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玉院】
“额娘, 那个弟弟长得好可爱,小手那么细, 眼睛又黑又大,亮闪闪的。”弘晟回想着隔壁小堂弟的长相,心里软乎乎的。
八福晋的儿子刚满月没多久, 皮肤白嫩,淡淡的小眉毛, 无齿的笑容,带着一股浓浓的奶香味。
弘晟和茉雅琪都特别稀奇,过几天就想跑去看看小堂弟, 对于他们来说小宝宝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槿儿却说:“你刚出生的时候, 也是这样小小的,稍微大一点,晚上就知道踢被子了还喜欢尿床, 可调皮了。”
她可不稀罕人家的孩子, 弟弟和妹妹都是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从小手才能握住你的一根手指,到讨人嫌的小屁孩, 历历在目。
弘晟脸爆红, “蹬蹬蹬”跑到大姐面前, 气呼呼地说:“不准再说了,哼, 我已经长大了。”
明达瞧见了也来逗傻弟弟:“不知道我小时候是不是和你睡在一个摇篮里, 你呀, 肯定把篮子都尿湿了。”
她刚刚重生时,意识也没办法很好地控制稚嫩的身体,明明知道要尿了,也憋不住,不过现在调侃起弟弟来还是毫无压力。
被两个姐姐摸过脑门的弘晟快速地飞跑回房间了,太可恶了。
清璇坐在椅子上,回想起孩子们小时候,可爱的模样,不由感到一种满足感。
“额娘,你看弘晟这么喜欢小孩子,您要不要再给我们添一个弟弟妹妹?”明达拿了一个桃子,期待地看着额娘。
算了吧,清璇对于生孩子这回事儿,是觉得可以有但不能多,好不容易过了几年清净的日子,她可不敢停了避孕丹。
捏了捏明达粉扑扑的小脸蛋,说道:“别想了,额娘有你们几个就够够的了。你也不看看额娘多大岁数了。”
【王府】
佟佳氏与董鄂氏共同管理府中事务,其实是比较繁琐的。
云檀从小学习琴棋书画,她那受宠的姨娘又不会教她管家,所以难免有些笨手笨脚。
茹月跟董鄂氏不熟,她也不是对所有人都那么亲近的,更没兴趣教她如何管家。
她把王府中的事务分为几大块,让云檀管膳食、花木这两部分,各自管好各自的部分。
年福晋怀孕了,她推荐的董鄂氏来管理膳食也免得出什么差错,说不清楚。
平时王府的人情往来,什么样的客人对应什么样的礼物,这些一时半会儿比较难上手,茹月之前有经验,与福晋的贴身丫鬟交接了一下,就差不多了。
王府的下人已经被调/教得很守规矩了,只要按时发放月银,时不时提点一下。
幸好,年福晋也知道董鄂氏有几斤几两,让身边的嬷嬷去帮她了,要不然出了差错,惹了王爷生气就不好了。
“主子,宫里传来消息,弘历阿哥受伤了,现在留宿在永和宫,没有什么大碍。”小太监匆匆忙忙地向茹月禀报了这一消息。
她停下翻书的手,心中一跳,“怎么回事,弘历为什么会受伤?”小太监也没法回答,因为传讯的人也不过说了两三句话。
几个月的相处时间,让茹月与养子也培养出了一些感情,颇为忧虑,既然宫里派人来通知,看来弘历并不是犯错的那一方。
暂时不知道消息,茹月便令人先去整理一些治疗外伤的药品,免得弘历回来的时候手忙脚乱的。
等到四爷晚上回来的时候,茹月才算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是上书房里的皇子皇孙起了争执,皇长孙弘皙和诚郡王的长子弘晴请了争执,这两个都是十来岁的少年郎了,按说是与弘历一个小孩没什么关系的。
哪里知道弘晴阿哥扔出的一个镇纸刚好砸到了弘历的肩膀上,登时就倒在地上了。
任是平时再聪慧,也不过是肉体凡胎,抱着自己的右肩疼得直冒冷汗,这下上书房管事的人也慌了,连忙派人请了太医。
“放心吧,就是肩膀那里受了伤,骨头没有大碍,在额娘那里养养就好了。”胤禛安慰道,这也算是无妄之灾,弘历是他看重的儿子,无辜受难心里有些恼火。
这弘晴实在太沉不住气了,仗着自己阿玛成了亲王,胤禔又被软禁了,就飘飘然了,挑衅弘皙不成,倒被人牵着鼻子走。
茹月点点头,又提议道:“王爷,要不妾身进宫去照顾他吧!”
胤禛眉毛一拧,摆手道:“不用了,额娘那里伺候的人多着呢,还能照顾不了一个小孩?”
他深深知道额娘对佟家心有芥蒂,何苦让茹月进宫去碍眼呢!
