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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曹恒答曰。李严眼中流露出了惊讶, “大魏公主?”
“是。”曹恒坦荡地承认自己的身份, 李严看着曹恒的神情变幻莫测,曹恒知道他在想什么,并不着心急地由着李严看着她打量沉思。
羊祜见曹恒一直不作声,亦不敢作声,也不知过了多久, 李严问道:“你来寻我一介庶民为何?”
“为益州。”曹恒答得更是干脆,李严听着一声冷笑, “为益州,你不该来寻我。”
说完就要往屋里走, 曹恒并不心急, 只是平静地道:“听闻李公得知诸葛丞相的死讯, 言道再无人会启用李公, 李公还想起复,是与不是?”
李严被问到这一点脸更黑了, 曹恒似是没有看到,盯着李严再次出声道:“李公当年同为刘备托孤大臣,为权势而做出利魏而损汉之事,李公一直都在等,等着再被起复, 如今我来给李公这样的机会, 李公不愿?”
“我说不愿你会信?”李严阴得一张脸都快能滴出水来, 曹恒摊手道:“不信。”
真是够直接的!羊祜也算跟曹恒几回交手, 曹恒行事直接干脆, 别人不知要拐多少弯的事,她只管直接了当的挑明,道明利惠,再让你决定要不要跟她合作。也不知曹恒这样的行事风格是不是学了女帝?
“一个为了权势能连大局都不顾的人,既是大局观不够,也是因为看重权势。不过才十余年而已,李公哪怕转了性,为了你的子孙后代,我给了李公机会,李公会舍得放弃?”曹恒瞧着李严,真小人,他就敢认了自己的势利还有识时务。
“你纵然长得像一个人,行事却与那人全然不同。”李严面对曹恒的直言不讳并无半分异色,他就是这样的人,曹恒在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后还来找他,因为曹恒就需要他喜好权势,那他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但这话之所指,一干人是听不懂的。曹恒心里有数,“李公决定了?”
李严道:“公主殿下都已经看透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还能不清楚?不过,公主殿下没有任何要求?”
曹恒知道李严想要什么,也能给了李严他想要的一切,李严不会觉得曹恒利用他会无所求。
“当然有。李邈此人,李公可知?”知之一字,李严沉吟了半响,曹恒继续说道:“益州如今的局面,李公觉得是谁人造成的?我要李公做的,是借李公的手,将这益州的世族一网打尽。”
一片倒抽,一网打尽,曹恒是真敢说,李严睁大了眼睛,“公主殿下是不是忘了,我也在益州世族之列。”
“十余年前,身为刘备亲命的托孤大臣的你是,早在你被贬为庶民后你就什么都不是。想要取而代之,不把这些人拉下来,你要怎么取而代之?”曹恒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有上有下,这是自来不变的真理。益州烂到骨子里的官场曹恒不准备去救,与其费尽心思去补一个漏水的木桶,曹恒更愿意直接造一个新的。
取而代之。李严听着这四个字,眼睛迸发着精光。当年,他就是想要取诸葛亮而代之,所以才会被魏臣杜子唯撺掇在刘禅耳边进言,于诸葛亮明明有机会挥军北上大败魏军时让刘禅召诸葛亮回成都,因而让彼时旧伤复发唯一能和诸葛亮抗衡的大魏女帝有了喘息的机会,从此,蜀汉再无进军魏地的机会。
“殿下做得了主?”李严想要权势,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他原以为注定无望,曹恒却给他带来希望,李严自然是要牢牢捉住这个机会的。
“益州之事如今我在都由我做主。”李严意之所指,无非是曹恒要用他能不能通过三省六部乃至女帝的认可。
李严一听想要挑出曹恒话中的漏洞,曹恒已经道:“至于将来李公能不能在益州站稳脚步,不在我,而在于李公自己。母皇用人,只用做事实的人。机会我给了李公,李公自己把握不住,孰之过?”
