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你涉嫌一起谋杀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谋杀?我杀了谁?”孙亦恬本打算见完王泊海就离开祝融庙的,没想到还没有走到庙门口,就被两个人拦住了。
“王泊海!”拦住她的人说到。
“开什么玩笑,我刚刚才见过他,他好好的怎么会被谋杀了?”孙亦恬觉得好笑,自己刚刚还跟他讲过话没多久,怎么可能会扯上谋杀案呢?
“就因为今天只有你接触过他,他就死了,现在你是最大的嫌疑人,跟我们走吧!”说着那两个人就来拉她。
“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孙亦恬挣扎着,但那两个人的手像钳子一样,将她牢牢地抓死。
“救……”孙亦恬心想这里是旅游圣地,到处都是人,她这样一喊肯定能引来别人围观。但是,还没等她喊出声,就觉得脖子一疼昏了过去。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刚刚见过王泊海的偏殿里。现在,王泊海正坐在椅子上,脸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空气里有一丝微甜的气息。孙亦恬动了动脖子,发现疼得厉害,她那里刚刚被人敲了一下,直接令她晕过去了。
“王泊海!”孙亦恬喊了喊,发现他没有动静。
“别喊了,死人是不会应你的。”刚刚拦住她的人说道。
孙亦恬瞪着这两个人:“你们想干嘛?你们是谁?”
这两个人不理她,其中一个人打起了电话:“目标已经收拾干净。另外一个人没走远,已经控制住了,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王泊海,王泊海!”孙亦恬又喊了两声,王泊海还是没有动静。
她不敢确认王泊海是不是真的死了,但如果王泊海真的死了,人也绝对不是她杀的,她知道有人不想让王泊海说出真相,才让列车组的人都假死避世。可是,那些人五年前没有杀死他,为什么现在却要来动手?这么快动手是因为自己接触王泊海后,触到了某些人的雷区吗?
“是你们?是你们杀了他?你们想栽赃给我!”孙亦恬从椅子上站起不,冲着这两个人咆哮。
“上面怎么说?” 没打电话的人按着孙亦恬的肩头令她坐下;又建议道:“杀了吧,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孙亦恬见他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有些紧张:“列车失事事件跟你们的上面也有关系是吗?你们以为切掉了王泊海这条线索,别人就查不到了是吗?”
没人回应她的质问,打完电话的人走回来,顺手在桌子拿了一块没烧完的蜡烛塞到她嘴里;对另外一个人说:“把她带到上封寺去。”
“带到上封寺干嘛?直接杀掉不是更好?”
“我们不是杀手,要杀掉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很容易,要杀掉一个‘大活人’可没这么容易。现在正是紧要关头,不要惹出太多的麻烦,让人来把王泊海的尸体清理干掉。”
“是。”
已记得不知道哪年了,齐曼儿正在檐下躲避这霏霏春雨,青石板路上忽然急急跑来一人,直闯到檐下来,叫她缩了缩身子。她抬眼看时,发现这人生得清秀俏丽,被这春雨一浇,虽有些狼狈,却更像是从未干的泼墨画上走下来的仙儿似的。曼儿的目光在这人的脸上留连许久看得入了迷。
这人拍拍了身上的雨水,才发现了檐下有人站着,微微点头以示歉意小退了一步。但是,曼儿却追上来了一小步,将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这人微微一愣,突然地笑了,轻声道谢露出此许的腼腆来。这人这一笑叫曼儿心头一荡,竟不由地娇羞地低下头来了……
“这帕子被我弄脏了,回头我再绣一张还给小姐吧。”这人将她的手帕撰在手里,轻拭了脸上的雨水;“我父姓顾,小女子小字筠婷,敢问小姐芳名?”
“一条帕子而已,无防。”齐曼儿确实不曾见她,连听她的口语也不像本地人士“我父姓齐,我小字曼儿;我见你面生,不似本地人。”
“嗯,我父新任江南,今日特来汇友。只是我贪恋此地烟雨美景,竟不知不觉走散了。”顾筠婷有些些懊恼,又问道:“小姐可知执事祭酒齐公府上怎么走?”
“我家?”齐曼儿一听,没想到她今日随父汇友,汇的竟然是自家父上,“父亲说,今日有应天府来的贵客光临,叫我莫要乱走动,原来是你啊?”