【永和宫】
弘历的肩膀已经被白布包扎起来了,俊秀的小脸上也被碎片划伤了,幸好伤口不深,上了药已经结痂了。
他坐在椅子上,由一个细心的侍女木香用银勺喂粥,太医说为了不让脸上的伤口留疤,最好吃的清淡一些。
德妃娘娘坐在一边,关切地问道:“弘历啊,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小脸还有些苍白的男童立刻摇摇头道:“祖母,弘历没事,劳您费心了。”
看着小孙子乖巧懂事的样子,德妃有些心疼,向来话少的她等弘历用完山药粥,与他聊了几句。
得知现在弘历归佟佳氏抚养,德妃心里一梗,面上没有显露,回到寝室后却颓丧地坐到了床上。
多年来的养气功夫也防不了被孩子的稚言戳中旧疤,胤禛的这种决定让德妃心里很难受,明明他就是被佟贵妃从自己怀里夺走的,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儿子交由佟佳氏抚养。
莫非在老四心里,佟贵妃的地位就这么高吗?那么自己对他来说,又算什么?
十月怀胎,从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她难道不心疼吗?可是,佟贵妃一死,皇上将胤禛还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相处了。
她关心儿子,老四却爱答不理的,仿佛自己是个陌生人。
明明小时候,还是一个可人疼的孩子,不知道佟贵妃到底教了他什么。
等自己照顾小六胤祚的时候,他又用那种孤独的眼神看着自己。
康熙对此仿佛也不放在心上,反而说:“表妹虽然死了,这孩子还是记得恩情的,你也不要操之过急。”
是了,总是这样,在皇上的眼里,佟贵妃的出身高贵,又是他的表妹,他不愿意旁人抹去其在胤禛心中的痕迹。尽管自己才是胤禛的亲娘。
慢慢的,德妃也有些心冷,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把这个孩子还过来呢?她隐忍住了,也不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狠下心肠,看着大儿子在这宫里撞得头破血流,一步一步成了现在的模样。
终究是离了心,胤禛把隆科多当成舅舅,那么乌雅家自然不在他的眼下了。
幸好,自己还有小十四,一手养大的孩子,毕竟不同。
愈想愈心凉,鼻尖微酸,泪水慢慢沿着脸庞淌了下来。
翌日,上完早朝,康熙来永和宫看看受伤的皇孙。
“弘历,既然不用去上书房,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多吃些。”德妃已经收拾好心情,让孙儿多吃些早点了。
“皇上驾到。”传报的太监声音清亮绵长,大厅内的人倶是行礼请安。
康熙看见德妃身旁坐着的小男孩,知道就是老四家的弘历了,左手拿着一块云片糕,旁边有个小宫女在喂粥。
“爱妃,这弘历伤的怎么样啦?怎么右手也伤着了?”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虽然不是老四的嫡子,也是个机灵孩子,常听先生夸奖的。
德妃亲手给皇上倒了一杯清茶,温婉答道:“万岁爷,这孩子只是肩膀受伤,右手一动就会牵扯伤口,太医说多修养几日即可。”
康熙接过茶杯,细细地品了一口,笑道:“还是爱妃这里的茶最合朕的心意。”
他看向弘历,突然问道:“弘历,你心里可怪弘皙和弘晴?”
被皇帝的目光盯着,弘历心中明显有些紧张,却强自镇定地答道:“皇爷爷,两位兄长亦是无心,是弘历运气不好,哪会怨怪。何况,平日弘历甚少与祖母相处,这次能得祖母关怀,还能偷懒几天呢!”
康熙听了回话,面色放晴,“好孩子,不过可别想着偷懒,这几天啊,朕就来代先生好好考考你。”
“行了行了,万岁爷,弘历刚受了伤,让他先好好休息吧!”德妃对皇上的口吻非常随意,弘历暗自观察,发现祖母在皇爷爷面前确实很有地位。
康熙闻言也不再多问,让弘历离去后,与德妃一起在庭中品茶。
“涵儿,朕觉得弘历这孩子挺机灵的,老四小时候也不是总那么冷冰冰的。”康熙笑着说道。
德妃闭口不谈,换了个话题,“小十四这孩子性子急躁,万岁爷让他成了贝子,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康熙笑道:“别人恨不得自己的儿子地位越高越好,你却这么说。小十四的性子是还没定下来,被打过二十板子之后,瞧着倒是乖顺些了。”
“是呀,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不见棺材不掉泪,胆大妄为的。万岁爷可不要手软,臣妾这个当额娘的舍不得,就靠您了。”德妃手执罗扇,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淡淡的茶香和阳光,乌雅氏虽然年岁大了,眉角眼梢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秀雅的小宫女,成熟也温婉了许多。
康熙握住德妃的手,调侃道:“这岂不是民间说的‘严父慈母’,爱妃这是教朕去唱白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