得,将李严想说的话都给堵了。机会曹恒能给,有没有本事让大魏的三省六部认可,曹盼认可,在李严自己,不是曹恒。
“严明白了。”明白了,对曹恒的态度全然不同了。朝着曹恒作一揖,曹恒道:“那么李公自己看着办,你给出来的东西越多,将来必也会成为你的筹码。”
所谓筹码就是让大魏三省六部,还有曹盼衡量李严究竟能不能作为大魏官吏的手段,还有本事,甚至是忠心。曹恒既是提醒,自然也是想让李严出更多的力,给到更多她想要的东西。
李严知曹恒之意,不由再次看了曹恒,这个少女虽然年幼,于人心的把控却非常人可比,用人物尽所用,被利用的人不仅要拼尽力气为她所用,完了还得对她感恩戴德,因为没有她就绝不会有他复出的机会,无论曹恒是为了什么,李严都得认了这一个事实。再次朝曹恒作一揖,李严坚定地道:“殿下放心。”
“殿下!”这个时候,杨嚣跟夏侯珉一脸焦急地跑来,曹恒一眼看了过去,杨嚣道:“有刺客,殿下快走。”
……曹恒听闻却不见任何异色,这个时候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立刻朝着曹恒与李严扬刀冲过来,赤心即刻要护住曹恒,曹恒不慌不忙地从朝天放了一道烟花,吩咐赤心道:“护住李公。阿珉护住滔和。”
“好!”事发突然,夏侯珉本来是要往曹恒身边靠拢,听到曹恒的吩咐又连忙地往杨嚣的身边靠近,杨嚣忍不住地道:“夏侯啊,殿下武艺高强不会有事,我是真不会武的。”
“不会武天天带着剑?”夏侯珉一眼扫了杨嚣身上挂着的剑,杨嚣……“世家郎君皆如此。”
夏侯珉翻了一个白眼,世族这些人就会装模作样,挂着一把剑在腰间不就是为了昭示自己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结果却只是装饰。
面对冲上来的黑衣人,夏侯珉护着杨嚣的同时从黑衣人的手里夺刀,有了兵刃在手,对付这些黑衣人自是轻松多了。夏侯珉手起刀落的狠劲,杨嚣是第一次见识到,瞧着与夏侯珉平日里文文静静,话都不敢大声说一句的模样截然不同。
虽然杨嚣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样的明刀明枪的刺杀那也是第一回碰着,杨嚣心里的紧张是不用说的,对比夏侯珉杀人利落而不见半分不适,显然这不是第一次。
至于那边的曹恒等人,曹恒护着羊祜,赤心护着李严那是护得紧紧的,曹福跟曹茂哪怕武力值比不上曹恒跟夏侯珉,自保是绰绰有余,黑衣人那是将近三十个,杨嚣想着曹恒放出的信号,救兵得什么时候才能到?
“唆唆唆!”杨嚣正想着,一道道箭风从耳朵飞过,杨嚣大松了一口气,接着便看见魏止带着一群身着铠甲的将士出现,他们皆手持弓箭,一箭一人,绝无虚发。杨嚣自是大松了一口气。
“留几个活口。”曹恒的剑落在黑衣人的身上,不忘吩咐了一声。
听到曹恒的话,魏止与将士下令,再不是箭箭要命,而是废了那些黑衣人的手脚,让他们既无法再攻击,也同样逃不掉。
三十几个黑衣人被杀得只剩零星几人,死的人身中之箭皆是一箭毙命,活下来的又是手脚身中同样的箭。
杨嚣是听多了女帝亲自训练出来的军队有多厉害,百步穿杨,箭箭直取人性命,但那都是传闻,杨嚣以为都是夸大其谈的,结果今天亲眼看到了,杨嚣一颗心直颤,突然很想有机会见着曹盼一显身手。另有传闻大魏的女帝陛下,文武双全,剑法高超不说,箭术更是了得,迄今未止,陛下训练出来的箭手,无一人能及女帝陛下!
