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期之耻成绩全班倒数第一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时枫·阿格莱亚居然在这次选角试唱中力挫群英,超越了200多位竞争者和恒星歌剧团红宝石组的元老季言并驾齐驱一同出演情人节新歌剧的女主角?
简直天方夜谭。
消息传播得很快,李音宣布结果的同时整个恒星都知道了,远到正在地球另一端演出的成员近到正在打扫隔壁琴房的清洁妇,被软禁的夜椿当然也不例外。惊讶有,不满有,不服气的也有,更多的是嫉恨,表面上风平浪静谁也不敢多嘴多舌,底下暗潮涌动非议不断,说来说去无非那么几句。
时枫全靠家中权势。
阿格莱亚伯爵假公济私。
连向来虚与委蛇的陈诺都懒得装了,他把对时枫的厌恶和鄙夷全写在了脸上,不仅没搭理时枫还厌屋及乌地不给秦桢好脸色看。幸亏秦桢的特长是目中无人,时枫不爱计较平时又和陈诺没什么交集,不然住在同个屋檐下,脾气冲点的非打起来不可。
时枫仔细回味了一遍,他都开始怀疑霸道弟控是不是怕事情闹太大下不来台,所以厚着脸皮滥用职权给评委施加压力了。
当天晚上时枫接到小麦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却是阿格莱亚伯爵,时枫还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他就对时枫说了5个字:“你做的很好。”说完伯爵果断挂了电话,留下捏着手机听着嘟嘟声一脸茫然的时枫。五分钟后他才回过神来,哎?这是在夸奖我吗?
次日早晨的声乐课上朱莉播放了时枫演唱自选曲目《the diva dace》时的视频,不到两分钟的时长却让时枫度秒如年,有生以来头一回和这么多人一起围观自己唱歌,时枫觉得很羞耻,他把头低到了不能再低,用谱子遮住脸,秦桢画的火柴人也没能让他放轻松。自己听自己的声音有点奇怪,周围的人什么表情什么反应他统统没看到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这天上午过后流言蜚语渐渐平息,跑来拍他马屁套近乎的人比以前更多了,直到周围还剩一个朗月愤愤不平,不过时枫早就已经习惯了。
后来不晓得许诺从哪儿打探的小道消息,他神秘兮兮地告诉时枫:“其实你的分数比季言高,是伯爵硬压了5分下去。”
时枫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表现自己的公平公正?”
“当然不是!你是不是傻呀?情人节演出又不是新人演出,门票很贵的!可是你看看你……”许诺用手在时枫身上比划了两下嫌弃地说,“要人气没人气,要作品没作品,丑闻绯闻倒是一堆,虽然暂时还没传出去,谁会买你的帐啊?你能扛票房吗?”
“……不能。”
“说难听点,你还没到那水平,这次只能算你走狗屎运歪打正着。”
“对,我有自知之明。”时枫尴尬地笑了笑。
“有就好。再说秦桢吧,他人气是不错,但毕竟太年轻根基还不稳,光靠他一个肯定不行,为了万无一失只能让目前最有实力的季言来撑场子了。”
“嗯……”时枫低着头不停拨弄手里的水杯,他的表情有些难堪。许诺说的都是大实话。
“恒星每年的财务报表都要上交给内阁审批,税没缴够你大哥又要挨训,他是个生意人,有风险的买卖他不能做。”许诺揽过时枫的肩膀,“哎呀,别把脸拉这么长都不好看啦,你赢了季言又能出演那么多人打破脑袋都想演的女主角,难道这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嗯……”
“我是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有让我刮目相看的一天嘛,这回就算我撅着屁股看天,有眼无珠吧!”
时枫闷闷不乐地说:“小声点,让陈诺听到了又要骂你。”
“他又不在,但是他最近心情不好,我还是少招惹他吧。”
“他怎么了?”
许诺无奈地挠挠脖子:“啧,我老弟从小争强好胜,输给秦桢不开心呗。”
“怎么你们三剑客也经常互相较劲吗?”
“当然,第一名只有一个,不过现在是他们两个争。”
时枫心说原来陈诺是不服秦桢才顺带不待见我的。时枫突然明白了什么,忙问许诺:“你……不想和陈诺竞争所以去了翡翠组?”
“啊?!这还用问?……不好意思我差点忘记你失忆了。”
“那你后来为什么又去了水晶组?”
