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世界扩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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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世界扩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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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完猫, 陈吝把橘猫往兜里一揣, 抱着跟上了沈忻的脚步。

    沈忻此时人已不在地面。

    草丛旁边有碎石堆砌, 石缝里生了几颗树枝子, 密密丛丛的, 里面的最高处立着一个人影,那是沈忻,他不知觉便爬到了这上面。

    细长的一根绳子从他立着的一端落下来,尾端套成一个圆形, 摇摇晃晃地垂在半空中。

    橘猫肚子里的何盏对此打量了一番:“这是...上吊用的绳索吗?”

    顾泽微顿:“为什么这样说?”

    何盏:“我随便猜的。”

    顾泽:“...”总觉得你猜的莫名准...

    陈吝屏住呼吸, 站在黑夜之中,看着那身形瘦长的螳螂在半空中点跳两下,轻松飞跃到了树枝杈上。

    沈忻的反应从容不迫,掐准时间, 从树枝上一下子跳到了地上。

    螳螂的四只尖足立于枝杈,头与上半身跟着扭转过来,腿部稍微一用力,就从树枝上滑落一半。

    这时沈忻就站在上吊绳正下方, 而螳螂倒挂着落下来,稳稳地将镰刀悬在了他的脑门上。

    兮——

    螳螂的身体里发出微微震颤的兴奋声响,正要落刀的千钧一发之际, 镰刀的尖刺一角不甚越入了绳索的圈内。

    仿佛被触发了什么禁制一般, 绳索周围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黑雾, 螳螂的身体随之僵硬, 动作也跟着静止。

    片刻, 它缓缓地低下头,将身子垂地更低,直到绳索足以圈住它细长的脖子,才自由落体式地跳下来,任由绳索一步步收紧,直至勒死自己。

    沈忻不费吹灰之力地除掉它,收回绳索,向陈吝走过来时,掠眼瞥见他怀里的猫,目光微凝:“...哪里来的?”

    “捡的,放心吧,就是只小人种的流浪猫。”陈吝张口就帮可怜弱小无助的橘猫洗脱嫌疑,还说的有理有据。

    沈忻看上去对猫没什么兴趣,只问了一句就往溪河的方向走。

    陈吝立马跟上,对方才的那一幕简直感到惊奇:“...那螳螂怎么就自己上吊了?你是怎么办到的?”

    沈忻表情冷冷的,不答,这样的态度引得陈吝暗自切了一声,表情不屑。

    回到原来的地方,两边的人已经将鱼肉虾肉分割结束,且各自都躲在安全隐蔽的石堆阴影里,等着他们回来。

    岸边有血腥气不断散发出来,期间引来几只天上飞的蜻蜓与地上爬的甲壳虫,虽然都被几人小心躲了过去,但不免让人胆战心惊。

    这时沈忻与陈吝一来,歌迩与刘达就都松了一口气,没再像之前那么紧张。

    何盏与顾泽迟迟未曾出现,便引来了歌迩对白沙沙与顾叔的担忧,“...他们去哪儿了?怎么现在还不回来?”

    顾叔扫了众人一圈,在看到那只橘猫的时候,表情变得镇定:“他们要去找野葡萄种子,应该过一会才能回来。”

    白沙沙闻言身体微微紧绷了一点,顾叔在撒谎,他们明明是去找螳螂打架了。

    虽然不知道他撒谎的缘由,但白沙沙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于是干脆闭了嘴,选择静观其变。

    “...野葡萄种子?”歌迩露出疑惑的神情,看样子还想继续问下去。

    “是的,米多小人国的国土刚刚被一只蟋蟀给毁掉大半,连种植的水果蔬菜都被一起踩碎了,所以我们需要寻找一些种子。”顾叔半真半假地答。

    歌迩露出可惜又同情的眼神,但仅此而已,在知道事情始末之后,她便不再怀疑何盏与顾泽在做什么小动作,与白沙沙和顾叔道完别,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白沙沙这时才露出紧张的表情:“顾叔,他们去哪儿了?”

