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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得曹恒身体结实又有曹氏和夏侯氏的祖宗保佑,要知道曹氏与夏侯氏的族人那是生怕曹恒有半点差池。
主要是曹盼认死理, 她认下的夫婿只一人, 哪怕那人与她对峙了一辈子, 几次交手又为平生大敌, 曹盼也没有选另一个夫郎。纵然登基称帝, 为了大魏的血脉,为了大魏的江山得以传承, 曹盼生下了曹恒。哪怕不知道曹恒的父亲是谁, 曹氏与夏侯氏的族人都只在心里一声一声地喊着祖宗保佑,就算曹恒是个女郎, 但有曹盼这样的先例在, 他们都松了一口气。只要曹盼生出来了,男的女的,那都是他们的希望。
回想那些年天天巴望盯着曹盼肚子的情形,不堪回首啊!
这次一看曹盼竟然派才十二岁的曹恒去益州,去刚刚巴县平定叛乱,哪怕曹盼一个又一个的驳了他们的提议,甚至有人更想代了曹恒去益州,还是源源不断的人入宫想要说服曹盼改意。曹盼对此只问了一句, “今日阿恒去平乱, 你们能代了她去,将来朕将这个天下传了给她, 她是不是也得求着别人帮她治?”
没有直接说你们将来是不是也要代她治天下已经很委婉, 那还是顾念着情份曹盼口下留情了, 言外之意谁还能不清楚?
清楚,纵然有千言万语,谁也都说不出来。
“但陛下,殿下一行的安危需得慎重。”这一句提醒,曹盼冷冷地一笑,“阿恒要是连自己都护不住,她也不是朕的女儿。”
曹盼又不是把曹恒养着温室里什么都不让她做,文有先生,武有师傅,曹盼更是亲自教导。“不动手还好,动手了,朕就让他们都死。这么多年太平了些,朕还担心他们蛰伏得太久没了心志,未免无趣。”
面对女帝陛下这毫不在意有人送人头的模样,什么话都别说了,各回各家去。
不过,虽然曹盼话是那么说,在曹恒起程赶往益州的前一天,曹盼还是给了曹恒一个女暗卫,年纪比曹恒大了三岁,正是大好的年纪,笑语盈盈的,一笑的时候还有两个酒窝,眉眼弯弯的,甚是可爱。
“这是燕舞的徒弟。”曹盼对于曹恒打量女暗卫,这般解释。
闻弦而知雅意,燕舞掌的那是曹盼的暗卫,说是暗卫的统领亦不为过,燕舞的徒弟,妥妥就是下一任的暗卫统领。
“见过你的主子。”曹盼与那女暗卫轻声地说,女暗卫立刻跪下道:“见过殿下。”
曹恒对于曹盼坐于一旁,抬手与女暗卫道:“平身。”
“谢殿下。”女暗卫与曹恒道谢。
“叫什么名字?”曹恒问了一句,女暗卫答曰,“师傅说名字得让主子赐。”
曹恒看了曹盼一眼,曹盼道:“你是她的主子,主子就是唯一的。从此,她所领的一支暗卫将由你自己全然掌控。”
一支?曹恒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曹恒话中藏的信息,“一支是多少人?”
