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章购买比例不够, 防盗48小时 吱扭, 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门缝里透着浓浓的暗, 钱川的目光下意识往那边瞟, 陡然就撞上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那脸连同眼珠子被剁地稀碎,上面红白掺杂, 汁水横流,活生生一坨砧板上的猪肉馅。
老刘稍稍一动, 脸上的碎肉就稀里哗啦往下掉, 这一幕看着很是骇人, 但他的声线却反差性地细柔了起来:“钱川,屋里有客人...?”
“...滚!”钱川额头青筋爆了一根,脸色发白,一脚把门踢回了原位。
白沙沙也被吓得差点骂脏话。
何盏完全不在状态,沉吟着开口:“你身上带绳子了吗?”
“你要绳子干什么?”白沙沙被她问的没头脑。
“有吗?”何盏没有说明意图,重复道。
白沙沙想了一下, 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皮制的狗链递给她,“这个可以吗?”
“可以。”何盏拿着细长的狗链走到门前,在钱川眼神阻拦下打开了门, 并嘱咐他:“待会别愣着。”
说着, 门后的世界在她开门的动作下,被重新打开了半条缝。
老刘惨不忍睹的脸下一秒凑到了门缝里, 血腥气扑面而来, 几乎要冲到何盏的脸上。
“知道这是什么吗?”没等它说话, 何盏就举起狗圈, 问它道。
老刘明显愣了一下,何盏动作自然而然的把狗圈套到它的脖子里,收紧暗扣,然后回答它道:“是爱的束缚。”
老刘被捆住,下意识要挣扎,但却被何盏拍了拍鲜血淋漓的脑袋,安慰道:“乖,不要乱动。”
老刘:“...”心里居然有点甜。
钱川说是迟那时快,立刻揪住狗链子把老刘往门里一拽,他手还是抖的,但力气却奇大,隔着门硬生生就把老刘拖进了门缝里。
然而才拖进来,老刘就突然没了动静并瘫软如泥,何盏向凑过来的白沙沙借纸擦手,顺便道:“那女鬼应该走了。”
“呼。”白沙沙显见地松了一口气。
何盏继续道:“不过有可能还会再回来。”
白沙沙放松的笑顿时凝固在嘴角:我知道她会回来但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钱川面对面目全非的老刘,表情苍白中带着沉重,问他们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科学不能解释的诡异事件。”何盏对答如流。
“连鬼都出现了,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白沙沙见缝插针,想从明显有故事的钱川身上撬出一点线索,但钱川继续沉重,摇头道:“我的确不知道林丽丽是怎么死的。”
“我只知道她是个好人,跟员工们关系也很融洽,所以我很不解,为什么会有人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对待她。”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甚至细究之下有一种把罪名指向王丹的感觉。
白沙沙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怀疑,何盏老神在在,换了个话题问钱川:“你今晚要怎么睡?”
“我跟别人挤一下就可以了。”钱川有些疲惫,“郝老板还要留在这里吗?”
“恩,我今晚就睡在这里。”何盏越过老刘,往门外走去,白沙沙也跟着离开。
钱川出去时告诉了其他人这件事,员工们闻言都面露惊慌恐惧,一个个根本睡不着觉,楼道里顿时热闹起来,但没有一个人离开宿舍楼,他们只留在走廊里四处张望,互相面色戚戚地讨论着林丽丽的死因。
这是副本对npc的限制,但对何盏与白沙沙却十分方便,他们也顺便利用了一点,通过问人找到了宿舍204。
204是第二个嫌疑人王丹的房间。
王丹因为性格暴躁,人缘不好,所以没有人愿意跟她住一块,白沙沙在外面敲了半天的门都没听到动静,就跟何盏商量道:“怎么办?要不踹门吧。”
“等等再说。”何盏伸了个懒腰,一点不着急:“先回我房间洗个澡吧,再吃顿饭休息一下。”
白沙沙:“...”虽然你的建议很棒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卫生间应该是最容易碰到鬼的地方。
...
...
