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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俊,还让人特别想亲近。赵师容真是好眼光,好福气!”

    “唉,原本看着赵师容,就在想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入得了她的眼,这下明白了。就凭李帮主这样的,别说神拳盖世,就算是个酒囊饭袋我也愿意倒贴给他!”

    周围便响起一片吁声。

    个头娇小的阮太太拿着手套扇风,悄悄问她的夫君:“你原来没告诉我李帮主是这模样啊?我以为是个络腮胡子的粗野汉子!”

    阮总长拍拍她的胳膊,温言道:“李帮主的皮相,在他所取得的成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阮太太无法理解,长得这么好如果都不值一提,那还有什么值得提的呢?

    萧易人快步迎上,但是仍然不够快。在他之前,已经有好几拨人围住了李沉舟和赵师容,男男女女的手都伸了过去。“李帮主,人家是真人不露相,你是真人不露面啊!我们已经多年不见了吧?”说这话的是市教育局的罗局长。

    “李兄,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之前的擂台上的风采,真是矫若游龙,翩若惊鸿,两场擂台看得人酣畅淋漓,不饮自醉!”这个是苏南交通银行的瞿行长。“沉舟兄,许久不见,你的风采更胜往昔啊!”说这话的是部队的周上校。

    这些男人,偕同他们的女伴,纷纷上前跟李沉舟寒暄,一一握一遍手,先是李沉舟,再是赵师容。甚至以前没见过李沉舟的人,也凑了上去,争着跟这两位人中龙凤握手、致意。

    李沉舟和赵师容一踏进大厅,两人几乎是同时挂出了微笑,无论什么人上前来问候,均是同样幅度的点头、眼里是不分彼此的笑意,“你好”“惶恐”“惭愧”“多谢挂念”轮番说了一转又一转。直到有人发现李沉舟的后面,就站着秦淮商会实际上的一把手,柳五柳随风时,才给李沉舟解了围,“哎呀,柳五爷!久仰久仰,怠慢怠慢!”眼睛一溜,柳五手上挎的小妞也很不错啊!于是人们又一窝蜂地涌向柳随风和宋明珠。

    等到终于可以迈步往里面走了,赵师容忍不住笑出声,轻轻问李沉舟:“刚才跟你握手的人,你认识多少?”

    李沉舟想了想,笑道:“有几个还算眼熟,其他的,应该是初次见面吧——”

    赵师容笑得脖子都扬了起来,回过神来的时候,耳边就听到:“李帮主,李夫人!大驾光临,深感荣幸!”

    然后李沉舟就看见一个高个子的男人站在面前,一身黑色西装,从外型到眉眼似乎有些眼熟,但是他又肯定,他之前没见过这位先生。

    凭着猜测,他伸过手去,“内务部的萧先生吧?您好!”

    萧易人也笑了,这个笑跟他的神情很不协调。他跟李沉舟握了握手,又跟赵师容握手。

    “对了,萧先生,秋水呢?”赵师容一心想让李沉舟见见萧秋水。

    萧易人扯了下嘴角,“还没回来呢。”

    赵师容脸上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萧易人看看李沉舟,发现后者神态安然,好像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老婆出去风流快活。这个李帮主,世上倒是屈指可数啊——萧易人心里有点鄙夷,这安慰了由于他发现李沉舟魅力惊人而带来的沮丧。当初在听闻李沉舟外号君临天下时,他便生出一股竞争心理。他自己是唯我独尊的人,却很是忌惮跟他同类型的人。他以为李沉舟跟他一样,是凭着狂傲冷酷和底层出身的人特有的奸诈狡猾才爬到权力帮帮主的位置的。今日一见,发现好像不是这么回事。李沉舟身上看不到丝毫贫民出身的影子,不仅如此,反而有一种罕见的沉静淡泊的气态。萧易人恶意地揣测这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在当今这个世道,摆出一副淡泊姿态的无非两种人,一个是大奸大恶之人,另一个就是快要死的人。敢问李沉舟是哪一种呢?

    “赵姊!”“赵姊!”

    大厅尽头处,走来一拨年轻人。这群年轻人,男的轩昂风流,女的玉立亭亭,一看就都是出身良好的公子小姐。李沉舟看着其中一人,心道:难道这位便是萧秋水?可总觉得不对,到底什么地方不对,他也说不好。他想象中的萧秋水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尽管这个年轻人也很出众,可是身上却总给他感觉少了点什么。

    赵师容一见到这群人,笑靥如花,“是你们啊!呵呵,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这位便是我的夫君——”

    四双眼睛齐齐盯住了李沉舟。实际上,早在李沉舟赵师容并肩出现的那一刻,唐方一行人已经将李沉舟打量了个遍。邱南顾一手抄在裤带里,一手抓着脸,“这位李帮主早年赢了姜氏兄弟和燕己道?”言下之意是李沉舟看上去不像是练家子出身。

    唐方倒是笑了,“难不成得像黑旋风李逵那样才叫硬汉?赵姊的丈夫,也只有如此才般配。”

    梁襄则悠悠道:“不是逢人苦誉君,亦狂亦侠亦温文。”

    唐方转身问他:“对了,李帮主是不是跟梁叔叔认识?”