    顾叔露出不甚满意的表情:“看到那只橘猫了吗?那是主人唯二携带的农场守护者,是一种承载用的工具,他们应该就待在里面。”

    白沙沙:...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叫陈吝的人好像把猫抱在了怀里,并且走的时候也没放下来,应该是要一路带到他们的国土去。

    所以何盏与顾泽很快就要被带到敌方阵营里了??

    白沙沙差点喊起来:“顾叔,我们快去救他们啊!”

    顾叔脸上的微笑礼貌而不失尴尬:“不,我暂时没有心情去管这些事情。”

    白沙沙:“...顾叔你怎么了?”

    顾叔的表情继续略微难看,甚至带了点伤心的意思:“如果不能全方位的服务主人,对于管家来说是一种失职。”

    “现在的我就是个失职的守护者。”

    白沙沙:...顾叔你不要这么勉强自己啊,刚才顾泽离你那么远,他就是想让你帮忙你也赶不过去呀。

    同情他的某一刻,白沙沙突然反应过来,等等,顾叔也太任性了吧,怎么可以因为这种事情就不去救顾泽与何盏呢??

    然而顾叔的脑回路显然跟他不是同一个,他已经赶着猪,背着篓,往回米多小人国的路上走了,背影还显得十分落寞,甚至苍老了几分....等等,不对啊!

    白沙沙赶忙拦住他,抓住他的肩膀就是一顿摇:“顾叔,你醒一醒!”

    “现在救人要紧啊!”

    如此聪明能干,八面玲珑的顾叔怎么能说智障就智障呢??!这太不合理了叭!

    顾叔满脸虚弱地拨开他的手,表情很是受伤:“没事的,顾先生不会有事的。”

    这一句话瞬间提醒了白沙沙:他怎么会忘了何盏是何许人物?!她不整的人哭爹喊娘就是大发慈悲了,怎么会受人胁迫?

    而且顾泽又那么厉害,他们应该是另有打算,才会不作挣扎,跟着陈吝回去的。

    白沙沙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对,就是这样,他简直白担心一场。

    于是两个人便先回到了米多小人国。

    何盏与顾泽被陈吝带着往回走,刘达默默地背着篓子走在旁边,一言不发,歌迩跟沈忻走在一起,时不时跟他说说话,神态很是娇俏羞涩,但沈忻半个字都不理,完全把她当空气。

    剩下来的陈吝则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猫,嘴角还时不时洋溢着略显猥琐的笑容,让人不禁头皮发麻,何盏&顾泽见到这一幕:“...”胃里忽然有点翻腾。

    那头歌迩连续撞了几鼻子灰,面上有些过不去,就走到刘达与陈吝面前,勉强露出笑容,搭话道:“咱们先计划一下,接下来该如何攻克副本吧?”

    “好。”刘达人有点木讷,却很识趣,连忙凑了过来。

    陈吝也没反对,不过对沈忻那事还耿耿于怀,开口就让刘达歌迩把底细交代清楚:“你们先说说身上有哪些个守护者,都有哪些作用,等说清楚了才好制定计划。”

    何盏听闻这一句,略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明明是好友关系,却还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顾泽仿佛心有灵犀,很快就这一点对她娓娓道来:

    陈吝在意这个,或许是因为四个人之间彼此都是陌生的人。

    这里他提出了何盏不知道的一点:除了与好友组队一起进入副本,还有另一个法子可以组队进来,那就是通过游戏中介人来组织下副本的队伍。

    这种情况下,队员彼此之间大部分是非常陌生的。

    游戏中介人是个在游戏中衍生出来的角色,出现的原因有很多,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多人组队情况下,副本的难度会相应的按照人数提高,这种副本的规则很大程度上影响了玩家攻略副本的方式。

