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现在的外貌和嗓音,时枫抱着一种得了便宜不要再矫情的心态已经看开了,就当他整了容顺带整了声带,但是身份对他来说依然是种负担,就和这件太过贵重的衣服一样,要顾及的实在太多,每走一步路每说一句话会激起怎样的连锁反应,谁都无法预测,于是他谨言慎行在心里架了一杆天平,只选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一边。
冒险决定在谢幕时穿上这身衣服还打扮得光彩夺目,时枫一方面是不忍心看伯爵一番心意落空,另一方面他想将所有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记者或许就不会再提起那满满一卡车白菊花的事了。时枫知道他这么做伯爵会明白、秦桢会领情,他也知道他这么做季言一定不会高兴,可是他没有其他办法了,白捡来的大哥就足以让天平倾斜到底,再加上秦桢……
季言要恨就恨吧,反正也不差他这一个仇人。
无视旁人诧异不已的眼神,时枫目不斜视地走回上场口,演出正好结束幕布已经合拢掌声还在继续。红宝石组的成员看到时枫也表现得很惊讶,包括秦桢包括季言,季言拉长了脸,标志性的和善表情顿时变得怒不可遏,他快步走向时枫,秦桢先他一步默默站到时枫身边挡住了来势汹汹的季言。时枫没看到刚才那一幕只感觉到秦桢过来了,他抬头对秦桢羞涩地笑了笑:“好看吗?”
“嗯。”秦桢一点头。
“不太习惯……”
“很好看。”
“那我就放心了。”时枫指指领口,“可贵了,掉一颗50,掉一颗50。”
“我替你看着。”秦桢揽过时枫的肩膀将他护在身前。
“真掉了你要帮我捡起来哦。”
“好。”
其他人赶着上台谢幕,没时间在意他们,时枫低下头刻意忽略了季言,人多眼杂不好发作,季言一声不吭地站在一边。排在前面的成员一个接一个上台谢幕,按原计划三位主演最后上台,顺序依次是秦桢、时枫、季言。就快轮到秦桢了,时枫用手肘捅捅他:“到你了……喂,这样不太好吧?”
没想到秦桢不由分说拥着时枫一前一后跨上了台阶,见状季言脸色煞白。
“你们两个!”夜椿想拦已经来不及了,他捏皱了手里的稿纸重重地往地上一扔还踩了几脚泄愤,“就你俩喜欢没事找事,不能老实点吗?!”
时枫小声对秦桢说:“不太好吧?”
“手。”
“……哦。”
“准备好了吗?”
“嗯!”
秦桢绅士地牵起时枫的手,将他领往他们演绎过爱情的地方。
“br□□o!”
时枫和秦桢一亮相,观众席的掌声欢呼声瞬间到达了今晚的最高/潮,时枫吓了一跳,他也没想到观众会对他这么热情。时枫露出一个烂漫又腼腆的笑容跟着秦桢的步伐款款走到舞台中央,和秦桢手牵手向观众鞠躬致谢。时枫精致的妆容、秀美的长发和绮丽的衣着在舞台灯光下显得愈发明艳不可方物,最巧合的是秦桢穿着一身宝石蓝的西装,这两人就像传说中的鸳鸯宝石,一红一蓝相交辉映,流光溢彩胜过时枫领口袖口上真正的钻石,观众屏住呼吸凝视着他们。
退到他该站的位置不停鼓掌,时枫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比愉悦更浓烈,比兴奋要平静,但是他很喜欢,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秦桢,秦桢也正好回头看他,两个人相视而笑。这是他们习以为常的默契,既然有些话无法说出口,至少可以用这种方式让你知道,我在想你。
季言换上职业用笑容走上台来,一身复古缎面婚纱,从容优雅如名门淑女,台下掌声欢呼依旧,但和时枫秦桢比起来就显得平淡无奇多了。在观众眼里,时枫才是那个血统高贵美如冠玉的名门之后。
谢完幕剧后秀开始,所有歌手合唱《一见如故》,季言总想压时枫一头,都被时枫巧妙地化解了,他不怪季言,他甚至觉得让季言出了这口气也好,省得自己内疚。
今晚的演出没有首席,季言和秦桢向观众致感谢词时拿的是普通话筒,时枫很遗憾没能看到首席专用的白虹。当幕布再一次合上,时枫慢慢反应过来,这场演出……结束了?他懵懵懂懂随着人群被挤下台,身边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我们成功啦!”时枫猛地回过神来,环顾四周,平时一个比一个淡定的前辈们此刻三三两两抱成一团又笑又跳地庆祝他们的胜利,除了时枫和秦桢,一个茫然一个置身事外。
“萨夏!”夜椿冲过来紧紧抱住时枫,“萨夏!你表现得太好了!真的!萨夏……谢谢,谢谢你……”说着说着夜椿泪如雨下。
时枫抬手拍拍他的后背:“你还好吗?”