“原来正是齐府千金,筠婷让小姐见笑了。”顾筠婷忙做了个礼,生怕让齐家的见笑了。
齐曼儿倒没有这么拘谨,往那青石板路上望了望见没人来,把顾筠婷扯到一边,低声笑道:“你说你是走散了,我看不像吧。你连丫鬟也不带一个,肯定是偷溜出来的,他们那些老古板坐在那里成日就聊些枯燥无味的话。我们这些做姑娘的,既不能插嘴,也不能走动,闷都闷死了,对不对?”
顾筠婷确实是贪恋景色与父亲走散了,只是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这么俏皮的齐曼儿,见她也是没带一个丫鬟,便知道她说偷溜的其实是自己了。但,却又觉得她可爱至极,便笑道:“嗯嗯,是啊,沉闷、迂腐;还不许我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学这一套女子真真是没活头啊,连外头这好景致也没有多少机会见着。”
这下齐曼儿倒愣住了,她是不敢直接说女子没活头这一套的,只是没想到现在倒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了,不由得突然好生敬佩眼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人了……
齐玉麟躺在病床上睡正香,这一段似古非今的梦境让她眼颜上多了几分笑意。这一段梦境就好似她珍藏了好几百年的珍贵记忆似的,偶尔拿出来回味一回都能让她感觉幸福好几天。但是,这梦还没让她没幸福多久,忽然又变了,这回是一个现代的梦境……
“顾筠婷就是孙亦恬,你再不去救她,她就死了。快一千年了,你们前世今生的爱恋,再不续就没有机会了。这是你向齐家复仇的好机会,不珍惜可就没有了。她就在祝融庙等你!还有你哥哥也在祝融庙等着你哦……”一个全身穿红衣的女人,扎着高高的马尾,走到她床边伏声贴着她的耳边说。
齐玉麟的睡颜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红衣女人变了变,眉毛重重地拧了起来。她的梦境突然又换了。这回梦到的是一处寺庙,封庙里大火熊熊,浓烟滚滚……
“哥哥!哥!”梦里她慌乱奔走,四处张望,到处在找自己的哥哥。可是,到处都是慌张逃命的人群,根本没有她哥哥的影子。她不仅没能找到自己的哥哥,竟浓烟处看到许许多多的鬼魅走了出来。这佛光普照的寺庙,被大火烧过之后,什么妖魔鬼怪都镇不住了;鬼怪们或借机附上人身,或借机跳脱镇压它们的寺庙。而此时,天与地一片灰黑,彷佛人间地狱!
不过,这梦是真乱得很,不肖一会儿,又了换场景;这回的场景是:
“说你把曼儿藏到哪里去了?” 齐氏家族的族长腰上别一把龙头大刀,将顾筠婷小鸡一般提到了齐氏祠堂的祖宗排位前,大声质问她。
顾筠婷倔强地将脸别向一边,不理他。她身上已尽是累累伤痕,血迹早就在她破掉的华服上干透了,这是这几日她受尽齐家人严刑的结果。
“你父亲被贬福州,我族人好心留你,你倒做出勾搭我族中闺女的事情来了。你若是个男人也就罢了,弄出这等丑事,我们也可以将就与你几亩薄田,几石粮食,将曼儿嫁与你由你们自生自灭。再不济,你做个倒插门的女婿我们也不见怪。可,你偏偏是个女人,两个女人相恋?这有违人伦!有违天道!辱我门风!你现在竟然还把曼儿渡出去了,你们想私奔,门都没有!快说,你把曼儿藏到哪里去了?”族长捏住她的下颚将她的脸转回来,按了按腰中的龙头大刀:“再不说,我这御赐龙头大刀可就要见血了!”
