响,不夸张地说,你的歌声治愈了我疼痛难忍的五脏六腑,昨天夜里是我这十数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这对项链是我和初恋的定情信物,谢幕时看到你和秦桢,一瞬间我就想到了它们。车矢菊和鸽血红,非常值钱也很贵重,全世界找不出第二对,可是如果一直将它们尘封在保险箱与回忆里,它们就和顽石没区别了,我当下决定把它们送给你们当做谢礼,感谢你,我的孩子,感谢你带来如此完美的演出,感谢天父还没放弃我,因为你,罪孽深重的我得到了救赎。希望你能放宽心坦然收下。
哎呀,这个不孝子开始不耐烦了开始嫌我话太多了,好吧好吧,那么我就长话短说。
希望你不要被名和利所诱惑,希望你永远都是这么善良纯洁,希望你一生平安喜乐。
我的孩子,期待与你相见的那天。
亚当
2017年2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