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后,alex平静地回到霖霂轩, 也就不知道于太师夜游客栈再次引起的波澜。
次日的朝堂之上, 不知有哪位“真的勇士”参了这一本,以至于朝堂上的辩论不断, 而于太师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皇帝再软弱,也不会不知道该借此时机试探削弱于太师的实力。皇帝紧紧地抓住龙椅上的把手: “太师, 可否冒昧问一句为何要如此对待国家良才?是针对这些个人还是……”我皇帝的位置?
皇帝没有说完的话,群臣都知晓。
而于楠, 若有深思地站在一旁, 完全不在意周遭的目光。
皇帝议意殿堂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书生, 跨过门槛, 步伐从容不迫: “在下陈悠然, 欲向陛下程明, 太师并非有意为难我们,而是为我们部分中的人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而已。”
“那些市井流言大多不是真的。”
其实陈悠然心里紧张得很。
太师府的人找他过来他是犹豫的, 但之前几天他在门下直接不经准许地获取太师的书籍,太师知道以后,竟然也没有怪罪什么。
于楠依旧不说话。与皇帝对视不过片刻,皇帝又转换了坐姿,他不是不想忠君表决心, 而是这一任的皇帝太窝囊, 让他觉得不值得。
吴言阙走上前, 冷不防地打量着太师找来的救兵: “既然是误会, 不如太师也早些向外人澄清,一来先放了那些在府的书生,二来收掉那些外面的人马……”
于楠瞥了眼驸马,那眼神极其不友善。
吴言阙表面仍笑得云淡风轻,内心不断试想着让太师下台的种种。
皇帝顺势而下: “太师意下如何?”
“哦,既然已经遭到大家非议,不如我继续做了。”
有些人的固守是奇怪的,比如太师此刻的骄纵。
他并非有意为难高位上的谁,更无意于现实或未来更大的趋向利益。
皇帝蜡黄的脸上挤出最后一抹勉强的微笑,双手平缓地撑在龙椅上,声音略是沧桑: “太师还是不要一意孤行的好……”
太师露出嘴角的一抹笑,不恭敬也不友善,对于皇位上的人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然后,是太师的扬长而去。
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
*
时光荏苒,他匆忙的脚步此刻却想要为一个人停留,一个看上去完全不要在乎他的人,一个时时刻刻想要贴上别的男人的女人,他胸中也会有强烈的无助感。
只是,他克制地相当好。
霖霂轩的挤挤人群里,太师的目光遥远地望向舞台,她一袭墨绿色的破旧的羽毛长裙,顶着金色的步摇,呼之欲出的胸口甚至胸口偏下的那一片雪白,夺目却刺眼。
为了这所谓的营生,他有些心疼这样的女人。
配的音乐倒也像她个人的作风,棱厉地露出犄角,却又在心脏抖动的某一时刻,异常地温情。
她在台上最后一段孤寂而狂热的舞蹈。
纤细的腰肢不断地转动着,而她凝视远方的目光,悠长而悲伤。
这是一个送别的故事。
妻子送走从军的丈夫,而无依无靠的妻子遭到周遭的欺辱与“莫须有”的偷窃的罪名,最后送到了三审会堂上,而各方利益间决定牺牲掉一个她这样无所谓的人。
尤其在她不配合主审官员的各种“需求”以后,那些人恼羞成怒,更是加重了刑罚。
就这样,她被安排上了断头台。
而且,群民很开心,在欢呼声中,这个悲情的女人走向断头台。
在行刑前的最后路上,她跳起了最后的一段独舞。
那闭眼前的女人,眼里却又出现了浸润着泪水的柔情。那应该是最后的幻想,也是最后倚仗丈夫的温情。
可最后的丈夫回来了,加官进爵以后,准备带回他的妻子时,发现就来晚了一步。
除了捡到刑场的那一片羽毛,亲手埋掉妻子的尸骨,他这头上的一顶沉重的帽子似乎什么用也没有……他们武官干涉不了那些事。
