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玉院】
前些天, 齐格勒寄的信,槿儿一直没露口风, 很是犹豫的样子。
女儿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小秘密,清璇一方面百爪挠心,一方面又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奇妙情感。
好在过了两天, 槿儿主动对清璇说:“额娘,世子说担心我在那里住的不习惯, 已经开始修建一座新的府邸了。”
清璇听了,很是喜悦,这说明齐格勒对槿儿是相当喜欢和重视的, 她原本还担心女儿娇生惯养这么多年, 去了科尔沁难免会适应不了帐篷呢!
“好孩子,既然世子这么看重你,咱们以后也要对他好些。”谁的心都是肉长的, 感情需要经营, 清璇希望女儿是一个能够珍惜别人的付出, 也能勇于付出爱的孩子。
槿儿点点头,垂着眼睫, 轻轻地说:“我会的, 谢谢额娘。”她深深地知道额娘因为这桩亲事劳了多少神, 操了多少心。
或许是因为长姐的身份,又或许是遗传了四爷的基因, 茉雅琪是一个心智特别成熟、情商也很高的孩子。
清璇欣慰地模了摸她的脑袋, 大女儿和二女儿其实都不用太担心, 性子最像自己的小憨弘晟以后恐怕最会让父母头疼。
【雍亲王府】
初夏时候,绿树成荫,蝉声聒噪,茉莉花的香味显得尤为清新。
最近府里最得宠的就是新来的舒穆禄氏了,王爷连着好几夜宿在她的院子里。
太监们都说,男人哪有不喜欢年轻貌美的,这位格格是撞大运了,要翻身了。
苏培盛是天天的带着赏赐往望月阁里跑,这情形在后院里也就是宋福晋当年享受过了,也有资历老些的奴婢说当初李庶福晋也是有过的。
后院里的女人都不乐意了,本来就僧多粥少,爷都被这新来的小妖精占住了,她们找谁生孩子去呀?
董鄂氏又弹起了她的古琴,琴声悠悠,无限怅惘;武之雅的妆容又变了,朝着年轻的方向演变,学会了在小路上截人;就连端庄大方地年福晋都在请安的时候明褒暗贬过几回了。
就连被胤禛冷淡数年的李月婷都换上了从前的旧衣服,想打打感情牌。
在清璇看来,新来的舒穆禄氏就是“鲶鱼效应”中的那条鲶鱼,把王府里那些妻妾的激情都调动了起来。
太子复立后,胤禛也稍稍放松了一些,无论如何有个名正言顺的储君,格局总归稍微稳定一些,其他皇子们再次集中力量对准了胤礽。
【望月阁】
菀莺乖巧地伏跪在胤禛怀中,让那只养尊处优的手掌抚摸着自己的长发。
“起来吧!给我捏捏肩膀。”四爷推开身边的女人,看着那张甜美的面孔,眼中并没有什么感情。
舒穆禄氏赶紧起身帮胤禛按起了肩膀,她心中很是紧张,手上的力度不敢轻也不敢重。
虽然自己如今很是受宠,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王爷的心离自己很远,即使是在床笫之间,也无法感知到任何温情。
他从来没有和自己聊过任何家常话,完全是上对下的那种命令式的态度,菀莺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外人会说雍亲王是个非常冷漠的人。
“行了,行了。”胤禛按住了肩膀上那只柔嫩的小手,挪了个位置就在里侧翻身睡觉了。
菀莺小心翼翼地帮王爷把锦被盖好,然后熄灯躺在了一旁,心中有些无言的苦涩。
其实胤禛的想法很简单,他对舒穆禄氏没什么感情,也过了那个感情充沛的年纪,对这幅皮相还算满意,仅此而已。
毕竟是皇阿玛赏的妾室,多少要给些面子,何况又是个貌美的,经历了李氏、乌拉那拉氏以及乌雅氏,他已经不想随随便便对这些不是自己选择的女人动感情了。
他骨子里的冷漠和傲慢从来没有变过,那个清纯的会红耳根的少年,笑起来带着小小梨涡的少年留在了清璇的记忆里,些许柔情到了此时已经吝啬地不愿随便抛洒了。
【听雪堂】
就在年福晋对舒穆禄氏有些忍无可忍的时候,有了一个好消息,府中的李大夫在诊平安脉的时候,把出了喜脉。
这个消息真是让年雪湖喜出望外,她立刻派人去请太医再确认一下,以免空欢喜一场。
幸好,她是千真万确地怀孕两月有余了,不过太医叮嘱她:“福晋最近肝火旺盛,对府中的胎儿不好,要注意吃一些温和地食材,保持心境的平和。”
年雪湖自是点头称是,还让侍女拿了个轻飘飘、装着银票的锦囊给太医。
人家一走,她就瘫坐在椅子上,右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尚未突起的肚皮,小声地说:“儿子,你放心,什么菀莺、夜莺,额娘都不放在心上了,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地出生就好了。”
奶娘听见了,也说:“您能这样想就太好了,主子咱们应该早点传信回府,让老爷、夫人也开心开心。”
年福晋自是无有不应,让人拿来笔墨,尽量平稳心情,写了一封中规中矩的报喜信。
晚上,胤禛得知此事,也特意来探望自己的福晋,能多一个嫡子,他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年雪湖第一次激动地对胤禛说:“王爷,妾身终于怀上了,实在是太幸运了。”
胤禛拍了拍福晋的肩膀,让她安稳坐好,笑着说:“从今天起,你就安心养胎,后院的事情还是交由佟佳氏去管吧!”
