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
这是令罗布策亲王感到非常怪异的几天, 太子殿下感染风寒后, 十三皇子又突发急症, 皇帝陛下的脸色变得不再温和, 几个想像往年一样用歌功颂德获得更多物资的小部落首领都失算了。
其实, 这些都是因为在小太监玉衡的房间里又找到了十三阿哥的剑穗,那是坠着黑色珍珠的络子,藏在枕头下面,于是胤祥也被看守起来。
太子的贴身太监对康熙哭诉道:“皇上,殿下他最近半年来一直夜不能寐, 做出很多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情来, 定是有人在背后害他。”
皇帝表面上说:“此乃他自作孽, 如何怪于他人身上, 你不必再说了。”
实际上却让人将寿春保护起来,并且从热河周围调来不少精兵, 轮班守卫在营帐周围, 不许任何人随意走动。
槿儿得知这个消息后, 心里一怔,居然又被额娘猜中了, 十三叔果然遭难了,可惜自己也无能为力。
迅速解决掉与蒙古有关的政务之后,康熙让滞留在热河行宫的蒙古亲贵们速速回到自己的领地起, 以往的庆功晚会也没有心思操办了。
那天清晨, 雾霭蒙蒙, 玉簪花的香气涌了过来。
槿儿在征得阿玛的同意后, 去送齐格勒了,这是早就约定好的。
少年牵着云朵般洁白的骏马,对心爱的女孩说:“你知道吗,科尔沁草原上有最蓝的天空和最好的牛羊,还有我养的海东青。你想去看看吗?”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身份高贵的小格格,离开了京城也不必害怕,科尔沁的草原也是生我养我的好地方。
茉雅琪笑了,甜甜的酒窝,流露出少女的青涩纯洁,“好啊!”
长长的睫毛翩跹,少年不识愁滋味【注1】,情窦初开。
并肩同行了一阵子,齐格勒忽然转身,正对着少女的方向,可以俯看到那精致的发辫,他郑重又坚决地说了一句:“不要忘记我,茉雅琪。”
随后就翻身上马、一往无前,追上远方的同伴,离开了她的视野。
留在原地的槿儿怅然若失,说不出心中滋味儿。
从前每当长辈提到“齐格勒”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就像琴弦被拨动了一下。
真正看到这个名字代表的人之后,忽然就感觉,就是他了,陌生而又熟悉。
此后,名字与面容才真正联结在了一起,除了家人之外,似乎心中有了旁的牵挂。
潇洒如她,也有了“不可对人言”的秘密。
【京城】
回京之后,胤禛立刻让年福晋紧闭大门,令王府上下谨言慎行,为了防范即将面临的大风暴,万万不能让别人抓住把柄。
太子被软禁在毓庆宫的偏殿,任何人不得出入,胤祥也被禁足在自己的府邸中了。
太子妃心中焦急,她与胤礽夫妻一体,没有了太子,何来的太子妃。
她作为深宫女子去求大臣或者宗室显然不合时宜,会有结党之嫌,于是瓜尔佳氏让弘皙去求见康熙。
这个孩子是太子的第二子,但是庶长子早夭,实际上就是康熙的长孙,向来受到皇上的宠爱。
弘皙跪在乾清宫门口求见皇玛法,半个时辰后梁九功终于让他进去了。
但是康熙却说:“你不用替你阿玛求情了,你一个孩子尚且知道孝顺父亲,我对他寄予重望,他却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你回去吧!”
十四岁的弘皙一再恳求皇玛法,最终还是无功而返,但是康熙传了口谕,对太子妃和孙儿们仍然提供优厚的待遇。
瓜尔佳氏听了弘皙的回话,知道太子这次真的是触到皇上的逆鳞了,除非康熙自己想通、解开心结,否则胤礽的太子之位必然保不住了。
果然,没过几天,康熙在早朝上历数太子诸项大罪,废去太子之位,不准大臣求情。
太子奶娘的丈夫凌普也被撤去了内务府总管的职位,自此,煊赫一时的毓庆宫陷入了沉寂。
一直与胤礽争斗的直郡王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在朝议时奏请杀掉胤礽,甚至提出要亲自手刃弟弟。
这令康熙十分恼怒,直接训斥他毫无兄弟之情,明言自己没有立胤禔为储君的意思,并且大儿子性情急躁也不具备这种素质。【注2】
自此,大阿哥党正式蜕变为八爷党,以胤禩为尊,谋求共同的利益。
看着兄弟们上蹿下跳,胤禛认为以皇阿玛对二哥的宠爱,此时急于表现等于是说从前对太子的情谊都是假的,反而会被认为虚伪、不可信赖。
他决心谋定而后动,不急于参加争储,就像清璇说的那样“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沁玉院】
一废太子真正发生在眼前时,清璇感到非常害怕,九龙夺嫡的高潮已经到来,她就像身处漩涡之中的小破船,随时可能被巨浪剿灭。
所以真正见证历史的普通人,往往关注的只是自身的安危,无暇顾及所谓的巨大影响。
她遵从四爷的意思,对沁玉院的所有奴婢下了指令,在雍郡王府中,唯独她这里有三个孩子,所以人口众多,更要警惕。
当槿儿告诉清璇,十三爷到底为什么被禁足之后,她才明白原来胤祥是被人陷害的,即使作为穿越者也帮不上什么忙。
其实,就用她不多的脑容量想想都知道,这明显是有人陷害十三爷,可惜如果找不到罪魁祸首,证明不了清白,康熙也不能随意赦免他。
面对纷繁复杂的局势,清璇想到了曾经听过的一句话“天欲其亡,必令其狂”【注3】,皇子们曾经的智慧、冷静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都成了泡沫。
无论是英雄气概的直郡王还是八面玲珑的八爷,似乎都陷入到了某种疯狂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