这个问题曹盼扫了女暗卫一眼,“与你的殿下解释。”
女暗应下声,与曹恒作一揖,“殿下,一支暗卫共计三十七人,善书者六人;善守者六人;善隐者六人;善杀者六人;善退者六人;善探者六人。而奴婢六样皆精。”
正是因为她皆精,所以她才能成为燕舞的徒弟,能管住她那一支三十六人。她才会被曹盼选中送到曹恒的身边。从前的她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不过,很快她就会有了。
女暗卫看着曹恒的眼睛发亮,她是被人遗弃的女婴,被燕舞救回来养到了六七岁,像她这样的男男女女很多。大魏之前久经战乱,百姓多艰,太多的人连自己都养不活,被抛弃的孩子不计其数。
曹盼是极富有的皇帝,也是极大方的皇帝,她拨了一笔银子专门用来收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养着他们长大,想读书识字的曹盼也会让他们去,而愿意成为暗卫的,曹盼也会如他们所愿。
她是自己选择像燕舞一样成为一个暗卫,能够保护给了她平静,也给了这天下无数人平静安祥幸福生活的女帝陛下。不过,现在有一点差别,但她想到来之前师傅跟她说过的话。
“殿下是陛下唯一的子嗣,更是大魏的未来,守护殿下,责任更重。”她的心思,燕舞是一清二楚的,但燕舞更明白曹恒于曹盼于大魏意义。曹恒过于年轻,但她所面临的危险只比曹盼更多。
此行益州,那些奈何不得曹盼的人,绝不会让曹恒安安顺顺的解决益州的事。
“你有想要的名字吗?”曹恒听完一支暗卫的人数之后,面无表情的脸配着一双闪若星宸的目光问女暗卫。
曹盼与燕舞在听到曹恒的话后都微微一顿,虽然曹恒的性情不像她,不过有一些东西又与她如出一辙。
“赤心,请殿下为奴婢赐名赤心。”女暗卫与曹恒郑重的跪下请求。
“赤心,赤诚之心。”曹恒一语道破女暗卫这个名字的意味,女暗卫忙不迭地点头表示曹恒说得没有错。
赤心,她想要让这个名字永远地提醒自己,别忘了一开始这一颗赤诚之心。她要像她的师傅一样,一辈子都忠于她的主子。
“好。从现在开始,你的名字就叫赤心。”曹恒瞧着女暗卫那灼灼的目光,她眼中的真诚让她心下一动,答应得十分爽快。
“多谢殿下。”女暗卫赤心高兴地与曹恒道谢。
“余下的事你自己安排。”曹盼一看两人一拍即合的,便准备走。曹恒忙与曹盼作一揖相送,“母皇早些休息。”
“出门在外,你自己小心。”曹盼与曹恒叮嘱,“明日你起程时早朝未散,自己注意。”
“母皇放心。”母女俩都不是磨蹭的人,曹盼治理偌大的一个国家,事情多得很,曹恒也不想将去一趟益州的事弄得那么郑重。
“当初母皇比我如今还小就敢一人行走乱世游历,儿如今既有明面的护卫,还有母皇给的暗卫,若是还吃了亏叫人欺了,母皇这些年就真是白养我了。”难得这一本正经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曹盼听着笑了。
见曹恒逗趣着她,偏偏脸上还是没有其他的表情,伸手捏了曹恒的脸一把,“你这张面瘫脸啊,有利有弊。”
“天下之事,原就是有利有弊的。”曹恒一本正经地反驳,她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
“你心里有数,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曹盼这便要离开,曹恒再次作一揖,“母皇早些安歇。”
“你也早些睡。”曹盼最后叮嘱了一句,这才离开的。
但是走得不远,又回头看了曹恒的寢殿,“如今朕倒是理解当初阿爹急急寻朕回家的心情了。明明还是朕亲手送阿恒离开的。”
燕舞与胡本听着曹盼的感慨,都知道女帝只是随口的一句而已,无论曹盼怎么想,让曹恒独自去面对风雨,这是让曹恒最快长大的办法。
想要担起一个天下,没有人会给曹恒太多的机会让她慢慢地长成。与其让旁人来动手,曹盼更愿意将一切掌控在手里,由她来给曹恒选择要面对的风雨。
“殿下这些年的表形陛下心里比谁都清楚。能闯出了洛阳宫门就是最好的证明。”燕舞劝慰着曹盼。
说到曹恒闯宫门的事,曹盼露出了一抹笑容,“也对,带着那些人都能闯出这宫门来了,兵法,心计,拳脚功夫,哪样都不差了。朕,不该多想了。”
想与不想,生为她的女儿,有些事都必须去做,有些路也一定要走。走不过,只能是万劫不复。曹盼抬头看着满天的星辰,曹恒没得选。
天刚亮,城门才开,曹恒一行已经骑马迅速离开了洛阳宫,太极殿的正殿,群臣都知道今天曹恒要赶赴益州。