“殿下无事?”魏止急急地行来,关切地问。
曹恒身着墨衣,沾了多少血也看不出来,神情嘛,还是那样冷漠,想从她的脸上看出她的情绪,简直比登天还难。
“无事。”曹恒将剑化成鞭收入腰间,羊祜道:“殿下来此,知道的人并不多。这么多的杀手不仅仅是冲着殿下来,也是冲着李公来的。”
羊祜脸色一阵阵煞白,这个时候还与曹恒分析一通,曹恒瞥了他一眼却不接他的话。李严也是被唬得不轻,得亏了今日妻儿都一道去了岳家,否则不定如何。
“殿下,这些人由奴来处置。”想杀曹恒的人,赤心必是要撬开他们的嘴,把主谋揪出来。
曹恒点点头,却在这时一个与赤心差不多年纪的女郎急行而来,身上穿的是与赤心一般无二,却是暗卫。
“殿下,关押在益州大牢的那些官员全都死了。”女郎将这个消息丢出,所有的人都不可置信,天上响起一道惊雷,曹恒睁大眼睛问道:“怎么死的?”
想到曾经也有一个人,面对万难而不曾后退一步,斩尽荆棘一往无前,曹恒与他是如此相像。
“若想把控益州,庞山民帮不上殿下。”诸葛瑾话锋随着曹恒的话说到如此地步,当即一转。曹恒昂头望着前方,“我知道。硬碰硬是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
诸葛瑾道:“李严,昔日是益州的老世族,又曾为蜀汉托孤大臣之一,当年因撺掇刘禅召回孔明,孔明夺其位,贬为庶民。纵为庶民,他也是李家人,可与李邈分庭抗衡。”
倒是与曹恒不谋而合,曹恒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要去见李严,就是想要让李严出山。李严这辈子纵然败于诸葛亮之手,却从来没有怨过诸葛亮,听闻诸葛亮病逝,还为诸葛亮痛哭不已,道是再无人将他启用。
之后李严大病了一场,听闻险些命悬一线,虽然死里逃生,这些年一直静养。
益州变成了什么模样,益州的人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李严虽是小人,这样的小人却一敬重诸葛亮这样的君子,小人,纵不如君子,那也比那些伪君子要可靠得多。
“我即去见李严。益州的事诸葛司马多与夏侯刺使配合。”夏侯薇是在李邈辞官后由曹盼放到益州的刺使。
这样说,作为一个外来人,还明摆了是大魏女帝的人,她能在益州活到现在,这原本就是一件了不得的事。当然也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已经成了益州的人。
不过这个可能,曹恒先给否了,既因自己的观察,也是因为益州的情形,好不容易放个人到益州,曹盼是绝对不会随随便便放。心智谋略,哪一样都不可能缺。
“殿下以为夏侯刺使可信?”没想到听到曹恒的一句,诸葛瑾竟问出这样的一句话。莫说是曹恒了,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何意?”曹恒并不是偏听偏信的人,但既然诸葛瑾说了这样的话,曹恒当然要听听他这话从何而起。
诸葛瑾道:“至少益州的官吏对夏侯刺使比对臣要客气有礼得多了。”
微蹙了蹙眉,就凭这一点?凭这一点可以说是诸葛瑾小气了。但是诸葛瑾是什么人,先前于孙权的帐下亦是一方封疆大吏,昭宁三年,曹盼与诸葛亮兵出江东,双方出兵合而围取江东,后孙权诈降,于鄱阳湖设伏欲杀曹盼,被曹盼识破。
孙权于鄱阳湖一战大败,与鲁肃自焚而死,陆逊被曹盼所杀,诸葛瑾被俘,身为诸葛亮的亲哥哥,亲弟弟自然是以招降为主。
诸葛瑾降了蜀汉,随后与诸葛亮返回益州,其即有才有能,于益州也是身居高位。
诸葛亮病逝于宜都,益州百姓感念诸葛亮为益州兴修水利,安民抚恤,于益州为诸葛亮自建祠庙,孔明祠遍布益州之内,诸葛家在益州的地位随着诸葛亮死而高涨。诸葛氏出了一个诸葛孔明,知人善用,益州多少官吏是诸葛亮提拔起来的?哪怕对诸葛瑾不会像对诸葛亮一样言听计从,亦免不得礼让诸葛氏三分,尤其还是诸葛瑾这样一个作为眼下代表诸葛氏的人。
夏侯薇才来益州一年,诸葛瑾竟然说益州的官吏对夏侯薇比经营益州多年,还有诸葛亮留下的余荫庇护的诸葛瑾更恭敬,这就非比寻常了。可是,谁又能证明诸葛瑾说的是真话?曹恒回想这两日与夏侯薇的相处……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我也明白,那就做好你份内的事。”曹恒现在没有时间去印证夏侯薇跟诸葛瑾,目光沉了沉,曹恒知道自己的当务之急是什么,所以打发了诸葛瑾。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曹恒的神情让诸葛瑾无法确定他刚刚说的话曹恒是听进去还是没有听进去?
