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玉院】
清璇本来是想在上一个话本完结之后, 稍稍放松一下,所以选择写一篇小甜饼。
其实, 甜文也并不是那么好写的,剧情流要动脑子思考剧情,甜蜜和爽感也不是易于把握的。
如何酿造一种让读者身临其境的粉红的、欢快的氛围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至于甜而不腻的文风、畅快舒爽的节奏就更需要仔细琢磨了。
就好像,在二十一世纪, 能够拍出引人深思的“文艺片”固然值得夸赞,与此同时,老少咸宜、笑点密集、票房火爆的喜剧片也极为厉害!
作为上辈子的“单身狗”, 这辈子与四爷的感情也是属于那种不温不火就奇奇怪怪地培养出来的清璇来说, 她并不是什么情感经历丰富的人。
何况,每对小情侣之间的甜蜜动作也是要看具体环境和个人喜好的,她与四爷的小温馨不可能无缝衔接到话本中, 何况清璇也并不希望自己的私事完全显露在作品中。
开篇写得还算顺畅, 不过现在就到了“苦手”的时候了, 她拿着稿纸,对着男女主角的人设, 苦思冥想着剧情。
“主子, 舒穆禄格格出事了, 您先出来吧!”荷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很是急迫的样子。
出事, 在王府里能出什么事, 顶多就是与其他妾室争风吃醋吧!
清璇坐在椅子上, 一边准备听侍女汇报情况,一边拈了几粒梅子加到茶盏里,在书房窝了这么久,还真是口渴呢!
“主子,舒穆禄格格在凉亭与钮钴禄格格起了争执,结果被她推到了石子路上摔倒了。”荷意皱着秀气的眉毛说道。
喝了一口茶,唔,果然加了梅子,多了一丝酸甜的清新感,更加解渴了呢!
清璇咀嚼着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很正常吧,钮钴禄格格最近看谁都不顺眼,简直把脑子都丢了。”
荷意摇摇头,两边发髻和珠花也一晃一晃的,“不是,这次不同,舒穆禄格格落红了,沈医正还在为她诊治呢!”
“噗”,清璇拿出丝帕包住了吐出来的梅核,惊道:“怎么回事,这么快就怀上孩子啦!”
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主子之后,荷意心知她一定又伏案多时,迈着小碎步走到清璇身后,轻柔地为她按起了肩膀。
“主子,这下钮钴禄格格可没有好果子吃了,从前她就不喜欢长相显眼的丫鬟,今天看见舒穆禄格格对人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荷意小声吐槽道。
显然,侍女之间也有消息网,虽然不会传出什么要紧消息,不过哪个主子不好伺候早就心知肚明了。
清璇也不想费脑子去想到底怎么回事,好久没走动了,干脆到望月阁去看看茹月去。
她按住荷意的小手,说道:“行了,让墨蕴通知厨房,晚饭不要做我的份了,我和红芍去望月阁看看。”
一心想直面八卦的荷意心有不甘地向外走去,果然主子还是嫌弃自己话太多了吧!
其实清璇只是觉得小丫头一直像麻雀一样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的,跑过去看戏的感觉太强了,还是留在院子里和墨蕴一起干活吧!
【望月阁】
茹月的居处比清璇的更加精致几分,毕竟是大家小姐,博古架上陈列着不少珍品。
大大的玻璃缸晶莹剔透,一红一金的两尾金鱼在欢畅地游动着,生机盎然,里面还浮着一大朵粉白的菡萏,蔫蔫的,估计是茹月从池塘里摘着玩儿的。
茹月喜欢丁香紫,柔嫩浪漫的紫色,客厅里的垂幔旖旎地落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是兰花的味道,窗台、角落都放着几盆品种不同的兰花。
“宋福晋,您先坐一会儿,我家主子到隔壁舒穆禄格格那里去了,应该很快就要回来了。”葛嬷嬷让侍女上了一碟新切的西瓜,又准备了清璇爱喝的茶水。
清璇坐在椅子上,倒也不着急,说起来茹月经常到沁玉院蹭饭,自己到望月阁的次数却不是很多,感觉跟上次来差别不大,只是多了一些儿童用品。
比如明显有适合七八岁孩子的矮椅子,还有一只萌萌哒小木马,想想弘历在这里玩的样子,简直要笑出声。
刚吃了两片西瓜,侍立在一旁的红芍就小声道:“主子,您月事将至,不宜多食寒凉之物。”
可是,夏天吃甜甜的西瓜就是标配嘛,自己这两天都特意没有吃冰酪了。
挣扎了一下还是放下了,她可不想像上次那样因为生理期太疼,浪费积分兑换丹药了,简直太囧了。
“姐姐,你怎么来了,哦,是为了舒穆禄格格的事情吧!”茹月从门口走来,穿着粉色旗袍,边走边问道。
清璇喝了口温热的茶,笑着说:“正是如此,顺便也来你这儿蹭饭。不许小气,有什么好吃的都呈上来哦!”