当然他们也都清楚得记得,这是曹恒第一次出远门,去的还是那么危险的地方,曹盼竟然完全不当回事,早朝照样上,该议什么事就议什么事。
都是当父母的人,见曹盼如此,这一个个也就觉平日里对于自家的子女,他们都还是挺关切的了。
“殿下那么早就出门,陛下要是想来送殿下,下朝后见不到殿下了,那当如何?”作为一行唯一的女眷,哪怕长像不似女郎,却有着一颗货真价实的女儿心的曹福策着马问了一句。
曹恒扫了她一眼,“不会,母皇昨日已经跟我说过了,今日早朝不变。”
“不都说了早朝完了之后。”曹福以为曹恒没有听清她的话,再重申了一句。
“母皇很忙。”最重要的是,曹盼并不想送。这一句曹恒是不会告诉曹福的,在曹福还要再开口,曹盼道:“依计行事。”
依计啊!曹福不说话了。
曹恒代表曹盼到达益州,处理巴县的事,庞山民不敢肯定曹恒说的究竟是不是曹盼的意思,不敢,就只能当曹恒说的就是曹盼的意思。
“请殿下入内,容臣禀告。”庞山民一经衡量,作低伏小地和曹恒说话。
杨嚣与崔承之都对视了一眼,夏侯珉只管眼睛都不眨地跟看着曹恒,曹恒抬脚往内去,赤心紧随其后,护卫的姿态十足,夏侯珉果断跟上,连个招呼都不跟庞山民打。
庞山民无所谓,只看向杨嚣和崔承之,两人都与庞山民一笑,“庞将军请。”
论官位庞山民比他们高,曹恒虽然无官无爵,生来是天子之女,如今又是代表曹盼出使益州,总领益州之事,庞山民请曹恒走在前面,理所当然,他们就不一定了,要走在庞山民面前,过个十年二十年吧。
庞山民见他们两个都懂规矩,便也客气地道了一声请,走在了曹恒的身后。
“来的什么人,能让庞将军亲迎?”未入殿内,已听到一阵沉着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屑讥问,正好一人从屋里走出来,曹恒站定在台阶上,抬眼看了过去。
一个五十来岁的郎君,瞧他眉目可知年轻时定是位美郎君。
“想是贵客。”一个与他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夫人落了他几步,轻声地解释。
在看到曹恒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呆住了,曹恒目光沉着地看向他们,璨若星河的双眸似是能将人一眼看穿,两人都不由地倒抽了一口气。
曹恒见他们的表情,偏了偏头,庞山民立刻地上前,“殿下,这是诸葛司马,另一位是拙荆。”
诸葛司马,益州的诸葛司马就是诸葛亮之兄诸葛瑾,庞山民之妻是为诸葛亮的二姐。
“这是公主殿下。”庞山民和曹盼介绍了诸葛瑾与诸葛氏,不忘将曹恒的身份告诉他们。
“魏帝之女?”诸葛瑾似是被庞山民这一介绍唬了一跳,带着不确定的再问一句。
“大魏公主仅此一位,陛下的姐姐都是长公主。”杨嚣不以为这个规矩诸葛瑾不知道,问得杨嚣有些奇怪。
曹恒对于诸葛瑾或是诸葛氏只是微微点点头,“我与庞将军还有要事商议。”
一言毕已经扫了庞山民一眼,庞山民连忙请曹恒,“殿下这边请。”
引着曹恒往书房的方向去,赤心和夏侯珉不发一言再次跟上,杨嚣和崔承之再次与诸葛瑾与诸葛氏作一揖,追上曹恒与庞山民的脚步。
诸葛瑾与诸葛氏对视了一眼,诸葛瑾带着几分狂喜地问,“很像是不是?”
诸葛氏顿了顿,点了点头,“很像,就连神情都像。”
淡漠冷清,不为外物所动。唯一的差别就是一双眼睛,一双璨若星河的眼眸,或许是像生下她的那个人。
庞山民请了曹恒入了书房,曹恒跽坐下,等着庞山民开口。庞山民靠近些道:“殿下,巴县的人是以先逝的蜀汉丞相诸葛孔明为借口,道巴县的百姓有诸葛孔明庇护,除尽贪官,还巴县百姓太平安乐的日子。”
“殿下,臣上折请将巴县的百姓处死,是为了断反魏复汉那些人的心。诸葛孔明一生忠汉,天下皆知,假借诸葛孔明之名只是为了杀几个贪官,让百姓过上太平安乐的日子?殿下相信事情如此简单?”
“我信。”庞山民本以为最后一句问了出来,曹恒一定会附和的,结果曹恒回了那么一句,庞山民半天说不出话来。
杨嚣见庞山民似是被曹恒这一句给打击得很重,缓和气氛地提醒,“庞将军,殿下已经去过巴县。”
本来正在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说服曹恒的好,被杨嚣丢出来的消息吓得不轻。
“殿下竟然去过巴县了?”庞山民惊悚地问。
“庞将军没有去过巴县?”万万没想到,庞山民问完之后收获曹恒这样的反问,再次卡声。
曹恒冷冷地瞥了庞山民一眼,“没有去过,庞将军怎么就敢将他们定义为企图复汉的百姓?所以想要将他们都杀了?母皇是这么让将军们镇守一州的?”