心思细腻的年雪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她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侧福晋自然是好的,不过我看董鄂氏也是个稳重的,不如让她辅助一二。”
虽然经过上次钮钴禄氏和董鄂氏的闹剧,胤禛没觉得云檀有哪里稳重,不过他还是尊重福晋的意见的。
“行,那就以佟佳氏为主,董鄂氏为辅,你呢,就好好休息。想吃什么,直接告诉苏培盛,直接从内库里出。”胤禛一口答应。
年福晋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她心里觉得自己与其他女人还是有区别的,舒穆禄氏再得宠又如何,自己才是王府真正的女主人,内库的珍品随便挑,而不是等人去赏。
“早些安歇吧!今晚爷就留在这里了。”胤禛看了她一眼,深深的瞳孔里有着淡淡的温情。
年雪湖有些吃惊,却慌乱地拒绝道:“爷,太医说了,这段时间不太方便,不如你去……”
难得因为孩子而有些心软的胤禛脸色登时黑了,“你想什么呢?既然你不需要我陪,就自己早点歇息吧!”
转身便带着小太监离开了听雪堂,怎么嫁进来这么久了,还是一点都不了解自己呢?胤禛忍着气,没与她一般见识。
看着胤禛远去的背影,年雪湖有些欲哭无泪,向来聪慧的她,乍然有了孩子,也不免有些惊慌失措了。
“福晋,别担心,只要你好好怀着孩子,王爷还会再来的。”奶娘劝解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只能尽量让主子不再徒增烦恼了。
【沁玉院】
“爷,回书房吗?”提着灯笼的小太监小声地问道。
眼瞅着王爷脚步又重又急,可见是发火了,他也不由更加胆怯了。
“去望月阁,不,还是去,去沁玉院吧!”几个地名在喉间转了转,还是顺从了心意。
见到胤禛的时候,清璇已经洗漱过,换上宽松的寝衣,准备睡觉了。
墨发披散在后背,晶莹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体香,在昏黄的灯光下眉眼如画。
“怎么了,福晋有了孩子,你还不高兴啊?天色不早了,早点睡吧,不然又该没精神了。”清璇看着垂头丧气的男人,心里颇有些无语。
兴高采烈、激情洋溢的时候就去别人那里,每次不开心了倒是知道找自己了。
胤禛一屁股坐到床边的凳子上,说道:“知道爷不开心,你都没什么表现吗?”
看着嘴角耷拉着,拧着眉毛的男人,莫名觉得有些像弘晟不开心的时候,那么孩子气。
盈盈走到他身边,把那颗大脑袋搂到怀中,低声说了一句:“行了啊,又不是小孩子,还想让我哄你啊!”
依偎在芬芳柔软的怀抱里,胤禛心中没有一丝绮念,却觉得自己像一只游荡的小舟,找到了停歇的河岸,熨帖得很。
“你说我好心想陪陪她,她居然不领情,难道我是那种色鬼吗?”胤禛小声抱怨着,低沉地嗓音在怀抱的缝隙里传来,有些“嗡嗡”的。
清璇这是有些啼笑皆非,居然还到这里来抱怨福晋了,“行了,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你这么大岁数了,多包容一些不行吗?”
其实,胤禛也不是仅仅纠结于这一件事,这段时间他放纵自己与舒穆禄氏,也是因为心中有着无可排解的压力,可是欢愉过后却是更加孤独。
此时此刻,依偎在这个柔弱的怀抱中,却有一种舒心的感觉,很快他就感到困了。
窗外洒进冷冷的月光,清璇看着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一面知道心中是无法割舍的感情;另一面却在想,这样到底算什么,沉沦在这样的关系中,成为所谓的知心人,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灵与肉是不可能彻底分离的,爱的越深就越知道占有欲是无法用淡然来掩藏的,平静的湖面下是暗暗涌动的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