    一般来说,玩家们如果既想得到好的奖励,又不想增加通关风险的话,就会在理想难度的副本里选择组队。

    这样就可以适当增加一些难度,而又不至于超出玩家攻略副本的能力范围,可以说是两全其美的事。

    但相熟的几个玩家之间不一定会有实力强劲的人,而陌生的玩家之间又会有所戒备,不可能见上一面就互加好友。

    所以才催生了游戏中介人这种关键人物。

    如果有人想做游戏中介,第一前提是交友圈子大,这一点可以人为进行扩张,比如自主去低等级的组队副本招揽玩家。

    玩家们对此大多乐见其成,因为只需加上他一人,就可以进入或大或小的关系圈,还不用担下任何风险,更加便利地与别人组队进入副本。

    游戏中介虽然要承担风险,但好处更大,因为他是维系所有人的中心。

    每次组队,所有人都必须通过他才能组上队伍,且每次进入副本都有他的份,因为其他玩家互相之间不是好友,并不可以互相邀请组队。

    这某种程度上相当于顾泽的角色。

    拿他举例子:他邀请了何盏与白沙沙,也邀请了谭冶,但是何盏与白沙沙并不是谭冶的好友,却依然可以共同进入副本,这是因为他充作了维系纽带,才达成了这个效果。

    除此以外,游戏中介人对玩家的便利还有:可以帮忙介绍大佬级别的人物,如果让这种实力强劲的玩家带领一个队伍,别的玩家就可以更迅速有效地通关副本。

    大佬对其他队员有什么要求,他也会负责传递给其他的玩家,有符合条件的,就可以跟着大佬下副本。

    不过因为玩家太多,也时常会出现中介人为了吃回扣,临时把玩家换掉的情况。

    依照这四个人之间的关系与态度,沈忻应该就是此次的大佬,而陈吝则是组织此次副本队伍的游戏中介人。

    果然,歌迩面对他高高在上的态度,毫无反感之色,还用甜甜的笑容相迎:“我先来吧。”

    说罢,她拿出一根袖珍的捣药杵,对众人解释道:“这叫作【巫婆的捣药杵】,原来是个c级农场守护者,现在已经升了两级,等级为a。”

    “它的特质是:如果搅拌液体的东西,会将里面的成分变成毒/药,不过效用不稳定,每次生成出来的毒素有轻有重,不一定会达到杀人的程度。”

    c级的农场守护者即便升了级,也明显与a级有些差别,前者关于特质的描述限制更大,作用大部分也并不算广泛。

    这时刘达也拿出了几个薄薄的纸人,它们都是白纸一张,还没有眼睛鼻子嘴,“它们一共有十个,统称为【式神小人】,是b级农场守护者。”

    “特质是:可以帮主人的忙。”

    “特质具现化之后,一共有四个作用。”

    “勤代表劳作,听代表窃听,跟代表跟踪,燃代表自燃。”

    “想让纸人们做什么,只要在空白的纸人身上写下具体的字,就可以对它进行驱使了。”刘达详细地解释。

    陈吝挑眉不满:“还有呢?你们两个人都拥有二级农场,不至于只带一个守护者吧?”

    刘达面露窘迫:“...没有了,我连抽几次卡池都是空的,剩下来的钱也不多,只够买些造房子的材料...”

    陈吝听到这句话之后,没有再为难他,因为这些造房子的材料最后全都落到了自己的手里。

    这是刘达进入此次副本的保障,不然他一个愚钝没脑子,只知道做喽啰的家伙怎么可能进得了这种副本。

    歌迩是回答了,但没有细致说明:“我还带了一个d级守护者,但它的主要效果是帮助主人逃跑,对副本的攻克没什么作用。”

    两个人说完,轮到陈吝,他先瞟了一眼沈忻,才慢声慢语道:“我只带了一个农场守护者,虽然是a级,但效用完全是自保,所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刘达的脸色尴尬了几分,支吾着想说些什么,但硬是给噎了回去。

    何盏对面前的这一幕略微陷入沉思。

    顾泽继续解释:“陈吝身上维系了一整个圈子,如果他死在了副本里,这个圈子里的人脉就会瞬间溃散。”

    “所以别的玩家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刻,不会选择得罪他。”

    得罪他的下场很明显,自然是被踢出这个圈子。

    到时候,实力不济的玩家在副本里的生存能力就会跌破一大截,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后果。

    所以刘达忍下了陈吝的这种明显想要躺赢的行为,歌迩也当作什么都没听见,转而又去叫沈忻:“沈忻,该你说了。”

    沈忻脸上虽沉冷,但没有表面上那么端架子,简练地说了一句:“我带了一个s级守护者,它只会杀人。”

    “听上去好厉害的样子...那别的守护者呢?”歌迩立马接话,眼睛水亮亮的,透着崇拜与期待。

    沈忻淡淡扫过她,启唇道:“没了。”

    歌迩不解地问:“...为什么?”