“殿下。”诸葛瑾唤了一声想要再说什么,曹恒将手指点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诸葛瑾就被这么一个动作给安抚得什么话都不说了。
“回去。”曹恒再吐了这两个字,诸葛瑾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刚刚曹恒连话都不愿意听他说的模样,连忙作一揖,“臣告退,还请殿下保重。”
曹恒是个极有主见的人,有时候吧,有主见的人极好,但也有不好的时候,就现在来说,诸葛瑾是极恨曹恒这样的有主见。
再恨再怨,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再说,主要是说了曹恒不一定听,甚至可能以后都不会给你机会说给她听。诸葛瑾想到了诸葛瞻与他说的话,还有长青的默认,吐了一口气,万不敢跟曹恒犟。
作一揖就要告退,曹恒已经带着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诸葛瑾抬头看了一眼,早就已经没有曹恒的身影。
诸葛瑾沉下了脸,以前他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曹盼更可恶的人,因她搅乱了诸葛亮的一生,让他这一辈子都因为她而背上污点,一个一生忠于汉室的人,却娶了一个窃汉室江山的女子为妻。
诸葛瑾这辈子劝过诸葛亮无数次,哪怕不是为安天下人的心,至少也该为诸葛家的血脉着想,另娶她人。可是不管他怎么劝,哪怕在最难的时候,诸葛亮面对着整个益州世族甚至是刘备的质疑,让他表露忠心的最好办法就是娶另的女人,他也从不松口。
千怪万怪,诸葛瑾纵恼诸葛亮,更怪的还是曹盼,怪她迷得诸葛亮鬼迷心窍,死认了这样的一个人。如今诸葛瑾见着曹恒,想法不足为外人道也,只是觉得比起曹盼来,曹恒还要可恶。
曹恒不在意诸葛瑾怎么想的,眼下她要做的事太多,每一件都迫在眉睫。
赤心已经在前面引路,带着曹恒往李严所在的地方走去。曹恒一边走一边问了羊祜,“益州的事你怎么看?”
羊祜刚刚听了曹恒与诸葛瑾谈话的始末,让曹恒回头利用诸葛瑾还是他出的主意,此时曹恒问起益州之事,羊祜的心一紧,但还是如实地回答道:“益州之事错综复杂,只怕牵连的不仅仅是益州。”
话音落下即能感觉到曹恒的目光扫来,羊祜绷紧了身体。
“不必紧张。你与此事无关,何以畏之。”曹恒放轻了声音地说,羊祜一听也是,只要心中坦荡,他又没参与益州乱七八糟的事,为什么要怕曹恒问。
知道就知道,有什么发现就只管说,眼下曹恒做的一切都仅仅是为了益州,为了益州的百姓,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既然是一致的,没什么是不能说的。
羊祜想明白了,整个人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殿下,祜以为烧城之事,虽然伤于百姓,于殿下而言也是个好机会。”
什么是真正的聪明人?真正的聪明人就是善于将危机变成利于自己的契机。羊祜说完,曹恒站定了,羊祜本来说出了这一句,接着还想该怎么整理他的想法跟曹恒说。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字一句地告诉巴县的百姓。”曹恒这般地说,羊祜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正是,正是!殿下想想上庸郡是如何成为大魏的典范,陛下能做到的事,殿下也同样能做到。”
提到上庸郡,作为一个从小听着曹盼的的辉煌战迹长大的公主殿下,教她的先生们几乎都是跟着她亲娘一道打江山的人,曹盼是怎么样运用民心,将上庸郡这样一个原本穷苦而又多临兵灾的郡变成天下郡城之典范,无论是军事、粮草、商业皆是大魏之首,哪怕是洛阳都比不上的计策,每个人的见解皆不一样,曹恒更是听到了她亲娘不为外人所知的用意。
“人都会有私心,都会希望自己能够太太平平,衣食无忧。但是人活在世上,怎么可能太太平平,安安乐乐。磨难无法避免,而磨难同样可以利用,它会是最快让你得到旁人的认可机会。绵上添花易,雪中送添难。老百姓心里清楚什么叫世态炎凉。所以当你在他们最难的时候拉他们一把,和他们同甘共苦,他们就会对你心存感激。当然,最重要的是解决他们最急需解决的问题。”
“身陷泥潭的人,最希望的是有人能拉他出来。虽然在拉人的时候,你也会面临陷入泥潭的可能,但如果你不把人拉出来,与他齐心协力,你会掉入更大的泥潭中,你会犹豫吗?”