庞山民被问得一个激灵,连连摇头,“殿下,臣就是担心。”
“因为担心,所以干脆要把一县的百姓给杀了?庞将军以为,杀了一县百姓,益州果真就太平了?”曹恒没有一丝波动的问,目光凝视着庞山民,若是庞山民没办法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事没完。
庞山民迟疑了很久才道:“殿下,臣是个武将,只懂得行军打仗,不懂如何治理百姓。”
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答不上来这个问题,曹恒微蹙了眉头,夏侯珉道:“陛下开设了武校。听闻庞将军之妻是名门诸葛氏,要说庞将军是个大字不识的武夫,珉是不信的。”
说到这里,目光更是定定地看着书房正面上挂着的一个将字,草书风舞,游若惊龙。曹恒道:“庞将军以为,大魏缺将军吗?”
这个时候问的这样一个问题,庞山民扫过曹恒,曹恒肯定地告诉庞山民。
“不缺。为官为将,不思为百姓造福,遇事不为大魏着想,不为百姓着想,这样的官留之何用?”曹恒自说自答,她从一开始问出刚刚的问题就不是为了得到庞山民的回答,而是要捅破庞山民的伪装。
庞山民听着收敛了刚刚那一副谄媚的表情,沉静的目光看着曹恒,“山高皇帝远。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两句话,殿下听说过吗?”
曹恒如实道:“听说过。”
“益州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杀一县的百姓换一州的太平,殿下以为,臣当不当为?”庞山民总算是说了一句真话。
“庞将军,百姓的命是一样的。我刚刚问过你,果真杀了巴县的百姓,事就完了?”曹恒相信庞山民的话,相信,但她不认同。
“至少益州不会在这个时候乱起来,不会让刚刚安定的天下乱起来。”庞山民再一次地说。
“大魏怕乱?” 曹恒一声冷哼,问得一针见血,庞山民吐了一口气,“殿下,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再不简单也不过是因为这关系着整个益州的官场。”曹恒一字道破了庞山民的顾忌。
庞山民第一次迎视曹恒,“陛下登基至此,除了武事,益州官场均按昔日蜀汉的官阶,一个不增一个不减。是陛下不想动益州。”
“此一时彼一时。”曹恒肯定地告诉庞山民。
“彼时天下刚刚一统,诸葛丞相刚逝,益州上下皆是一片悲痛,那时不适合动。如今六年过去了,当初不适合的,现在适合了。”曹恒与庞山民分析。
看了看曹恒现还显得稚嫩的脸,“殿下如果要动,诸葛家的人能助殿下一臂之力。”
曹恒听出庞山民这算是同意她将要做的事。出的主意叫曹恒摇了摇头,“先解决巴县的事,旁的事再说。”
庞山民瞥了一眼曹恒,感觉这位对于诸葛家的人,似乎太淡?
“那殿下打算怎么解决巴县之事?”既然曹恒表明要解决事情,庞山民想了想,无论如何他们庞家是忠于大魏,曹恒刚刚的话若无曹盼授意绝不会说出口。庞山民自然还是想要多表现,多立功。
“招安。”曹恒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的说出自己的打算。庞山民听着再问,“殿下要派谁去?”
“没有人比我更合适。”派谁去,自然她亲自去。曹盼让她来是让她历练的,不是坐享其成,如果要她坐享其成,曹盼让她好好呆在洛阳就好,还用让她来巴县?
“不,不,不,殿下这太危险了。”庞山民表示反对,真是反对。曹恒一眼看了过去,“庞将军为什么反对我知道,反对你也拦不住。不是我去,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占城据守的巴县百姓是不会相信大魏会宽恕他们犯下的过错,那就是僵局。”
庞山民颤颤地道:“殿下,你这好不容易平平安安地到了益州,再去巴县,那不是给人栽赃杀人嫁祸的机会?”
“你说,要是在这个时候有人打着我的旗号带着一支兵马冲入巴县一通杀掠,结果会怎么样?”曹恒顺着庞山民的话又丢出了一个更让庞山民心惊肉跳的问题。
“世族的兵权已经被缴了。”庞山民不甚有力地提醒一句,没兵的人想要假冒朝廷的兵马不是那么容易的。
“做做样子要多少人?”曹恒不以为然地吐字,庞山民……
曹恒道:“要真像庞将军先前说的,有人想要反魏复汉,这个法子好吧。不仅能让巴县的百姓对大魏全然没有期许,甚至还能让这把火在益州烧起来。”
“大魏兵强马壮,昔日的蜀汉都不敌,更何况几个心怀不轨的人。”庞山民还是对自己,对大魏的军队很有信心的。赏了庞山民一个眼神,曹恒道:“本来不需刀刃就能解决的事,为何要闹得天下大乱。得民心者得天下,能拢乱益州民心的人,难道就不能借此机会乱了大魏的十三州?”