    陈吝比她知道的多一点,插话时脸上颇有点显摆的意思:“s级守护者跟你的守护者怎么能一样,它们大多是性格鲜明独树一帜的,而且很排斥别的守护者,所以沈忻才只带了这一个。”

    何盏于一片液体中对顾泽投去了目光,顾泽似有所感,“顾叔也很排斥别的守护者。”

    “他觉得我作为主人如果用不上他,是他的失职,这样也会打击他的积极性。”

    “能让我带上这个【液体喵咪】,已经是他作为管家所能承受的底线,再进一步的话,他的忠诚度就会迅速下降,并且不再帮助我攻克副本。”

    原来如此。

    互相交替完信息,四个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一些,除了沈忻依旧不说话,另外三个人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了话。

    不过里面再没什么重要的信息,都是些零碎的口水话。

    很快,四人连同一只橘猫回到了拉娜小人国的地界里。

    他们是从房屋后面的荒草丛进入洞口的。

    这大约是狗洞,本来不起眼,但对小人来说如同一道巨大拱门,很容易就能被发现并利用起来。

    狗洞之后是宽阔又不见边际的后院,四个人依着墙根走,小心翼翼地穿过院子,来到了另一处排水口之前。

    何盏看着这地方眼熟,等到他们走进去的时候,见到那熟悉的塑白水管,心里突然蹦出来一个猜疑。

    这猜疑早有端倪,因为之前歌迩所说的那些地址与信息,她一个字都没信,并且认为这是故意所为。

    不过虽然知道歌迩是在故意迷惑他们,但何盏却并不知道她到底想借此掩藏什么。

    直到现在她才确定,歌迩想掩藏的是:拉娜小人国与米多小人国其实根本就在同一间大人屋里,而不是她所说的溪河对岸。

    顾泽也察觉了这一点:“他们应该第一时间就发现我们了。”

    至于是怎么发现的,或许等到了拉娜小人国的地界,他们才能知道。

    在排水管道里七拐八绕地走了一段,众人进入另外的干燥之处,这是墙壁之内留下的一小块狭窄空隙。

    经过这一小段,他们又在另外一处潮湿地带停住脚步。

    这是直坠的一条竖型管道,落在墙壁最边际的地带,管道虽然伸出墙壁之外,算是个出口,但又只延伸到二楼的高度,单单悬在半空之中,所以不好从外部直接进入。

    四个人默契地走进竖直管道,其中歌迩、陈吝、沈忻借着水泥墙壁突出的颗粒向上攀爬,刘达在下面负责看守食物。

    水泥颗粒虽小,但对小人来说是十分方便的着力点,所以三个人轻轻松松便爬到了最高层。

    这里的确是地板缝隙,周围空气顿时干燥起来,还有尘土飞扬,闻起来十分的呛鼻。

    旁边早已准备好绳子,这是一条用各种布料连接而成的吊物绳,尾端被系在一颗地板钉子上。

    歌迩将绳子放下去,没过一会,底下传来刘达的回应:“水桶系好了——”

    力气比较大的陈吝与沈忻便开始把绳子往上拉,花费了较长一些的时间,两个水桶的轮廓才一顿一顿地从黑暗隧道中浮现出来。

    歌迩帮忙解开绳子,放置水桶,陈吝又把绳子放下去,开始如法炮制地传递东西。

    往返几次,刘达终于也爬上了地板缝隙。

    几个人往前走了几十步,在某一块地板下面停住。

    何盏与顾泽通过橘猫的夜间视角看见了几栋袖珍屋子的轮廓,那应该就是拉娜小人国了。

    陈吝抱着猫领头走过去,还不忘指使刘达:“副本里的时间过的快,天应该快亮了,你去阁楼里用望远镜瞧瞧外面的动静,看看对面的四个人回来没有。”