“救人救己,世上之事最难得的就是互惠互利。想要双赢,从来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
欲取之,必先予之!曹恒脑子里闪过曹盼说的所有话,最后只剩下那七个字。
“见完李严之后,我会赶往巴县。”曹恒早就已经想好事情该如何一步一步解决。羊祜适才的一番话,不过是让曹恒提前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羊祜一听总算是露出了一个笑容,“殿下,是祜误会了殿下。”
他急急忙忙的抢着来报信,未尝没有生怕曹恒丢下巴县的百姓不管。再受重创的巴县百姓,如果曹恒弃之不理,他们将会面临更大的磨难。
“我是大魏的公主,我绝不会弃大魏的子民于不顾。”为君者当有一种仁心,天下是由百姓撑起的,你连撑起你天下的人都不爱,你还能爱谁?
曹盼说的话,再次浮现在曹恒的脑海,赤心道:“殿下,到了!”
人都散了,曹恒重新走进了孔明祠内,曹福跟着去,打量诸葛亮的塑像道:“陛下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
听到曹福疑问的曹恒转头看了曹福一眼,曹福百无禁忌地道:“要是真人跟塑像一般,长得可真俊。”
“真人比塑像俊多了。”曹恒说了一句。
“真的?不对,殿下你又没有见过他,怎么知道他真人比塑像还俊?”曹福像是捉住了曹恒的漏洞一般,急忙的捅破。
曹恒看着诸葛亮的塑像,“我自然是见过的。”
“啊,见过吗?怎么会见过?”曹福绞尽脑汁地想曹恒是什么时候见过的诸葛亮。
“当年陛下兵出益州,也带了殿下一道出征,想必殿下就是在那个时候见过孔明先生的。”夏侯珉代曹恒回答了曹福,曹福被他一提也想起这事,“对,对,对,那一战打得可激烈了,差点陛下就输了。”
……也就只有曹氏的宗亲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说这话,杨嚣在一旁听着差点把舌头给咬了。
瞟了曹恒一眼,曹恒却浑不在意一般,突然扬声,“什么人?”
话音落下,曹恒的鞭已挥出,赤心也在同一时间闪身往塑像的侧室跑去,腰中的双剑同时伴着曹恒的鞭刺向躲在侧室的人,那人也有些本事,面对两面夹击竟然闪身躲开了,在他身后,一剑挥出,一招便将赤心打退了。
曹恒一看待要再出招,一个声音已经道:“瞻无冒犯殿下之意,还请公主殿下切莫误会。”
一个瞻字出,曹恒已经知道此人的身边。诸葛亮的养子诸葛瞻。
“见过殿下。”十五六岁的郎君,正是最意气风发的年华,一身白衣淡漠如水似君子,这是杨嚣对诸葛瞻的印象,不禁在想那能让他们的女帝陛下倾心之人风采必甚于此子,想到女帝的行事坦荡一如君子,又有些明白了为何曹盼会喜欢那样的一个人。
“你在此处多久了?”曹恒转对诸葛瞻,目光更多落在他身边的老仆身上,此人的剑法有曹盼的路数。
那老仆与曹恒恭敬地作一揖,露出一抹亲切的笑容,曹恒与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诸葛瞻笑得眉飞色舞地道:“听闻殿下要来祭奠家父,瞻想亲眼看一看。”
也就是说,在曹恒没来之前他就已经在了,只是先前人太多,气息太乱,曹恒一时没有察觉。
赤心听着脸上闪过了懊恼,她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这里藏了这样两个人,若非他们无意伤害曹恒,曹恒不知会是什么情况。
越想赤心这心里更类油煎一般,只恨自己的本事不够精深。
而曹恒在听到诸葛瞻的话后,轻蔑地扫过,转身离开,诸葛瞻原是笑容满面的,在曹恒这般的眼神扫过后,笑意一僵。
曹恒就要跨出孔明祠,诸葛瞻唤道:“等等。”
