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问天之问1】
云青也没说话, 朝着黑衣的打手们点点头。就跟着打手们往黑市的深处走去。
一路上看到黑市也不如往昔那般热闹, 萧瑟了不少。
云青见到黑决明的时候, 自然也猜得到丽都如今的境况, 必然多多少少还是对黑市有些影响。
“玉琛先生, 你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这个当头...不在家乡好生安歇，反倒往狼窝里钻。”
云青也没和黑决明客气，走到黑决明面前就直接坐下了。
“决明兄不是早就对我心知肚明的么？”
“呵呵呵...你啊...”
黑决明和云青说着话，目光移向云青身后的玉云七。
“不知何时，玉琛先生又换了一个随侍？”
云青见黑决明对阿七的存在很警惕，也只是让阿七揭下面具好打消黑决明的顾虑。
“其实阿七一直是我身边亲近的人, 这次我来丽都因为不方便, 所以只带了阿七来。还望决明你多多见谅。”
黑决明朝着玉云七打量了半天，看不出这个其貌不扬的下人，到底有什么价值值得云青带在身边。
但是既然云青开口了, 他自然也不好对朋友的下人多嘴多舌。
只是云青开口朝着黑决明询问事情的时候，黑决明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将答案交给云青。
“决明兄？可是有什么不方便？”
“呵呵呵，云少爷我们两个这等交情还哪里说什么不方便。只不过你询问的事情，就算是我这边也没法给你个准确的音信。
你还是亲自跟我来一趟吧...”
说罢, 黑决明就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云青和黑决明走到了暗室中, 玉云七自然也跟在云青的身后。
“阿七先生...此处还请你止步。”
黑决明转过身对着玉云七道一声，云青朝玉云七点点头。
“知道了。”
玉云七站在暗室等候, 云青和黑决明两人从暗室的一处侧门进入之后, 再不见踪影。
站在暗室里等待的玉云七, 对黑市了解的并不多。
对于身份一直敏感的渡云门叛徒之子, 只要是有江湖门派纠缠的地方，原本都不是他会涉足的地方。
可是因为云青，这一次玉云七也算是破了戒。
见云青和黑决明这个黑市的守门人的关系还十分亲密。
玉云七只知道云青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手，但从没想到云青与生意伙伴竟然也能建立这般亲近信任的关系。
若是今日云青来询问的人，是旁的什么人，也许玉云七也不会多么的惊讶意外了。
但是掌管几乎天下黑市的饕鬄门的守门人，竟然和云青如此亲近...
玉云七对云青的认识像是又刷新了一遍。
此时正和黑决明两人进入了黑市问天居内部的云青，看着无比高大的书架，还有数名来往传递信件的小童。虽然早就已经知道黑市作为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势力体系。
内部收集消息的渠道可谓是自称一派。
但是当云青亲眼所见黑市问天居处理消息的内部环境时，也不由的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撼住。
黑决明带着云青，从如同迷宫一般的问天居大堂里面穿过。
直直走到了一个黑市的小房间前面停住了脚步。
“问天姐姐...你在么？”
黑决明站在黑色的小房间前面，语气无比轻柔的询问。
云青便从那黑漆漆的小房间里，听见了一个娇嫩欲滴的声线，慢悠悠的回答。
“在外头站着的可是决明么？~”
“问天姐姐，正是我。”
“哦~好些日子不曾见你亲自来我这里了。可是有什么大事要问么？”
“问天姐姐，今次来不是决明有事问您。而是另外有人有事相问。”
黑决明和小黑屋里面的女子说话时，一直都相当恭敬的弯着腰。
语气更是如同与什么长辈高人说话似的，不敢有丝毫轻慢。
云青不知道这黑市的问天居里，到底是个什么规矩。
只知道黑市能够屹立在江湖中长盛不衰，皆是因为黑市的人总是能够摸到江湖之上的辛密，从而总能巧妙圆滑的规避江湖纷争。
云青知道黑市有问天居这个所在，但是也因为问天居这个地方，从来不和外人提供消息。所以即便是拥有着世上很多人千金难求的消息，也从不曾听黑市问天居处贩卖。
可是如此一个只对黑市自己人敞开的秘地，黑决明竟然带着云青这么一个外人进入不说，竟然还开口朝问天居的上司，说另外有人来询问消息。
云青感觉到黑决明话一出口之后，周围的空气都一瞬间就冰冷下来。
半天没能听见小黑屋里面的女子开口说话。
云青正想拉黑决明的衣袖，做退缩的意思。
只听那看不清情况的小黑屋内，一阵齿轮转动的声响响起，随即一只白皙纤细的秀手就从小黑屋的窗口处伸了出来。
“难为决明你下了这般大的决心带他来见我。他想知道的问题，问天居若能回答必然知无不言。不过他虽然与你关系不浅。但是归根究底的，不是咱们饕鬄门的人。
想要从问天居手里头，知道江湖中要紧的消息。事不可能就让他这般白白的得手，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问天姐姐，可是玉琛先生到底只是个生意人罢了...”