    此话一出,何盏与顾泽都沉默了一瞬,并且终于明白了己方被发现的原因。

    刘达应了一声,默默地伸手垫脚,掀开头顶的一块活动木板,身形笨拙地爬了上去。

    另外三人继续带着食物走回袖珍小屋。

    这里的房屋样式与米多小人国差不多,且同样有三个小人npc,他们听到外面的动静,纷纷出来迎接,帮着卸货并且问候几个人安好。

    说说笑笑间,气氛一时多了些温馨欢乐之感。

    这一边的屋子有五座,各自都有单独的作用:比如一个明显是厨房,另一个明显是粮仓,另外两个双层楼则像是睡觉休息的地方。

    剩余下来的一个房子最为袖珍,歌迩提了一桶水放进去,不出意外应该是用作洗漱的卫生间。

    橘猫被陈吝放下来,让它暂时自由活动。

    它在顾泽的操控之下,先围着房屋转了几圈,等到几个人都进了厨房,沈忻进了双层楼休息,便抓住机会,迅速而悄无生息地走进了黑暗之中。

    跳上那个被掀开的木板缺口,橘猫落入一间空间宽阔且充满灰尘的屋子里。

    周围摆放着各种大型的物件,比如断成半截的扫帚,倒落在地零件散碎的玩具车,还有高置于桌面的蓝色地球仪,一摞又叠一摞的泛黄书籍,以及随处可见的破烂布偶玩具。

    这些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地板也是如此,橘猫踩了几脚灰,在一个柜台之后止住脚步:

    这时外面的天空中已经露出鱼肚白,一切的景物轮廓都渐渐明朗。

    不远处的刘达正站在一个大型望眼镜跟前,趴在玻璃上面往里看。

    那望眼镜对小人来说长的像根梁柱,粗长又笔直,镜片也大的像面镜子,所以橘猫站在刘达身后,甚至也看到了一丁点外面的景象:

    远远的,似乎有几个蚂蚁似的黑点正在茂密草丛间移动,细看一些,依稀可见在两个黑点中间挪动的一颗猪头。

    它圆圆笨笨的,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刘达的目光,也让他瞧出了不对劲:...奇怪,那里怎么只有一头猪和两个人,还有另外两个人去哪儿了?

    刘达脸上流露出略显迟钝的疑色,正要再确认一番的时候,草丛里又走出来两个小小的黑点,乍一看他们,似乎就是与歌迩说话的那两个对方玩家。

    刘达被使唤来使唤去,心里总归不爽。

    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加上他现在饥肠辘辘十分的没有耐性,便暗自马虎了事,一见到人数齐全就不再察看,赶忙跳下放置望远镜的柜台,急着返回了原路。

    橘猫在他过来之前,迅速回到拉娜小人国的房屋附近。

    陈吝特地给猫咪切了生鱼肉,正在四处找它,陡然转角,看到橘猫就蹲在房屋后面自顾舔/脚,便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

    “小黄——”这油腻谄媚的一声吓得橘猫差点炸毛。

    陈吝紧接着又一把抓住猫咪,摁在怀里一顿揉搓,期间还发出各种意味不明且娇嗔的呻/吟,场面一度不忍直视。

    何盏&顾泽:“...”爪子好痒,有一种想挠死他的冲动。

    这边已经吃上了饭,白沙沙与顾叔则刚刚回到米多小人国。

    半途来接他们的是米多甲与米多乙,两个人出来的起因是米多甲放心不下外面的三个人,但他晚上又不敢出去,于是等到天亮才拉着米多乙赶了出来。

    谁知道他这无意的一遭居然凑巧蒙过了刘达的眼睛,没让何盏与顾泽的行踪提前暴露。

    白沙沙对着焦虑的米多甲一通安慰,说另外两个人过一会才能回来,让他别着急,米多乙沉着冷静,也跟着安慰米多甲,于是三人和顾叔顺利地回到了居住地。

    回到拉娜小人国,歌迩把陈吝与刘达凑到了一起,开始商议事情,橘猫蹲在陈吝脚下,也偷摸听了起来:

    歌迩依旧是甜甜的可爱脸,这样的形象很容易就能让人放下心防,对她生出怜惜弱小之感。

    但她却异常的有主意,笑盈盈间便说出了一针见血的话:“对方现在不确定我们在哪里,防备也很薄弱,两边国家的小人国民更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可见我们的优势很大,这是个将他们除掉的最佳时机。”