不想曹恒脚步未顿,诸葛瞻不得不往前跃去,待要挡在曹恒的面前,曹恒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地一脚踢出,诸葛瞻回脚想将曹恒的脚扣住,不料曹恒直接将他反扣,双手灵动如蛇的将诸葛瞻的手扣住,诸葛瞻想要反扣,另一只手同时攻向曹恒,却叫曹恒牢牢锁住,饶是诸葛瞻想要挣扎,如何能挣扎得开。
“没有人告诉你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曹恒的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不耐和不喜,无论是杨嚣也好,夏侯珉与曹福曹庆这些从小与曹恒一块长大的伙伴也罢,都是第一次看见曹恒情绪如此外露。
不耐,不喜!诸葛瞻万万没有想到。而他脑子里闪过多年前女帝曾跟他说过的话,“不要出现在阿恒面前。”
知女莫如母。曹盼是最了解曹恒的人,曹恒的喜什么,不喜什么,没人比她更清楚。
可是诸葛瞻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不明白,诸葛瞻便问了出来,“为何?”
“我如果是你,三代之内我都不会让诸葛家的人出仕。”曹恒答非所问,诸葛瞻一顿,曹恒松开了他,“想要扬名立万?想要名垂千古?想要证明你是诸葛孔明的儿子?”
诸葛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曹恒一字一句地道:“你,连他一分都不及。”
这个他指的是谁?杨嚣已经竖长了耳朵的听,但是还是没能弄明白,曹恒所指的这个他究竟是谁?
旁人不明白的,曹恒与诸葛瞻清楚着。
诸葛瞻想到了多年前,也是在成都,当时是在成都城外,他们第一次见面,后来回了城,父亲曾经一语评价他们,“瞻儿,你不如她。”
他长了曹恒四岁,初见曹恒的时候曹恒是被曹盼带着策马而来。第一次见到威严日盛的女帝,他很紧张,但曹恒面对诸葛亮甚至当时的所有人打量的目光显得沉静,落落大方。纵不多言,打量诸葛亮半点不曾避讳。倒是他只看了女帝一眼,便再也不敢多瞧。
那一句他不如她,他牢牢地记着,这些年来他不断地努力,就是想着将来有一天,他能胜了曹恒,证明自己绝不像父亲说的那样,不如她!
诸葛瞻死死地盯着曹恒,曹恒看出来了,看出来了他想要学得跟诸葛亮一模一样,结果落在曹恒的眼里,他连诸葛亮一分都不及。
“殿下以为自己比之女帝如何?”诸葛瞻心里难受,借用曹恒的话反问一句。
“我不如母皇,也不如他。”曹恒很坦然地承认,就好像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诸葛瞻本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想到曹恒根本不在乎。诸葛瞻皱起眉头,曹恒道:“连自己的优劣都不明白,狂妄自大,自视甚高,你怎么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明明很平淡的一句问话,听在诸葛瞻的耳朵却险些让诸葛瞻想要动手,还是他身后的老仆出声道:“小公子!”
一唤的同时也表露了要阻止诸葛瞻动手的意思,诸葛瞻一眼看了回去,老仆道:“此处是公子的祠前。”
这句话总算是让诸葛瞻清醒了,他竟然在诸葛亮的塑像前如此失礼,懊恼的皱起眉头。
曹恒见他不再纠缠,抬脚就要走。那老仆与曹恒作一揖道:“长青不懂太多事,不过益州世族因早年夫人,不,女帝陛下之故,颇是同气同声,殿下想要动益州需得多加小心。”
老仆唤着夫人那叫一个自然而然,见老仆对曹恒的态度,杨嚣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难道,莫不是,曹恒的生父就是女帝陛下唯一承认的夫君,诸葛亮?