郝老板的房间在三楼,一整间相当于员工的好几间房,足够何盏和白沙沙同时休息在这里。
墙壁都是打通的,因为是并排的宿舍房,里面空间虽然大,但并不是一般意义的大,确切的来说应该是很长。
比如从客厅进去,打开侧门是厨房,从厨房打开侧门是卧室,卧室里面是书房,书房之后才是卫生间。
这么个顺序之下,整个房间特别有纵深感,门一道道开着,到最里面那一间的时候,凭人眼根本看不清东西,全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这房间设计的好特么诡异。”白沙沙坐在客厅里,心里不知不觉有些毛毛的,但又没个说话解怕的人。
那个叫做郝老板的玩家先去洗澡了,暂时不在这,他本来也想跟着去的,但被拒绝了,拒绝的理由很简单,她说:“我是女人。”
白沙沙:“...”都怪我入戏太深忘了这是副本。
他花了一点时间接受中年大叔突变妙龄女子的事实,然后沙发旁的座机电话就响了,白沙沙下意识去接,手伸到一半突然停住,这大晚上的电话,该不会是鬼打来的吧?
他不接,电话就一直响,然后断掉,接着继续响,过一会再断掉。
反复了好几次,何盏终于出来了,她听到电话响,抬手用毛巾擦了擦湿发,问他:“你怎么不接?”
“肯定是林丽丽打来的,我才不接。”白沙沙如临大敌道。
“...”何盏在他关注的目光下,拿起了话筒,在她接触的那一刻,座机的按钮缝隙里果然渗出了黑血,浓臭的猪畜味一下溢满了整个房间,与此同时电话里传出了女人温柔的声音:“你们好。”
“没有钱,不买保险。”何盏面无表情道。
电话那头微微沉默:“...”
白沙沙:“...”球球你不要作死了好嘛?
果然,因为何盏的“唐突”,电话里的女声变成了嘟嘟嘟的挂断音。
“她暂时应该不会出现了,你去洗澡吧。”何盏对白沙沙道。
白沙沙:...你确定我现在去洗澡不等于送死吗?
“要不然我看着你洗?”何盏贴心地问。
“...还是不要了。”白沙沙一想到她是女生,就莫名有点害羞,身上又实在难受,于是就豁出去了,“洗就洗。”
在卫生间里脱衣服之前,白沙沙还是很害怕,所以就把自己的小柴给放了出来。
他摸着它的头,语重心长地给它洗脑:“好孩子,待会如果有什么怪东西出现的话,你是一定会冲出来保护我的,对吗?”
“啐。”柴犬不屑地嘲他吐了口水,然后继续眼歪口斜痴呆流口水。
妈卖批。
白沙沙企图用爱呼唤小柴让它回心转意的计划失败,还被它鄙视了一番,不禁愤而脱衣进了卫生间。
哗啦啦,水汽很快弥漫了四周。
白沙沙洗到一半,浑身都热了,脖子后面却突然发起冷,那感觉好像有人在他背后吹冰箱冷气,冷飕飕地,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别吹了,我...不冷。”
白沙沙才开口声音就虚了一半,这样的“请求”当然吓不住身后的那东西,它继续往他脑勺后面吹凉气,还诡异地越吹越冷,白沙沙根本不敢动,心里连骂了一万句脏话,直到脑壳都差点被冻掉了,门外才多了一点动静:
一只小黄鸡从门缝后探出了头,满脸好奇地盯着白沙沙看。
白沙沙往下一瞥,看到它的同时顺便看到了一地刺目的血水。
“...”
啪嗒。
几块稀碎的鲜红肉块从他身后掉到他脚下。
“...”
“嘻嘻嘻。”后面还响起了诡异的笑,本来这是很恐怖的音效,但因为是在浴室里,居然形成了一阵阵的回音,并且如同魔音灌耳般久久不息。
“...”白沙沙突然不害怕了甚至差点笑出声。
小黄鸡看到他惊悚又憋笑的扭曲表情,三两步蹦了进来,先歪了歪头,然后冲他唧唧叫了两声。
白沙沙:“...”小盆友你在说什么鸡言鸡语哥哥听不懂。
小黄鸡脖子上有个项圈,正莹莹泛着光,它继续往前走,直到白沙沙脚下才停住。
这时白沙沙身后那个东西突然蹬蹬几步,仿佛被什么东西排斥了似的,直接砰地弹到了磨砂玻璃门上。
这是个被胡乱拼凑出来的影子,浑身黑红,覆着无数纵横交错的刀痕,刀痕代表暗影之间的空隙,里面塞满了红白的血肉,它匆匆两步撞到门上,血肉哗啦啦掉下来一堆,然后缓缓转头,露出一张和老刘同样的脸。
面皮里仿佛被塞满了红白两色的猪肉馅,看着着实惨不忍睹,白沙沙被吓了一跳,等到再眨眼时,只见那面目全非的人脸上突然拧起一个奇诡又怨恨的笑容,“嘻嘻。”
“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然后那血红的影子就消失在了白雾里。
白沙沙惊心动魄地洗完澡,忙不迭带着小黄鸡从卫生间跑了出来。
去到客厅时,何盏正在摆弄听筒器,她一边捏着用纸杯做的听筒器,试着按在墙上,一边在座机电话上摁下2-0-4,然后拿起电话筒放在耳边。
电话里先是扬起舒缓的音乐,然后便接通了。
里面第一时间就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有一个女人在疯狂地骂喊:“凭什么都怨我!就该是我杀的吗?!她林丽丽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个个都来找我,连警察都怀疑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骂完她就开始哭,哭的伤心悲惨,但没过多久又吸着鼻涕,恨恨道:“我就不信了,这凶手还就能藏起来找不到了!”