    “我有预感,那个男人肯定不是什么善茬,我们要赶在他发现不对劲之前第一个解决他。”她话里指的是顾泽,却没有一个字是提到何盏的,陈吝不满地扬眉:“那个何盏实力又如何?我看她觉察力不错。”

    歌迩甜甜一笑,压根没把何盏放在眼里,“她嘛,虽然有点洞察力,但绝对不是什么狠角色。”

    “况且我看起来这么弱小,她要杀我的时候肯定会犹豫几分的。”

    “所以放心吧,我们只需要考虑该怎么杀掉那个男人,一旦达成这个目标,接下来的一切就都简单化了。”

    被小瞧的何盏心里并没有不痛快:...柔弱计划实施第一步,似乎成功了呢= =。

    被重视的顾泽心里却很不痛快:...弱小计划实施第一步失败,好难过,不能被盏盏保护了呢= =。

    不过转瞬他又默默地立下了第二步:不,谁都不能阻止我。

    歌迩说完,刘达呆愣愣地举手,应和道:“我赞成。”

    陈吝胳膊交叉放于胸前,表情变为散漫:“这样也好,至少我们可以提前获取离开副本的资格,先保个底,再攻略副本也不迟。”

    “既然你们都赞同,那我们就来想想对策。”歌迩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忽然目光下落,瞥见了蹲在桌底的胖橘猫,她目色微变,有点谨慎:“这猫是哪里来的?”

    “路上捡的。”陈吝随意道。

    歌迩的视线缓缓循过那一张胖猫脸,什么都没看出来,嘴上却问刘达:“你从望远镜里有没有看出异常的地方?”

    “...没有,他们四个人都在。”刘达本来就是马虎做事,因为怕被她发现自己偷懒,就含糊地答了一句。

    歌迩稍稍放下猜疑,目光却仍然防备,“把这猫先弄走。”

    陈吝虽有不满,但也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就顺手把猫赶到了别处去。

    几人继续商谈,何盏与顾泽游走在屋子边缘的黑暗里,只能听到模糊的音词,却猜不出具体的意思。

    何盏这时对顾泽道:“我们回去吧。”

    顾泽没有立刻回答,何盏幽幽地道:“你不饿吗?”

    顾泽:“...”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于是两个人留下猫,悄没声地原路返回,再从外面又绕回了下水道入口。

    回到米多小人国,这里已经焕然一新,不但隧道口的小池塘被舀的只剩了水洼的浅度,连里面破碎的房屋都被拼凑成了完全的形状。

    虽然表面依旧有些惨不忍睹,但是好歹能住人了。

    米多甲一直守在门口,见到两个人回来,赶忙跑过来问:“野葡萄种子呢?”

    何盏与顾泽想都没想,就异口同声地回答:“没采到(不小心让蚂蚁搬走了)。”

    米多甲:“...”你们都说的那么真我到底该信哪一个?

    这时米多乙突然出现,面色镇定地打起了圆场:“人回来就好,开饭吧。”

    厨房里被毁了一片,连金属的锅具都坏了个彻底,但刀叉之类的东西还算结实点,于是少说多做的米多丙先割下小块的鱼肉虾肉,借着清水洗干净,再捡了个瘪锅当做煎板,给板上铺一层细细的鱼油脂,底下则用枯草烧起一簇火,慢吞吞煎起了热油来。

    调料倒没受损,胡椒与盐粒都是整颗的,磨一磨就能用,于是米多丙用些盐粉混上胡椒粉做成了一些椒盐,将鱼肉和虾肉都抹了一遍,然后才开始上锅油煎。

    草莓梗上还余着一点草莓肉,据米多丙说是主人家的斑比狗送给他们的,他们与它是不错的朋友,不过因为斑比经常被铁链锁着,很少能有与他们见面的机会。

    白沙沙将草莓肉连着米一起洗净,一个先压成汁,一个再放进结实的纱布里倒上水,混着草莓汁小火慢炖。

    两头时间差不多,等肉散发出淡淡香味的时候,草莓粥也散发出了甜甜的美味气息。

    几人就着叉子与刀,围在煎板与纱布锅面前,一边靠着火堆取暖,一边聊起了天。

    米多甲终于不再悲伤,而且情绪变化的很是明显,看上去一扫颓色,并且比之前愉悦了许多,米多乙的表情则依旧平静,只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米多丙心大,只顾着吃,和之前还是没什么两样。