他笑着从妻子的坟墓出发,手里拿着把剑,目光坚定,脚步从容,然后戏戛然而止。
大概是要为妻子报仇吧。
于楠生性不容易感伤,却不知何时起心里极其不舒服。他对于那些恶劣人士的官官相护厌恶情绪不由而生,有恨不得亲自带刀上去。
他巧妙地躲开了旁人,三两步闯进了幕后,只见她正卸着妆,旁边不乏拿着毛巾向她献殷勤的少年,那少年正用用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目光望向他。
“太师,不知今日来访所为何事?”铜镜的一角,alex清晰无误地看见了他。阴魂不散的大反派出镜率真心太高,以至于她在台上旋转的最后一刻一不小心就摔倒了,不过也好,更像是这个故事女主人公的结局吧。
此话一出,小江有些站立不安,又偷偷瞟一眼来的男人,心里有些不甘。
而在于楠眼中,她回头,宛若惊鸿一瞥,卸下妆后的脸,淡雅而清秀。他的眼里只有她。
“我找你自然有事。”如是说服了她愿意就此相伴,那他自然没有必要防着那太师府邸以外的人。那些人群的吵吵嚷嚷也就不必存在。
“可否摒退他人?”虽然他很讨厌文邹邹的说话,讨厌那种细嚼慢咽的精细吃饭,但不可否认,在她面前,他更倾向于表现出这种形态来。
alex淡淡道: “小江,出去吧。”她继续勾画她的眉。
于太师积极评价: “你今天的戏排得不好。”
她不卑不亢地说: “我觉得挺好。”
天底下可能能在他面前大言不惭地自夸的人与反驳他的人,大概就只剩下她了吧。
“那为什么不是花好月圆的结尾?如果让这位从军的丈夫早回来一步,而不是留在京城准备给妻子的惊喜?”
于太师专业影评继续: “这样会让觉得这丈夫很蠢。”
“传统交通通讯本来就不发达,而且这场戏主要目的是刻画黑暗.社会以及教导大家珍惜眼前人的。好的结局不是说共享繁华或富裕,而是能让人印象深刻而能让自己的行为有所矫正。”alex从容地解释道。
于太师径直走到她身后: “但这样之景让人看了确实不舒服。”
alex本想调侃两句,却见于楠的眸子暗沉起来,努力地闭了闭眼,又恢复到平稳的呼吸声中,她突然不忍打断他。
他的眉短促地皱了皱: “我母亲也是那样一个默默等待丈夫行军回来的女人,庆幸在于我家父威名在外,外人没有几个敢欺辱的,但我的几个叔父却对母亲不怀好意。”
于楠顿了顿,“这一切都在我奶奶的纵容下越来越猖狂,直到一个冬日我看着叔父偷偷摸摸地溜进母亲的房屋,我少年气盛一剑就要了小叔父的命,母亲看到后泪流不止,她虽不至于身体被欺辱,而她的儿子却得一辈子背上杀人的名声……”他越说声音越低沉。
“你母亲为你背上了罪名,是吗?”alex看着他的眼,了解到大反派背景资料以外的故事,她却不那么高兴。
“是的。”他倚靠在墙上,不复再有声音。
alex上前递上了一杯茶。
她不紧不慢地说: “听说去孟婆那里喝一碗汤可以忘记一生的记忆,说不定你喝下我这一盏茶也会忘记掉那些痛苦的事情。”
“你比孟婆要好看得多。”
她淡笑,他一饮而尽。
“其实我无法接受的是我父亲的置若罔闻,如果他早些察觉到家庭里面的那些人心叵测,也就不会有后面的那一系列事情了。”
“我不知道怎么宽慰一个人,但是,我希望在人漫长的一生里,我们尽其可能地去追求自己所热爱的事情和享受美好的时光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我想和也是你母亲所希望看到的。”
于楠看到她眼底暗流的温柔,不参杂刻意的讨好,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她的下巴。
“胡思思,所以,你要不要和一起参与到未来的人生中去,我无法承诺你一生荣华富贵,但我无论在哪里都不丢下你,”于楠不知道何时起他也会讲这种话了,他的手轻柔地捏了一下那下巴,坚定道——“而且我这一生只要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