到了这里,话筒那边开始滋啦作响,那声音断断续续,何盏来得及只听清了门卫老张四个字,然后通话就戛然而止。
白沙沙在一旁看着,见她把话筒放下,立刻问:“听到什么了?”
“我猜,王丹接下来要去找门卫老张打听消息,她想自证清白。”何盏简明扼要地告诉他自己的猜测,然后瞥到小黄鸡,“你怎么把它带出来了?”
“它是我的救星。”白沙沙感激地摸摸小黄鸡的头,然后好奇地问她:“它脖子里那个项圈是什么东西?好像是个宝贝。”
“这叫禁步灵兽圈,除了主人,对它有敌意或危险的人会被排斥在一米之外。”何盏回想了一下道。
白沙沙听到这名字,顿时傻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项圈大概要一百多金币的样子...!
结果她就买来给一只鸡带??!
小黄鸡见到他这个表情,不禁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怎么会跑,你神通广大可呼风唤雨,她们即便想跑,也得事先估量估量那滔天洪水的气势。”
何盏捧赞了他一通,河神心情很愉悦,觉得有理,“好,那你们便早去早回,若是回来晚了,我可是会生气的!”
他这话的意思是一生气,慕水郡便会难保,何盏眼中露出明白,但笑不语。
出行之时,何盏换回普通装束,抹去脂粉,因为气质内敛,以往郝辛黑身上的奸猾之感被一扫而空,使她恢复成了沉稳又可靠的一个汉子。
几位美貌的小娘子与她一同乘上船,对着水上宫殿处左瞧又望,脸上都含着激动与不确定之色,有一位小娘子眼红含泪地凑过来问,“壮士,我们真的可以回家了吗?”
“姑娘误会了,我是正儿八经的女子。”何盏淡定纠正她。
一直当作隐形人的柴俺很配合的点了点头,向她们证明何盏没有说谎。
众人听到这话,脸上不约而同爬出一丝惊悚,然后同时沉默了半响:“....”
...行吧,我们还能说不是咋地?
何盏心有谋划,先将她们扫了一遍,见她们意外的都带有【被祭祀的女子】的标识,且看上去行为丰富,眼神也不呆滞,似乎智能度不低,便对症下药,先一步安定她们的心:“你们只是暂时回家,之后还要再回来,不过放心,我会救你们的。”
众人瞧她胸有成竹,不像是在骗人的样子,便勉强吃了这定心丸,至于怎么救她们,何盏却一个字都未曾说明。
细舟载着几人回到神水河岸,几位女子一离开水面,便急着要回家,何盏临走前拦住她们,说:“你们今晚来找我,我有话嘱咐,来时务必多带几个有力的仆从,以保身安。”
一位心思细腻的姑娘问她:“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非得晚上商量?”
“现在不说,是因为我急着回去善了后事。”何盏简明道。
后事?
几位女子皆目光变幻,何盏继续语出惊人:“我命不久矣,只有十日可活。今晚要说的,正是最后的遗言,也是解救你们的法子。”
众人可怜她短命的同时,不禁目光亮了几分,纷纷将这约定应允了下来。
何盏回到粮仓附近的时候,偌大的围墙与屋子已经被砸得稀巴烂,只剩下她那一间主屋是完好的。
屋子周围守着两三个小厮,他们目光警惕,脸色凶狠,手上各自持着菜刀与斧头,好似随时准备着把来进犯的人砍个稀巴烂。
何盏绕过他们,借着柴俺的力气,从屋后的小窗翻了进去,才落地,一柄光滑冰冷的刀瞬时贴住了她的脖颈。
黑暗之中,说话的那人声线微颤,犹有惊惧之意:“你们这群没王法的,竟然还敢强闯民宅了??!”