茹月坐到一旁,先是扁了扁嘴,说道:“怎么可能对姐姐藏私,葛嬷嬷,你吩咐厨房今晚多做些好菜!”
然后又面向清璇说道:“姐姐,那个舒穆禄格格也真是倒霉,孩子月份太浅,直接流掉了。听说当时在凉亭就流了血呢,钮钴禄氏都吓跑了。”
清璇都不敢想那个场面,说起来,钮钴禄氏骨架比较大,就菀莺那个小体格,被她那么一撞,确实危险。
“她跑了有什么用,福晋最迟明早就得治她的罪了。”清璇不以为然,钮钴禄氏之所以之前能够顺利生下弘历,并且一直没出什么岔子,并不是她多有头脑。
相反,是因为别人都觉得她相貌平平,没有把她当成对手,钮钴禄氏之前也算沉得住气,存在感比较稀薄。
不过,这之后的事情也是必然的,随着弘历越来越优秀,钮钴禄氏得不到四爷的认可,无子的董鄂氏又虎视眈眈……
茹月也拿了一片西瓜吃了起来,一手拿着瓜,一手放在下面接着,可以说是很斯文了,一点汁水都没流出来,吃得津津有味。
是了,她们两个之所以志趣相投,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对于美食的喜爱了。
“看到舒穆禄氏那种伤心的样子,我倒是有些庆幸自己没怀过孩子了。那种得到又失去的感觉肯定不好受。”茹月带着淡淡的忧伤,说道。
清璇看了她一眼,心中也是郁郁,茹月因为是佟佳氏出身,又与自己感情深厚,这么久以来得以与四爷一直相敬如宾。
除了那次在小佟贵妃干预下的圆房,之后两人基本上没多少特别的接触,这是茹月亲口告诉自己的。
她曾经对自己说:“也不全是姐姐的原因吧!可是好像就是对四爷没有那种感觉,非常别扭。他又正好对我没什么心思。”
可是,这样一来,内心难免也会有一个空洞吧,她既然嫁给了胤禛,就无法与其他男人接触,更不能心生余念。
“茹月,你……”清璇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确定茹月真的对胤禛没有男女之情,何况也做不到去劝茹月去迎合四爷……
陈氏于清璇而言,只是合作者,或是普通朋友;茹月,在某种程度上是比闺蜜更加信赖的人。
身旁的女子忽然扬起笑脸,清秀的脸庞笑起来却格外灿烂,“姐姐不要多想哦!我很庆幸现在的生活,自由自在,比在家里还轻松。何况,我还有弘历呢!”
两人都不想在这个问题上逗留了,转而谈起了钮钴禄氏的后果。
“我都能想象福晋的惩罚了,禁足、扣月例、罚抄女戒,就算她谋杀了一个小生命。”清璇有些无奈地猜测道。
在后院里生活说难也难、说易也易,有一子傍身,就是半面“免死金牌”。
茹月也点点头,“确实,这事儿弘历还不知道,要不然又要苦恼了。”孩子到上书房读书虽然辛苦,不过也能避免这些后宅事务的干扰。
“对了,姐姐,听说起因是她们两个穿了一样杏色的衣服,你知道的,对比太鲜明了,钮钴禄氏没忍住,先挑衅人家。”茹月又补充道。
清璇听到这句话,觉得事情有些违和,怎么会这么巧,两个人穿相同颜色的衣服,又一起去了凉亭。
天气已经很是炎热,凉亭附近的风景再美,也不会同时冒着太阳去看吧!
在后院这么久,又与其他朋友了解过不少宅斗事迹,像清璇这样迟钝的人也觉得事情很不对劲儿。
“茹月,我总觉得钮钴禄氏可能是被人陷害的,虽然她一向没脑子,可是总感觉背后有人是一石二鸟、渔翁得利。”清璇也没多避讳,直接对茹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茹月用淡绿的丝帕擦了擦嘴,眼珠一转,眉毛微拧,也觉得很是奇怪。
“可是,连舒穆禄氏都不知道自己有孕,如果钮钴禄氏只是推倒了正常状态下的她,恐怕只能算是小事一桩。”茹月又提出了质疑。
是的,如果菀莺没有怀孕,至多只是留几块青斑,擦破点油皮,钮钴禄氏恐怕也是这样推测的,所以才没能按捺得住。
如果此事真的有幕后主使的话,她必然在望月阁有些耳目,才能比菀莺更了解她自己的身体状况,这样一想真是不寒而栗。
从前,望月阁只有茹月一个人住,人手相处这么久,都调/教好了,随着菀莺的入住,恐怕又多了不少漏洞。
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茹月甚至没有想到这些,看来是王府平静了太久,她们都放松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