夜椿哽咽着点点头。
“嗯,他会看到的。”时枫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新月,夜椿哭得更凶了。其他人也围了过来为时枫鼓掌,时枫不知所措地向他们道谢,最后还是秦桢将他从人堆里解救了出来,10分钟后他们还有一个采访,要庆祝只能另找机会了。
时间已近11点,剧团只留给媒体20分钟的采访时间,和时枫料想的差不多,记者的矛头全部指向了他。记者问得飞快,时枫答得更快。
“为什么会想到送菊花薄荷茶冻?”
“因为我只会做这个啊。”
“是您亲手做的?”
“我亲手煮开了水。”
“第二第三幕您在后台休息吗?”
“休息不了,得化妆换衣服。”
“为自己今晚的表现打个分吧。”
“满分100的话,独唱打85分,还有进步空间,和秦桢先生的合唱能打101分。”
“为什么呢?”
“我们两个吊车尾需要互相鼓励啊,是吧,秦桢先生?”时枫看向坐在他右边的秦桢。
秦桢无奈地点点头。
记者问秦桢:“秦桢先生能不能简单地聊一下您的这位新搭档?”
时枫说:“我要不要先回避?当着我的面大家可能听不到真话。”
秦桢说:“不用回避,无论你在不在我都会实话实说。”
“请嘴下留情。”时枫一摊手,示意秦桢继续。
“一定。”秦桢慢条斯理地说,“我第一次见到时枫是这部新剧正式排练前一天,老师把他介绍给我,说他是这部歌剧的女主角之一,他和我一样,都是通过选角试唱被选中的。”
记者问:“您之前没见过时枫阁下吗?”
秦桢说:“没有。”
记者又问:“在同一个学校也没见过?”
秦桢说:“学校很大,而且每个年级的课程都是错开的,所以不同年级的学生没什么机会能见上面。”
时枫暗暗咋舌,秦桢这个睁眼说瞎话面不改色编故事的本领也是没谁了。
记者说:“时枫阁下这么出众,您没听说过关于他的事吗?”
秦桢说:“听说过,但真没机会见面。”
“您第一次见到时枫阁下是什么感觉?”
秦桢想了想说:“我第一眼见到他觉得他像……一片花瓣,特别乖巧可爱,或许是我长得不太友善的缘故吧,他好像很怕我,甚至不敢拿正眼看我。”
时枫忙说:“不是不是,这是个误会,我不是害怕秦桢先生,是尊敬。”
秦桢说:“误会终于借这个机会解开了。”
记者问:“和时枫阁下合作愉快吗?”
秦桢说:“很愉快,他是个非常开朗的人,一直笑眯眯的,你会不自觉跟着他一起笑,心情都会好很多。”
记者说:“不谈谈时枫阁下今晚的表现吗?”
秦桢说:“大家有目共睹不用我多说,我也给他打满分。”
主持人宣布时间到了,有位记者还抓着话筒不放:“最后一个问题!希望时枫阁下一定要回答!”
主持人向时枫投去询问的眼神,时枫点点头:“问吧。”
“您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和打算?”
时枫说:“计划就是好好上课,争取今年的期末考试不吊车尾。”
采访在哄堂大笑的和谐氛围中结束了,由始至终季言除了问好以外没机会插上一句话也没记者采访他,他还要一直保持镇定,时枫觉得很对不住他,采访一结束时枫匆匆拉着秦桢走了。刚走出会议厅小麦就拦住了时枫:“小少爷,我马上要和伯爵一起回去了,有两件事伯爵让我转告给您。”小麦有意无意地瞥了秦桢一眼。
秦桢对时枫说:“我等你。”
小麦冲着秦桢的背影大声喊道:“不用等了,您早点回家洗洗睡了吧。”
时枫气鼓鼓地拍了小麦一下:“有事等我把衣服换下来再说。”
“哦。”
回到宣发为时枫准备的化妆间,时枫脱下西装确认没掉一颗钻才放心地让天线宝宝们把衣服收好。“说吧,什么事?”时枫顺手拿过一根发圈将头发扎了起来。
“好嘞。”小麦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小的记事本,打开一页照着上面的内容念道,“伯爵说今天太晚了,他就不找你了,让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放你一天假,但是明天上午10点你要去校长办公室一趟,我估计你得挨顿骂;下午3点再去行政楼2楼会议室一趟,吉恩绅士想见你。”
“见我?他找我有什么事?”时枫转头看向小麦。
小麦耸耸肩:“我怎么知道?大不了再挨顿骂。”
“他们两个今晚没打起来吗?”
小麦收起本子:“互相看不顺眼而已,动手不至于。”
“哦,还有件事呢?”
小麦大惊失色:“剩下那件还用得着我说吗?”
时枫顿时明白了:“行,我知道了。”
小麦苦口婆心地劝他:“小少爷,真的,您就听伯爵一回吧,就这一回,他刚才看到你们两个,那啥,那啥啥啥,差点没把桌子拍碎。”
“你回去吧,有缘再见,我也要回学校了。”
“我送您!”
“不搞特殊,我和其他人一起走。”时枫摆摆手开门出去,顺便向天线宝宝道谢,“淑女们,今天谢谢大家了。”
四位女仆娇滴滴地应道:“小少爷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