    梁襄颔首:“没错,父亲很早之前就认识李帮主,那个时候的李帮主是狂侠多于温文,现在看来,则是温文多于狂侠了。”

    唐柔静静地坐在一边,若有所思:李帮主看上去这样好,为了两个唱戏的都会跟人动手。唉,如此看来,那两个戏子倒是有福了!不过在他心中,李沉舟再好也比不过萧秋水,如果李沉舟是世间众多凡夫俗子中的佼佼者,那么萧秋水则是高踞于云端之上的天神。

    邱南顾对李沉舟的一身功夫很是好奇,“我们是不是过去主动认识一下李帮主的好?”

    回答他的是梁襄:“太晚了,李帮主已经被包围了。”

    这时唐柔忽然道:“李帮主后面那个男人是谁?穿墨绿西装的?”

    众人引颈望了望,梁襄微微一笑,介绍道:“应该是柳随风,李帮主当年拜把兄弟之一,排行第五,人称柳五柳总管。几年前他跟李帮主一道上我家拜访过父亲。”

    于是大家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邱南顾摇摇头:“那人看上去城府太深,皮笑肉不笑的,跟萧易人有点像,我不喜欢。”

    唐方责备他:“怎么能这么说话?好歹是秋水的大哥……”

    邱南顾满不在乎,大摇其头,也不反驳。

    梁襄听了,也不作声,一双眼睛望向那个墨绿色的身影。记忆里,柳总管话不多,礼貌而周到,总是跟在李沉舟身后,像个忠心耿耿的影子。他不认为,这样的一个影子会是邱南顾口中跟萧易人一样野心勃勃的人。据父亲说,柳总管是杀手出身,枪法如神,随身携带的一只左/轮枪,有个优美的别名,叫做“客舍青青”,皆由于枪身一水的冷青色,子弹也是私人特制的青芒弹,杀伤力极强。

    “可是,柳随风甘愿追随李沉舟,为李沉舟所用,李沉舟一日健在,客舍青青一日不会滥伤一人,概由于李沉舟是个比任何武器都更加具有威慑力的存在。”梁斗如是说。

    梁襄承认父亲的看法多半不会错,可是相对于李沉舟,他对柳随风更加感到好奇。李沉舟很耀眼,却是太阳般的耀眼,光芒万丈,令人一览无遗,没有任何遐想的余地;柳随风却不是,他像是一颗距离无比遥远的恒星,会发光,却是一派银色的冷光,忽明忽暗,闪闪烁烁,叫人无法看尽所有的风景。而正因为如此,你才会更加渴望接近他,探究那片冷光之下,阴影之后,是怎样的崎岖幽沉,引人入胜。

    他身旁的唐方,看着正笑得满面春风的赵师容,心里想的是:赵姊真的很开心吗?她为什么容忍李大哥在外既养女人,又养男人?

    ……但是当赵师容一脸骄傲地将李沉舟介绍给他们时,唐方心中的疑窦一点点打消,她看着李沉舟微笑的眼睛,除了报之以更多的微笑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李大哥好!”唐方学着西洋小姐的派头,行了个屈膝礼。没有什么人能抗拒得了李沉舟的笑容,她想道,赵师容也不能。

    唐柔、邱南顾、梁襄依次上前,跟李沉舟握手。唐柔笑得腼腆,邱南顾则在一握之后,问道:“李帮主,你看我是不是个打拳的料?”

    李沉舟很欣赏邱南顾大而化之的作风,“没有人天生适合打拳,都是被逼出来的。你若是能做到每日左右手各击沙袋三百次,坚持十年,你就是打拳的料。”

    邱南顾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轮到梁襄,梁襄大大方方道:“李帮主,还记得我吗?我是梁襄。”

    李沉舟恍然,怪不得,原来是梁斗的宝贝儿子!他怎么会以为梁襄就是萧秋水!他有些自嘲地笑了,“你变化很大!你父亲这次也来了吧,我很是挂念他。”

    梁襄笑道:“父亲跟秋水下午出门去了,到现在都不见人影,待会儿见到,罚酒!”

    “对对,罚酒!”邱南顾大声道。

    不远处,柳随风被好几个金融界人物和身价不菲的富商围住,一边礼貌微笑,适时地抛出几句评论之语,一边用余光搜寻李沉舟赵师容两个人的方位。看见李沉舟被赵师容拉进了那帮学生圈子,他不以为然地扯了扯嘴角的肌肉。男女仆人托着托盘,送来酒水,他顺手取过一杯,浅饮慢酌。

    宋明珠陪他应酬过一阵,感到话题越发无聊,端着个高脚杯就钻到太太小姐丛中聊电影明星和今冬时装去了。大厅一角,萧易人正陪同内务部支持自己的若干同事就国内局势发表见解,不知谁说到共/匪发表的八一宣言,纷纷表示冷嘲。萧易人附和了几句,抬腕看看时间,心里把迟到的萧秋水骂了个狗血淋头。

    萧府后院里,梁斗和萧秋水正漫步徐行,向主宅走去。

    “梁叔叔,说真的,我一点也不想去参加大哥的晚宴。”

    梁斗看了眼萧秋水,道:“你不喜欢那种场合?”