“我自然知道他是个生意人了，可是他若只是个生意人，问你些生意有关的讯息我倒也不至于如此计较了。但是你瞧...你带他来我这里...所求问的事情，可是什么小事么？”
云青听着黑屋里的女子和黑决明的对话，听的简直是一头雾水。
他不知，自己不过就是打探一下帝焱如今的位子所在。
怎么到了这个问天姐姐的口中，就成了必须要付出代价才能够得到的消息？
而且，这个女人她怎么就知道自己要为问什么？
难不成，就连黑市内部，黑决明他们所立之地，都要监控吗？
“这位问天姐姐...听你们二人说话，我实在是一头浆糊。您可知我到底要问什么？就要我为提问付出代价？”
哪知小黑屋内的女子刚听到云青说完，就忍不住娇笑出声来。
好似在笑云青是个无知小儿，问的问题十分愚蠢一般。
黑决明听见女子的笑声，也不由的有些紧张的转脸看向云青。
也不等云青再多嘴，就将之前问天拿出来的那卷卷轴放到了云青的手里。
“云少爷...你也知道黑市问天居是整个黑市消息来源的枢纽之地。期间的规矩虽然常常为我们这些内部人开通，但说到底有些规矩就算是我们这些黑市的人，也不能改变的。
不过不论怎么说，你如今也算是我饕鬄门半个和尚。
这卷轴你且拿好。既然问天姐姐答应了会对你言无不尽。那你有任何问题大可以向她提问。只不过，就如问天姐姐说的，你的问题若是太关乎江湖辛密...所要付出的代价可必然不小。”
云青听到黑决明如此说，一时间也有点搞不懂黑决明这又是个什么意思？
“可是决明兄，你明知我这次来丽都所为何事的。我要问的事情，断然和江湖辛密没有半点干系。”
云青话刚说完，小黑屋里的女子仿佛是气不过云青顶嘴一般，直接丢了一只凤钗到云青脚边。
“你说你此来问的事情和江湖辛密没有半点关系。可我怎么看你近日来的行事做风，似是准备在江湖上大展拳脚呢？
血衣阁的杀手是你背后所除，含珠镇的牢底也是你寻人拆穿。你小小年纪，功夫还没有连到几成。密花宫，渡云门还有念情斋竟是都被你给牵扯在手里。
若不是这一次你又从丽都城外巴巴的赶过来，只怕黑市都要被脱下水了。”
云青听着这个问天姐姐句句犀利的戳破自己的经历，心中惊异之下，本还想要反驳质问。
可是看着脚边那只凤头钗，云青却又生生的把胸中的不忿和不服憋了回去。
“你们问天居想要查人的老底又有什么难的？知道我的这些事儿也不稀奇。只不过听你刚刚话里的意思，是认定了我心怀不轨，利用决明兄有所图谋是不是？”
黑决明站在一边，本来带着云青来的时候，还不曾想过局势会发展到这一步。
对于云青的许多事情，其实黑决明也大都是不知道的。
所以此时一听问天姐姐说的这些消息，各个都像是惊雷似的砸在黑决明的脑袋上。
黑决明和云青相处的时间绝对不短，虽然知道云青背后的实力绝对不小。
但是一个不过从云城出身的少年罢了，就算有些做生意的手段和头脑，又如何能够和这么多的江湖大门派有所牵扯。
对于问天姐姐说云青根本就是有所图谋，故意拉自己下水这件事。
黑决明没有全信，因为就他知道问天姐姐的为人，向来是极其喜欢挑拨离间，诈人口实的。
黑决明本以为被问天姐姐如此一通说，就凭云青这少年人的脾气，怎么也该是忍不住反驳还嘴了。
结果没想到，问天姐姐将一只凤头钗丢到了云青的脚边后，云青竟然弯腰捡起了东西。
丝毫没有要和问天这毒舌辩驳一二的意思。
只听云青相当冷静的拿着凤头钗，朝着小黑屋发问。
“这究竟是何物？你为何如此笃定我来问的事情必然要付出代价？”
问天冷笑了一声回答“因为你最近极为频繁的涉足黑白两道的行径。还有种种迹象都表明你...竟然在询查有关当年齐云山一战背后的真相。”
问天的话说到这里，云青本来还面前能维持住镇定的脸色也彻底的崩塌。
黑决明本来还站在一边，准备看看云青和问天二人之间，到底谁能把事情说出个所以然来。
结果当问天的话音一落，就见云青手中拿着凤头钗，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问天的黑屋前。
“云青！你干什么？！不可对问天大人无理！！”
黑决明反应过来想要拉住云青的时候，云青已经用着超乎黑决明想象的速度，扯开了那黑屋的门！
“你这个疯子！果然狼子野心！暴露了自己的图谋了吧？！”
在云青一把抓住了黑屋内，问天那只修长细腻的手后，一把就将嘴上还对云青不依不饶的问天给扯了出来。
云青拉着问天的手，俯视着这个个头仿佛小女孩般的娇俏女子。
明明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却不知为什么黑决明却要叫对方姐姐。
“哼！你这个无理之徒！快点放开本大人的手上！”
问天虽说嘴上那股不饶人的劲儿很强势，可是被云青从小黑屋扯了出来之后，却似乎连从云青手中挣脱都作不到。
“好，你想我放开你。就先回答刚我说的那些问题。”
问天听到云青竟然一点都没有被自己的气势给吓到，反而还更加小嚣张的要让自己回答问题。