    顾泽将他们的变化尽收眼底,初步断定了三人的性格,本来想与何盏对视一下,看他的猜测是否正确,一转头,却发现她已经快把眼前的鱼肉给吃光了。

    并且她目光散漫,神情困倦,看上去压根没注意到那三人的情绪表现。

    顾泽:“...”他默默地转过头,也伸手叉起了一块椒盐鱼肉放进嘴里。

    饭后,米多甲乙丙继续去收拾屋子。

    他们从谭冶那里得到了一堆粘稠的蛛丝,这种蛛丝相当于粘合剂,房子就是用这东西拼凑起来的,现在他们要去试试,看能不能把家具床板也照样修好。

    顾泽在这空档,把白沙沙与谭冶顾叔都召集了过来,告知他们拉娜小人国的存在以及地址人员,其中还包括歌迩的打算。

    “这么快就要打起来了??!”白沙沙不能接受,他甚至有点发颤:“...我还没试过和玩家互相厮杀呢,要是给你们拖后腿怎么办?”

    谭冶冷嗖嗖地来了一句:“凉拌。”

    白沙沙:...你的笑话好冷。

    “这是坏消息,好消息是,我们掌握了他们的重要信息。”顾泽又一一将对面四个人的守护者能力告知于他们,白沙沙听了还是心慌:“那他们要怎么对付我们?你们听到具体办法了吗?”

    “没有。”何盏的表情很游离,脸上浮现出一些困意,“现在是白天,他们应该不会过来,你们劳累了这么久,先睡一觉再说吧。”

    白沙沙:...是你想睡觉吧...你个坏蛋还撺掇我们睡。

    何盏被拆穿意图,毫无所觉地拍拍他的肩,淡淡微笑:“别紧张。”

    白沙沙:...你总是这样说,哪回不是突然来个骚操作?

    ...我简直是怕了你了。

    何盏慢悠悠地走进屋子里,正准备上床睡觉,却发现被子之类的东西都被扯烂了,棉絮也散了一地,还没人来得及收拾。

    她在室内转了一圈,掏出织物娘的卡通徽章,放在床上:织物娘的形象是可爱又有少女心的粉色,塑料圈上甚至还别着一个粉红色的蝴蝶发卡。

    它一出来,两根少女粉的织线针便灵活地窜进了被子里,不用何盏下命令,就热情地缝起了破被子。

    塑料圈筒上渐渐缠起被子上的蓝色格纹棉线,等捆成一小捆,又被织线针利用起来,填补到别的缺口上。

    被子很快被修正一新,甚至看不出缝线口在哪里。

    何盏见被子可以用了,就想把它收起来,但织物娘不答应,跳着就窜上了柜子:柜子因为房屋倒塌,已经裂成了两半。

    只见它蹭地把织线针插进去,上面的木头立刻如同毛线般柔软的延伸出来,自动卷到塑料筒上,然后织线针在循环利用,把木桌子的裂缝也给补了起来。

    因为木桌与毛线纹理不同的缘故,缝补出来的缺口不如被子自然,甚至异常显眼奇怪,寻常人甚至一眼就能分辨出这是毛线衣的交叉纹路。

    何盏见它补完桌子又补墙壁,补完墙壁又补断裂的铁架子,任何东西在它手下都可以被缝补起来,但除了被子手帕这些丝织物、线织物,其余的材质都会留下明显而特殊的毛线纹路。

    直到没有东西可以补了,织物娘才带着两根织线针与塑料圈筒回来,落在她面前的地上。

    何盏垂眸问它:“你,什么都可以织吗?”

    织物娘的塑料圈筒在地上啪啪动了两下,织线针也欢快地舞动起来,仿佛在回答:(是!)

    “也可以将它们拆线返工?”

    (是!)它继续啪啪敲动地面。

    “如果一个东西没有伤口,那么你可以直接拆线吗?”

    (可以噢!)它啪啪啪敲了三下。

    “那也就是说,你...连人都可以拆?”何盏循序渐进,终于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

    (完全,可以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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