念头一起又连忙甩开了,怎么可能。诸葛亮一心匡扶汉室,无嗣传承的意义诸葛亮会不知道于大魏意味着什么?
他一生忠于汉室,为了匡复汉室,与曹盼几次交手,计谋层出,要不是曹盼本事不比他差,这天下如今姓什么就未必了。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血脉得这江山天下。
“我知。”老仆一片好心提醒曹恒收下了,这一次她是真走了。
诸葛瞻本来有满腹的话想跟曹恒说,结果一照面被曹恒的不耐与不喜闹得心中郁结,老仆道:“小公子,我们还是回南阳吧。”
“不,我一定要证明自己比父亲,还有她以为的要强。”如果说一开始诸葛瞻只是想来试试,适才曹恒的态度却让他坚定了自己要走的路。
老仆听着轻轻地一叹,目光看向曹恒离去的方向,其实他也觉得诸葛瞻不该离开南阳的。可是有些话,他不知该如何说。
“瞻儿。”老仆垂下头沉思之际,一道声音从侧边传来,诸葛瞻恢复了刚刚的笑脸,与来人作一揖,“三叔。”
“派人盯着诸葛瞻。”曹恒与赤心吩咐,赤心没有一丝犹豫地应声去办。
夏侯珉走到曹恒的身侧,“殿下对那诸葛瞻怎么如此重视?”
除了不解,其中还有别的什么只有夏侯珉自己清楚。
“重视吗?不过是不想让他自作聪明坏了我的事罢了。”曹恒这样的回答让夏侯珉的眼睛一亮。
曹恒道:“账本的事都弄好了?”
夏侯珉被问到立刻点头,“殿下放心,贿赂的钱财几何,谁人拿了多少,全都记得一清二楚的。可是殿下,凭一纸账本要定他们的罪很难。”
曹恒道:“我知道。所以我不是已经放饵了?”
想要问个清楚的夏侯珉被折回来的夏侯薇与魏止打断了,夏侯薇与曹恒作一揖,“殿下,所有的人都已经关进了大牢。”
“臣已经派了兵马守着,保证任何人都别想跑。”魏止已经自然而然地接过夏侯薇的话,证明自己是非常有用的,“另外……”
这些话,魏止附到曹恒的耳朵耳语,只叫曹恒一人听到,曹恒点了点头,“办得好,让承之那边做是像样点。另外巴县里的人也要给我守好了。”
刚刚守在外头,曹恒出来才跟上来的庞山民一听答应道:“殿下放心,臣都已经安排好了,保证万无一失。”
侍卫跪下道:“公主殿下闯出了宫门,紫将军命末将速来奏与陛下禀告。”
拦下这侍卫的是一个一身黑身束身的妇人,听着立刻道:“你等着,我这就去禀告陛下。”
“诺 !”侍卫连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过,跪着等着。
妇人已经小步迈入殿内,与殿外的寒风呼啸不同,殿内温暖如春,正殿之上,一身墨衣金边服饰的女帝分外的惹眼,容貌艳丽,端坐于正上,居高临下的俯视众生,不怒而威。
下面站着男男女女十数位官员,皆是大魏朝的股肱之臣。
“何事?”黑衣妇人小步走入,本来正聆听朝臣奏事的女帝瞥了妇人一眼而问。
“回陛下,禁卫来报,公主殿下闯出宫去了。”黑衣妇人不敢赘言,立刻将禁卫所报之事转叙。
此言一出,莫说是女帝了,本来正商议着国家大事的朝臣都显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
“哦,知道了。”然而女帝随之的反应更让人万万想不到。
大魏的公主殿下,闯出了宫门,作为公主殿下的母亲,只诞下一女的女帝陛下,反应竟是如此的冷淡?
无人能猜得出女帝的心思。饶是下面这群大魏的股肱之臣,最是懂得女帝之心的人,此时也猜不透女帝的心思。正想着听到女帝再次开口询问道:“益州的事,你们怎么看?”
直接再议国事,那先前说着这个话题的人,一个略显削瘦,但又很是精神的男子道:“臣以为,当谴专人前往益州查个究竟。自天下一统,陛下免斌五年,如今才过了多久,益州竟生叛民作乱,此事绝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