“是爹回来了。”何盏面不改色地道。
“...爹,”听到这个称呼,郝可怜忽然怔愣了几分。
她第一时间以为是前日突然出现,来与自己相认的亲生父亲,但意识到那声线略显沉稳冷淡,不似亲爹的温和时,她才冷下了脸,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与顿悟:“原来是爹回来了。”
何盏嗯了一声,等柴俺也进来,暂时吸引走郝可怜的目光,她才走进室内转了一圈:室内一切无恙,但角落里的鸡窝有些异常,里面的鸡...似乎少了一只。
何盏二话不说走到外面,正巧见到一个眼生的仆人抱着一小团东西,往废弃厨房的方向走去。
“站住。”何盏站在门口令责道。
守着门口的仆人见到消失一日的老爷陡然出现在门口,冷不丁差点吓住,连忙叫住那人:“快回来!老爷叫你!”
那仆人转头也是一脸惧怕,不过眼中油滑的很,走过来就把已经长大许多的鸡崽捧着献到她面前,谄媚道:“老爷去哪儿了?肚子可是饿了?这小鸡崽长得快,现在刚好能杀,我用来给您煲一碗鲜汤喝可好?”
“你是经过怜儿允许了,还是自顾拿的?”何盏略略挑眉,虽是神情不明,但周身气场却将人压地喘不过气来。
奸滑的仆人背上渗出了些许的汗,“是,是我自己拿的。”
“不过我也是饿坏了才...”
何盏得到答案并未置词,只把那小鸡崽拿过来,转身进了屋里。
郝可怜就站在门口,听到这些话不由得面色沉下来,面色不忿地诉苦道:“爹走后,郡内就举办了祭祀大典,那群闹事的人趁这混乱的时候夜袭咱家,也不知来了多少人,居然一夜之间就把屋子毁了七八间,粮食也被掏走了大半,剩下的还被糟蹋了,连半点能吃的米都找不见。”
说这些话时,她虽心疼屋子与粮仓,但更多的是对郝辛黑的怨怼,如果不是他损人不利己的事干多了,又欺压佃农,那些人怎么会过分到如此地步?
而她又怎么会这么惨,不但要顾着提防那群人再来,还要看着这几个下人不偷鸡摸狗,看吧,她才走神那么一会儿,鸡居然就被偷走一只,如果这个养爹不发现,下一次恐怕就是银子之类的家当失窃了。
何盏扫见她脸上的愁色,不急不慢道:“等着,今晚事情便会解决。”
好话谁都会说,可做起来就难了。
所以郝可怜一点也不想理他,也不关心他是回来做什么的,既然屋子暂时有人看管,她便无所顾忌,转身出门去会了自己的亲父。
何盏脸上的慈色褪去,化作一片冷静,因为这两天过度劳累,又四处奔波,她眉宇间已然泛起了死气。
她并不顾及这点变化,将小鸡崽拿出来,放在手心,与它对视了一会,道:“记得报恩,不然我就小鸡炖蘑菇。”
被救并且满脸感动的小鸡崽瞬间石化:“...”
片刻,它意识到自己表情太过丰富了,又欲盖弥彰地作出了瑟瑟发抖的可怜之态。
何盏的目光笃定中带着一丝兴味:“别装了,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鸡。”
小鸡崽:“...”在你心里的地位那么特殊,我不知该高兴还是哭。
“呵呵。”何盏拍拍它的小脑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小鸡崽顿时后背发毛,忍不住缩成了一团。
黑夜来的极快,几位仆人不敢待在外面,纷纷进屋落锁,把门窗都关了个严实。
但因为小姐郝可怜还没回来,他们又将侧门开着,方便她进来。
何盏神色越发疲倦,卧在床上虽不至于昏迷,但也忍不住沉沉欲睡,短短一会,她的脸色便不断枯黑,这种突如其来的病态,已然将她摁在了死字上。
不过何盏却不紧张,心跳甚至因此跳快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