    萧秋水缓慢而认真地摇了摇头:“浮夸、虚伪、毫无意义,每个人都说了很多话,值得一听的寥寥无几。”

    梁斗笑了笑,“偏激了些,却没说错。”

    萧秋水眼睛一亮,“梁叔叔你也这么认为?”

    梁斗站住了,“嗯,本质上的确就是你说的这样,但是,若是真想于乱世中谋求理想,这些表面文章又是必要的手段。”

    “这样的手段不会让人迷失吗?”

    “真正坚定的人不会迷失。”

    真正坚定的人不会迷失。萧秋水蓦然想起那个穿白衫的李先生,他是个真正坚定的人吗?想起那日擦肩而过的李先生,他有些郁卒。

    “我们进去吧。”梁斗包容地看着萧秋水,仿佛园丁看着一株好苗的成长。

    萧秋水抬脚就要进门。

    梁斗忽道:“你不去换身衣服?你大哥看见你穿学生制服,肯定不喜。”

    萧秋水很坚定地摇摇头,“我不想取悦里面的任何人。”

    梁斗笑了,“包括唐方?”

    萧秋水微微语塞,迟疑地摆了下手,“唐方会理解我的!”

    大厅里,仆人已经将各式热菜呈上了桌,西式甜点和各色秋果列在两头,供客人自行取用。有的腹中饥饿的客人,已经三三两两取了餐具,坐在桌边享用了起来。有的人急于参与谈话,用盘子装了些许糕点,端到人群中,边吃边聆听。还有的人,谈性甚浓,一杯酒足以打发半个钟头,一手插袋一手持杯,说得滔滔不绝,忘乎所以。

    沙发尽头处,赵师容半倚着靠背,听唐方说学校里筹办舞会的事,兴致勃勃地出谋划策。邱南顾缠着李沉舟,一心想把自己从小到大的打架事迹列数一遍,讨教不足之处和改进方法,结果被一个刚赋闲不久、退居二线的银行行长插了进来,带着年方二八的幺女过来问好,磨蹭了半天也没有离去的意思。邱南顾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声,冲到桌边抓起个火鸡翅膀,走到梁襄身旁,抱怨道:“萧老大怎么还不来?都无聊死了!”

    梁襄好脾气地开解:“上流社会的聚会就是这样啊,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邱南顾埋头哼哧哼哧地啃鸡翅膀,大嚼大咽之下,呜哩呜噜道:“上流个屁!一群豺狼虎豹!”

    梁襄笑而不语,眼睛望着落地花瓶边上站得挺拔不羁的柳随风,见他周围的人终于被一一打发走,目光一转向这边看过来,立时站起身,迎着柳随风走了过去。

    邱南顾一抬头,不见了梁襄,转而向坐在沙发一角快要呵欠连天的唐柔道:“这火鸡肉不错,你不去吃啊?”

    唐柔淡淡地瞥了一眼,“这是萧大哥爱吃的,你别吃得狠了,弄得萧大哥没得吃。”

    邱南顾噎了一下,“哼,老萧还不知道今晚来不来呢!”

    话音刚落,就听见唐柔惊喜得叫道:“萧大哥!”

    萧秋水跟在梁斗后面,穿过走廊。一个路过的女佣见了,道一声:“三少爷好!梁先生好!”殷勤地替他们打开通向大厅的侧门。门一开,萧秋水就听见靡靡的低音舞曲,女人尖锐的笑声和男人嗡嗡的聊天声。他暗自提醒自己要忍耐,便和梁斗并肩走了进去。

    进去的一刹那,他就听见有人在叫他,似乎是唐柔的声音。四下一望,他就要向他的伙伴们走去。这个时候,他看见——

    一个蓝褂白袍的男人,坐在尽头处的单人沙发上,对着一对父女模样的人说话。他眉目英俊而温和,眼神如眺远山,如睇深渊,然而微笑起来,又犹如海风徐来,天高云淡,河冰乍裂,凌光点点。当他穿白衫时,他显得一尘不染,遗世独立;当他穿蓝衣时,则是一样姿态,万种风情。

    萧秋水的心脏有力地搏动起来,全身的血液开始欢畅地奔腾。他听见又有人在叫他,这回像是唐方的声音,可是他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往蓝衣男人那边走过去。

    李沉舟正在听老行长例举赋闲在家的种种不适,配合地或点头,或微笑,正感到有点疲倦,就察觉有人向这边大步走来。无意间抬眼看去,饶是李沉舟自制力过人也不禁讶然了一下,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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