庞山民……完全不懂所谓民心的人,被曹恒这一波提醒得半天答不上话。
“庞将军,大事都是积小成大,永远不要觉得谁能做到什么,做不到什么。昔日,有人能想到母皇能成为女帝?”
好才怪。谁还能听不出曹恒话中的冷意,而且眼下一茬接一茬的事,任是哪一件都非比寻常,曹恒与杨嚣道:“你陪李公回去应付益州的官员,我这就去巴县。”
杨嚣道:“殿下,嚣更担心的是他们联名参殿下。”
“这是你最不需要担心的。”曹恒回了杨嚣,杨嚣一顿,曹恒道:“他们要参就让他们参去,母皇自会让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女帝陛下那是曹恒的亲娘,曹恒之所以会到这里是奉曹盼的诏令,曹恒做的一切都是曹盼授意。益州闹成这样,动静够大,曹恒接二连三被世族坑了,曹恒不在意跟他们斗,他们如果想利用曹盼把曹恒绝对的打垮,无异于痴人说梦。
“回去告诉他们,我去巴县了。等我回来,死的这些人我会给他们交代。在此之前,魏将军,把他们的尸体给我看好了,若再出半点差池,我唯你是问。”活人拦不住他们寻死,也料不到他们竟然会集体寻死,方才打得曹恒措手不及。
不用说,既然益州里有人能让他们集体自尽而亡,一定还会有后招,曹恒料想他们一定会迫不及待的将自己困在成都里,困住了,曹恒就像是被关进了笼子的鸟,他们会让曹恒再也飞不出去。曹恒只要不能动,益州就还是由他们牢牢地把持着。
一顶逼死官员的罪名往曹恒的头上一扣,曹恒如果不能证明这些人罪该万死,大魏的官员会就此事一致把曹恒踩在脚下,永无翻身之地。
“诺 。”一进益州事情是一件接一件,先前他们都还没到益州事情就已经层出不穷,眼下益州的官吏一出手,这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魏止奉命来保护曹恒,如今曹恒交代他的事,没一件办好的,要是连尸体都看不住坏了曹恒的大事,他这官也当到头了。
“殿下,我跟你一起去。”夏侯珉上前一步急切地表明自己要跟曹恒一路的意思。
曹福跟曹茂都瞥了夏侯珉一眼,对于这位迅速地表态不说话,曹福道:“殿下也不能丢下我。”
开什么玩笑,从小她亲爷爷就说了,哪怕他们家的人都死光也一定要护住曹恒,这次离开洛阳前,爷爷再三叮嘱绝对要守在曹恒左右,不离半步,曹恒去哪儿,她就得要去哪儿。
一路来益州分道扬镳,那都是因为曹恒说他们跟着大队走,她才会平安无事,否则曹福是绝对不肯的。今天再现刺杀,曹福盯着曹恒,坚定地表示她一定要跟着曹恒。曹恒还能不知道曹福,“走。”
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留在这里,这些人用一茬接一茬的事就是要将曹恒困住,曹恒必须要赶在他们动手之前跳出他们设下的圈子。
“那夏侯刺使?”杨嚣一看曹恒这就要走的样子,急急地问一句。
“夏侯刺使还是夏侯刺使,除非我们能拿到证据证明她和那些人一伙的。”曹恒平静地说,杨嚣静默,身为封疆大吏,除非证据确凿证明夏侯薇有违国法,草菅人命,否则夏侯薇依然还是益州的刺使。曹恒就算是天子之女,奉命前来益州总理益州大事,也得给夏侯薇三分薄面。
杨嚣与曹恒再作一揖,“嚣明白。”
“你要……”曹恒上前与杨嚣一番耳语,杨嚣点点头,曹恒交代完,立刻就要走。魏止瞥了一眼赤心,曹盼既然给了曹恒暗卫就不可能只给一个,有这些人护着曹恒,魏止想着自己应该能放点心。
想是那么想,曹恒与李严点了点头,李严脸色不好看,还是与曹恒也回了一个点头示意,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李严这样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人清楚着。
曹恒就这样不管成都内被她关入大牢的官员究竟为什么死而快马加鞭地赶往巴县,巴县经过火焚,一片落败,一进城曹恒就看到了坐在街道上痛哭的人,心似针扎一般。
“殿下。”崔承之带着人正忙着救人,守城的人来报曹恒回来了,他立刻放下一切迎来。
“如何?”曹恒见崔承之的脸上都是疲色问了一句,崔承之知道曹恒问的是什么,答道:“回殿下,死一百零九人,重伤者近五百人,轻伤者近千。”
数字一报出来,曹恒睁大了眼睛,“药材大夫够不够?”