问天和云青拉扯了半天，发现是完全没法挣脱云青的挟持之后，就转脸愤怒的看向一边还在呆站着的黑决明。
“黑决明！这个人如此威胁伤害我，你还不赶紧过来把他拉开么？”
结果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样对付，从来在黑市骄矜跋扈的问天。黑决明虽然也被云青这大胆的举动给惊到。
但是回过了头来看着云青和问天两人僵持不下，可也压根就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所以对于问天姐姐的要求，黑决明竟然无奈的耸耸肩，居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问天大人，您刚刚才说过的。要对云少爷知无不言的。眼下云少爷又没有对您真的造成什么伤害，若是可以，您倒是也不妨回答一下他之前的问题。”
问天是怎么都没想到黑决明这个平日里对自己恭恭敬敬的家伙，居然在这种时候偏袒一个外人。
原本问天的个头就极其的娇小，站在有一米八左右的云青面前，简直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似得。
若不是这动辄出口就自称自己姐姐，和大人。
只怕就看问天这副萝莉小可爱的样子，根本不会把这样一个小女孩和掌管问天居，说一不二的主人联系起来。
但是偏偏，就是这个样子可爱，但是嘴下却不饶人的问天。
正是黑市问天居的主管...
问天不得不仰视着云青，看着云青严肃的表情，一时间也不由得软了几分脾气...
“可...可是你抓的我手腕好疼啊。”
问天不由的扁着嘴巴，皱着眉头看着云青。
云青见到问天示弱，不由的手下一松。
“哼！让你欺负本大人！”
问天在云青手放松的一瞬间，狠狠踢了云青一脚，就重新窜回了那个黑漆漆的小房间。
见到云青这么轻易就被问天给骗了，黑决明也不由的摇摇头有些无奈。
“那你现在能开始说了吗？关于我的知无不言。”
“哼，我就知道你是个野心勃勃的坏人。还说不是蓄谋已久，来利用黑决明这个傻瓜。你不是说你只是问一些不相干的事情吗？
怎么现在被我给揭穿之后，就破罐破摔了？！”
云青小腿给问天踢到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听见问天这一点不给面子的打脸嘲讽，云青也顾不上自己那点微薄的颜面，还有腿上的疼痛了。
“你说你知道有关当年齐云山一战的真相。”
“是啊，我知道。可是你付的起代价吗？”
“什么代价？”
“卖身到黑市，永远不能反出的代价。”
“这是什么意思......”
云青有些茫然的看向了黑决明，黑决明也只是朝云青摇摇头，不能对此做任何的评价。
“还用问什么意思？你不知道问天居的规矩么？若是所问的事情，超过了我们能透露的上限。除非你做黑市的人，否则没有别的任何途径。
我给你的卷轴，就是用来签卖身契的。”
“何尝有这个道理？！我只是想知道一个消息，给你钱和宝物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卖身？”
“哇...玉琛先生真是好大排场和口气啊？！你只是想要一个消息？你知道黑市在江湖上从来屹立不倒靠的是什么么？
告诉你这一个消息，饕鬄门要背负多大的风险。你若是问的是件小事那到好解决了，可你问的...偏偏是一件能够颠覆整个江湖的事。所以你想知道真相没有问题，但是你知道真相以后，也要保证这个真相绝对不会被泄露出去。如此的话，你就只能先签了卖身契成了饕鬄门的人。
这样我就可以将真相告诉你了。”
问天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完，云青算是明白为什么从头到尾，问天都在嘲笑自己了。
问天认定了自己是一个有所图谋的人。
但是自己图谋了许多，手甚至伸到了问天居的头上，最后却注定不敢拿自己的一辈子来和黑市签契约。
是啊...不过就是一个真相罢了，用的着拿自己的一辈子去做赌注吗？
何必要这么执着呢？
从问天的话里，云青终于相信。
在和自己相处的这些日子，玉云七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时候，是真正放下了复仇和寻求真相的心思的。
而且问天居的消息来源，的确是准的让云青都不由的惊叹。
虽然不得不说，问天搞错了追寻当年真相的人，将阿七的行踪误以为是云青。
但问天所说的其他...却几乎没有一处错漏。
没成想，比之全天下都认可的。一字千金的红叶楼。
从来不问江湖事问天居，手中收集的消息竟还要比红叶楼，更加细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