“为什么啊……”许诺贼笑着说,“因为演音乐剧啊舞台剧啊更容易勾搭年轻小姑娘嘛~”
“……”时枫冷漠地看着他。
许诺耸耸肩:“其实我挺喜欢唱歌的,让我放下我还真不舍得。”
时枫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哥哥。”
许诺学着时枫的样子也叹了口气:“可你不是个好弟弟,阿格莱亚伯爵对你算得上尽心尽力了。”
“我知道……”
许诺小声说:“刚才那些话是伯爵让我找机会告诉你的,他不想骗你,但不得不顾全大局,他希望你知道真相以后能更自信一点,整天像只鹌鹑一样瑟瑟发抖成何体统?”
“嗯……”时枫感动得鼻子一酸,原来骨肉亲情是这般密不可分的吗?
许诺又说:“大概是我犯贱,你以前那副猖狂样子可比现在顺眼多了。”
时枫没接许诺的话茬,他心说,如果霸道弟控没那么凶就好了,不指望他像季言一样和善,起码别一见面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坦诚地对弟弟表达关心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这件事暂且告一个段落,目前最让时枫头痛的是他和秦桢的关系。
那天刚把“谢礼”送出去时枫就后悔了,恨不得一头扎进安德鲁美达湖里死了算了。之后时枫一直躲着秦桢,说秦桢和平时一样但感觉又不太一样,他似乎也有意无意地避开时枫,不再主动与时枫交流,那天之后他们只和对方说了一句话。
晚上,秦桢敲开时枫紧闭的房门,递给时枫一方带着薰衣草香味的白色手帕,他说:“给你,放在枕边。”
时枫战战兢兢地接了过来,说:“谢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一个当即转身走人,一个立刻关上房门。
两人一旦靠太近就像两块磁石同性相斥,飞快地又拉开了距离。不到一天时枫就已经心力交瘁,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早知道就不该色胆包天亲那一口了!时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狠狠地捶着床板。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发泄完了,而且再不住手楼下的同学该上来投诉了,时枫慢慢翻过身,秦桢给他的手帕工工整整地摆在枕边,借着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在黑灯瞎火的房间里独自散发着蓝盈盈的微光。时枫盯着它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拿过来凑到鼻尖轻轻一嗅,淡淡的熟悉的薰衣草香味,和秦桢房间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脸上一阵一阵的发烫,脑子也昏昏沉沉的,或许是精油起了应有的作用,没过多久时枫就睡着了。
可是避得了眼神身体接触逃不过紧张的排练,时枫和秦桢跟着各自的声乐老师将所有新歌过了一遍后就要停课7周来配合歌剧团的排练计划。时枫直道不妙,这回是真躲不掉了。
这天,他故意和秦桢错开时间先一步到达了排练教室,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第一排只坐了季言,其他位置都空着,时枫懂规矩,这是给主角留的。在座的除了季言以外全都是陌生人,他们也向这张半生不熟的漂亮面孔投来了试探打量的目光,这让时枫一度感到狼狈不堪。好在大家心知肚明,很快明白这位就是阿格莱亚伯爵的弟弟,报以不咸不淡的微笑后又回过头各干各的了。
时枫松了口气,不用应付吹嘘拍马阿谀奉承的真是太好了,这才是骄傲的皇家歌者们该有的风范吧。
他不好意思坐在第一排于是四下张望寻找座位,视线最终还是停留在了季言身上。时枫礼貌地对季言点点头,季言指指身边,恭敬不如从命,时枫走了过去。
季言说:“一会儿要先开个会。”
时枫说:“谢谢。”
还没说上第三句话,周围的气压突然一低,本就安静的教室更安静了,时枫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不用看他就知道谁来了。果不其然,右侧光线一暗,秦桢不动声色地坐到了他身边,时枫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他不敢回头,脖子都酸了。
“是秦桢啊?好久不见了。”季言笑着对秦桢说。
“早上好。”
时枫一愣,他刚还在担心秦桢会不会又拿一个“嗯”字敷衍过去,没想到他居然老老实实地回了季言的话,虽然仍是爱答不理的语气但至少不会显得没礼貌,季言毕竟是大前辈。
看看面无表情的秦桢又看看神色复杂的时枫,季言突然露出一个茅塞顿开的坏笑,接着他起身坐到后排假装和别人研究剧本去了。
于是,肩并肩坐在空荡荡的第一排的时枫和秦桢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时枫低着头猜想秦桢此刻的表情,秦桢却若无其事专心地翻看乐谱,直到夜椿和朱莉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季言坐回第一排,他们两个没说过一句话,甚至没看对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