“不够的殿下,巴县本就贫困,就连粮食也远远不够。”崔承之这些天统计巴县的粮食等日常用物,巴县的穷困远远超出他的想像。曹恒道:“所以不仅仅是药材不够,粮食也不够?”
崔承之道:“大火烧起,最先烧的就是粮仓。”
真是够狠的这些人!曹恒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崔承之再次道:“各家各户的房子被烧了,粮食也都被烧没了,更有伤者需要医治,殿下,情况危急。”
曹恒在收到巴县被烧的消息后就已经有所预料,粮食,草药,这都是救命的东西。
如果没有众官吏皆自尽而亡死于牢中之事,曹恒第一个想的是与夏侯薇借粮,和庞山民借兵。可是,一茬接一茬的事无不告诉曹恒,他们都不值得曹恒托付。
“承之,将城中的百姓都叫齐了,我有话说。”眼前的困境很难,再难,曹恒也要带着他们拼出一条血路来。为官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她就要把这群不仁之官,全都连皮带骨的抽出来。
崔承之见曹恒在知道了眼下局面困顿后还镇定自如,原是乱成麻的心也慢慢被平复了。二话不说地让人去传信,将巴县的百姓都叫来!
大胡子早就回来了,回来又恰好碰到了这一场火,他身上也受了伤,见到曹恒眼睛充着血,立刻给曹恒跪下了,“殿下,求殿下救救我们巴县的乡亲。”
他这一跪,但凡能动都出来的百姓也跟着与曹恒跪下了,哭求着道:“殿下,求殿下救救我们。”
曹恒面对黑压压跪下的一群人,冷声地道:“把你们的眼泪都憋回去。”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一片哭声中似如风声一般飘过他们的耳朵,正哭着的人们万万没想到曹恒会是这样的反应,皆是怔愣地忘了礼数抬头看向曹恒。
曹恒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群百姓,看得他们心里直发毛。
“眼泪除了让人觉得你们可怜,解决不了任何事情。”曹恒再次出声说着,百姓们眼睛都不眨地盯着曹恒。
“我只问你们,这么多的人想要你们死,你们是不是要如他们所愿的去死?”曹恒冰冷的声音就像是冬天里的冷水迎头浇下,浇得巴县的百姓们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大胡子一把抹了脸上的泪,“我们不想死,殿下,我们都不想死。”
“对,我们不想死,我们不要死。”巴县的百姓高声地回应曹恒,他们不想死,不想死!
“不想死那就把你们的眼泪咽回去。知道那些想要你们死的人见到你们哭成这样,还因此一撅不振的样子,他们有多高兴?”
“可是殿下,我们的粮食没有了,还有那么多的人受了伤,我们没有药,也没有大夫。”
没有粮食,没有药,他们没有受伤的人会饿死,受了伤没有药医治的人也会伤口感染而死。
曹恒道:“没有粮草没有药,你们还活着,还能动,因为没有就不想办法解决问题,就等死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大胡子脑洞大开地问道:“殿下的意思是去抢?”
好些人的眼睛都已经发亮了,羊祜抚额,着实是被大胡子这样的想法惊得不轻。这个时候整个益州都会盯着巴县,他们要是敢去抢,正是给了别人名正言顺杀他们的理由。
“你猜你要是带着人去抢,刚拿起刀会不会就有一支精兵突然冲过来把你们全都杀了。”曹恒冷洌地问一句,大胡子一个激灵,想到一波接一波的事,巴县这一场火烧得让他更真切地意识到,他们这些人的命在益州那些当官人的眼里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曹恒道:“越难越不能乱。抢粮食是不可行的,借倒是可以。”
听到借字,羊祜眼睛一亮,大胡子在这个时候再丢出了一个傻问题,“天下的粮食都是陛下的,陛下是公主殿下的母亲,将来大魏都是公主殿下的,殿下还得借粮食?”
“谁告诉你说,天下的粮食都是我母皇的,将来也会是我的?”曹恒听到大胡子那么说,反问了一句。
大胡子扭扭捏捏了半响道:“这大魏的天下都是陛下的,粮食当然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