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枫有时候挺佩服伯爵的,总能掐准时间点在他刚鼓起勇气打算向秦桢表白的时候跳出来警告他说,不行,你不能这么做,也不说明原因,反正就是不行。伯爵的固执让本就不太坚定的时枫又开始动摇了……
魂不守舍敷衍了一路祝贺他和他打招呼的人,时枫回到他和秦桢的化妆间,敲门进去看见秦桢坐在化妆台前仰着头双眼紧闭,表情似乎很痛苦。时枫忙跑过去焦急地问:“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秦桢说:“没事,隐形眼镜戴太久了不好摘。”
“要我帮你吗?”
“好。”
“你你你别动啊,我我我我还是第一次帮别人摘隐形眼镜。”时枫紧张地抚上秦桢的脸。
秦桢握住时枫颤抖的手,调笑他说:“你小心点,我暂时还不想做个残疾人。”
“喂你别笑了,你一笑我更紧张了,你不怕我戳瞎你啊?”
“不笑了。”
“不就摘个隐形眼镜吗?不就五秒钟的事吗?别紧张,别紧张……来!”时枫深吸一口屏住呼吸,左手食指拇指轻轻撑开秦桢的左眼,只见秦桢的左眼布满了血丝和眼泪,情况看起来很严重。时枫一咬牙,右手中指轻触镜片再用拇指一捏,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将镜片取了下来。
“嘶……”秦桢轻轻抽了口凉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弄疼你了吗?”
“不是,我的左眼一流眼泪就会很痛。”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怎么办,你带眼药水了吗?放在哪了?”时枫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在化妆台上翻找纸巾和眼药水。
秦桢一伸手正好按住了他的手腕:“没事,一会儿就好。”
“那你忍一忍。”时枫转身捧起秦桢的脸,无助地用手擦去他不停往下淌的眼泪。
似曾相识的场景,时枫已经不记得了,但秦桢还记得,那个圣诞夜他也是这么帮时枫擦的眼泪。秦桢说:“我没事,你别哭。”
“我没哭,我这是急的!”
眼泪终于慢慢止住了,秦桢缓缓睁开眼,一开始他只能看到时枫模糊的轮廓和红艳的嘴唇。
“还痛不痛?”时枫带着哭腔问。
“不痛。”秦桢失神地盯着时枫的嘴唇。
视线渐渐变得清晰,秦桢抬眼看到满脸焦急的时枫紧紧抿着嘴唇忧正心忡忡地观察他的眼睛。
“这样顺眼多了。”时枫问,“真的不痛了吗?”
“嗯。”
“你别逞强。”
“不痛。”
“那就好,吓死我了,你别动,我找纸巾……哎?你干嘛?”时枫松了口气刚想转身,秦桢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再往前一寸就能亲到对方了。时枫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你……你先放开,我找纸巾……”
秦桢垂眼继续盯着时枫的嘴唇:“这个颜色很好看。”
时枫含含糊糊地说:“你喜欢啊?你要是喜欢……等上市了我送你一支?”
“不用。”说着秦桢吻上了时枫的嘴唇,大概是怕蹭花时枫的口红,他的动作非常温柔,只是轻触,厮磨。时枫腿一软整个人倒进了秦桢怀里。秦桢扶住他的腰低声问:“要不要继续?”
时枫想都没想,搂住秦桢的脖子沉醉又小心翼翼地吻他……
点到即止也是他们的默契。
唇分,余温还没褪去,秦桢略显得意地告诉时枫:“扯平了。”
时枫心想,这辈子怕是扯不平了,况且我也不想和你扯太平。
秦桢摸了把自己的嘴唇:“着色度不错,上市了送我一支。”
时枫不解地问:“你要来干嘛?”
“是你说要送我的。”
“你不是说你不要吗?”
“请问……”秦桢拿起隐形眼镜盒在时枫眼前晃了晃,“我的隐形眼镜呢?”
“啊!”时枫突然想了起来,“刚才情急之下不知道甩哪了,我找找。”
秦桢一弹时枫的额头:“别找了,日抛的。”
时枫捂住额头小声嘀咕说:“幸好,不然我可没钱赔你。”
“回去了,趁现在还是12月14日。”
“12月14日怎么了?”
秦桢回头对时枫说:“情人节。”
门外还有记者候着,秦桢说分开走,于是两人隔了五分钟出来分别上了不同的车。时枫没问为什么,但只要是秦桢说的就一定有他的道理。直到进了学校,他们终于又并肩走到了一起,夜深人静,整个校园里只剩下时枫和秦桢的脚步声。回想起今晚的演出,自由宽广的舞台,华丽炙热的灯光,大气磅礴的音乐,观众的掌声喝彩声,一切梦幻到不真实,时枫突然扒着秦桢的胳膊说:“我好激动!”
秦桢说:“你的反射弧真的好长。”
“我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
“肯定是做梦,你看我掐这么重都不痛。”
“……能把你的手从我胳膊上挪开吗?我很痛。”
“哦,对不起。”时枫松开秦桢的胳膊,极力控制自己兴奋的情绪,他小声说,“我现在好激动啊!”
“嗯。”
“我喜欢歌剧!喜欢古典音乐!”
“嗯。”
“我要唱下去,不是为了应付我大哥,是我真的想唱。”
“嗯。”
时枫喋喋不休语无伦次地向秦桢倾诉他此刻的想法,秦桢不厌其烦地听着答应着。
“对了,你刚才为什么要改歌词?”
“什么?”
时枫突然话锋一转,秦桢被问得猝不及防。
“你刚才为什么要临时改歌词?不应该是……”时枫用他稚气未脱的男声唱道,“我深爱的女孩如果今生不能与你携手,我将终身不娶。”
秦桢笑着说:“你唱得不比我差,要不要考虑转男角?”
“你别打岔,先回答我的问题。”
秦桢轻描淡写地说:“我忘词了。”
时枫说:“不可能,你从来就没忘过歌词。”
秦桢沉默了片刻:“下一句是什么?”
时枫说:“奉陪到底,我也将终身不嫁。”
“我不喜欢。”
“……不喜欢?”
“对,不喜欢。”秦桢幽幽地说,“终身不娶?终身不嫁?这算什么?是惩罚自己还是惩罚别人?”
“每个人的爱情观不同嘛,换成是我的话可能就……”就会活活把伯爵气死吧。时枫挠挠头:“当我没问,我们快回去吧,明天能休息一天。”
“这个给你。”不知道秦桢又从哪变出来一小块巧克力,他把巧克力递给时枫。
“哇,谢谢!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情人节巧克力。”时枫如获至宝,接过巧克力拆开包装掰了一半给秦桢,“呐,一人一半。”
秦桢说:“我也是。”
秦桢果然和时枫一样没谈过恋爱,甚至比他还笨拙。
这天夜里时枫洗完澡,脑袋刚沾枕头就睡着了,沉沉地睡到第二天早上8点才醒,一看手机有两条未读短信,一条是威廉昨晚发的,他说:我看了直播,祝贺你。看完直接删除,不要回复。
时枫不舍地把短信删了。
一条是秦桢今早7点发的,他说他今天要出去一趟,晚点回来。时枫让他路上小心。
客厅餐桌上摆着一份三明治一杯牛奶,不用猜也知道是秦桢给他留的。为了少挨点骂,时枫特地用粉底把脸和嘴唇刷得惨白,穿戴整齐出门挨骂去了。
和平时见面的开场白没什么两样,伯爵低着头看都没看时枫一眼就说:“我只留给你10分钟时间,有三件事要和你说。”
时枫气若游丝地应道:“好……”
抬头看到时枫面无血色,伯爵皱起眉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不知道,咳咳……”时枫故意咳嗽了两声,“可能是感冒了。”
“坐着说。”伯爵的态度瞬间软了下来,冲右边的沙发一扬下巴。
“好。”
yes!蒙混过关!时枫一阵窃喜,但他还是要装成有气无力的样子,慢吞吞地挪到沙发前坐下。
伯爵说:“晚点我让校医送药给你。”
时枫说:“不用不用,感冒而已,多喝点热水就好了。”
“那好,不浪费时间。”伯爵的脸又沉了下来,“是谁让你自作聪明的?”
时枫挠挠脸:“哪件事啊?”
“还有很多件吗?”
“我知道错了。”时枫低下头,不管有没有错,先认了再说。
“恒星近百年来什么事没遇到过?公关有的是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用不着你强出头。”
原来是这件事,那好办。时枫怯生生地说:“这是我第一次演出,我不想被私人恩怨搞砸了,而且,而且……不是你说的吗,贵族要肩负起更多的责任。”
伯爵用食指轻扣桌子:“你有本事一个人解决吗?你要是有本事一个人解决我就不说你什么了,大张旗鼓地指挥一群人,你生怕别人不知道阿格莱亚家的小少爷出个门前呼后拥声势浩大是吗?”
时枫嘟哝道:“我要是没金刚钻就不揽这个瓷器活了,不过这也从侧面反应了伯爵大人您管理有方,府上员工行动力强责任心强……”
“好了。”伯爵打断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赶得回来那是皆大欢喜,万一赶不回来呢?你打算放观众鸽子吗?”
时枫摇摇头:“我当时真没想太多,我只是,只是……”
伯爵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和祈桐一模一样,冲动、不计后果。”
时枫说:“大哥,对不起嘛……”
“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时枫忙摆摆手说:“不会了,不会了。”
“昨晚……表现得很不错。”
“……谢谢!”难得听到伯爵的夸奖,时枫受宠若惊。
“过来。”
“嗯?”时枫起身走到伯爵的办公桌前。
伯爵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绒面首饰盒递给时枫:“这是亚当陛下送给你的。”
时枫瞪大眼指着自己:“亚当陛下送给我的?是什么?”
“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