“二年,帝疾于宫中,夜不能寐,命齐氏祭酒求石问药,齐氏药石无果,仗五十。三年,帝亲于祝融庙祭天,求天下太平,内无忧、外无患;齐氏一门为祭祀大典主持,风光荣耀一时。然,同年,外寇犯我边疆,数城被占掠,生灵涂炭,我父等主战被贬黜、流放。四年,帝沉疴难愈,久废朝拜太上皇之礼;齐氏祝由外不能安天下太平,内不能去帝皇顽疾,受朝野上下垢病……” 顾筠婷冷冷看着他,口中念念。
“住口!”族长一巴掌重重打在顾筠婷脸上;她半边脸便肿了起来。
顾筠婷并不肯住口:“其实,你齐氏祝由从轩辕黄帝时就已经流传至今,但也早已龟厌不告了。自古传承下来的反噬和天谴,已经让你们齐氏没有人再愿意继承麒麟咒术了。曼儿同我说了,今年是你们选麒麟咒术继承的大选之年。但是,你齐氏宗亲中竟无一个愿意主动继承。
也是嘛,你齐氏子孙凋零至此,孙辈当中多是几代单传,连曼儿家也只得她一个女儿了。谁愿意来继承自古传承下来的反噬和天谴?你现在追着我要曼儿,无非就是你们借着她和我相恋的由头,将麒麟咒术及自古传承下来的反噬和天谴硬塞给她罢了。我将她带走了,是坏了你好事。所以,你气急败坏了!你怕祖宗传下来的祝由术断了没办法跟列祖列宗交待;也怕你族会从此断了与帝王家的联系,再没有荣华富贵可以享受了……”
“冥顽不灵、强词夺理!杀了她,这样的小妖女留不得,玷污我门楣不说,竟敢还敢如此信口雌黄,今日不杀她天理难容。”还没等族长打断顾筠婷的话,这祠堂里其它齐氏族亲倒先纷纷指责起她来了。他们如此跳脚,无非就是顾筠婷说中了他们的心思。
“你屈还是不屈?”齐氏族长也被她说得气急败坏,如果找不到曼儿,自己作为族长,接承齐氏祝由的事,就得落到他三代单传的儿子头上了。所以,他也急;“我且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把曼儿藏去了哪里?”
“不屈,我们没有错!”她仰起头来,倔着脸;大声地说。
族长被她一张脸激怒了,又被这一众人撺掇,便将那龙头大刀拔了出来,高高举起一把将顾筠婷的头给跺了下来,那血直接便喷到上列的牌位上……
齐玉麟梦到这里,心头一紧,一口气就上不来了,还好眼一睁就醒过来了。她吓得坐起来,身上尽是冷汗。这顾筠婷与齐曼儿的梦境,彷佛就是亲历,梦醒后还历历在目,叫她不能自已。
还有那个红衣女人的地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回荡。那“快一千年了”、“顾筠婷就是孙亦恬”、“你们前世今生的爱恋”、“向齐家复仇”、“你的哥哥也在祝融庙等你”;这几句话就像一把把刨子在她心上刨着。
“孙亦恬呢?她有没有告诉你们,她要去哪里?”她急忙下了床,跑邵儒轩的办公桌前:“我要离开这里。”
“没有啊。你还不能走,我给你检查过了,你各方面指数还有点高。所以,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排毒处理!”邵儒轩在案前写报告,听到齐玉麟说自己要走直接就给拒绝了:“你说你现在是不是有点晕晕的,还特别嗜睡。”
“有点……” 齐玉麟看上去没有什么精神,她额上的汗淌成了细流,两眼袋肿得吓人。
邵儒轩点点头:“这就对了,这说明你的斑蝥毒还没彻底除干净。薛尹说了让你先在这里住段时间,等身体里的毒素都排完了,她还要再给你做一次检查的。而且,那什么僵尸毒,也只有她能处理。所以,大概还有两三天吧,她就回来了,你再等等。”
“我有种预感,孙亦恬一定去了祝融庙,而且她会有生命危险!”齐玉麟想起了那个红衣女人的话,急了起来。
邵儒轩笑了笑:“她是被蜘蛛咬了,只不过是有点过敏,我们已经给她处理过了,不会再有生命危险的。”
“我的预感不会错,你让我去找她。”齐玉麟坚持要走。
“你这次差点小命都交待了,还是尊医嘱吧,薛尹说让你再等等你就乖乖再等等吧。孙亦恬真不会有什么事,咬她的蜘蛛不是什么剧毒的,你就放心吧。”邵儒轩以为她就是担心孙亦恬被蜘蛛咬了中毒;却又忍不住调侃她:“嘿,我说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俩一会能掐起来,一会儿又互相担心,还真是有意思啊。”
“……”齐玉麟对他的调侃无语,又问:“这里有没有来过一个全身穿红衣的年轻女人,跟我差不多年纪的样子。”
邵儒轩摇摇头,很笃定:“没有!”
齐玉麟晃了晃脑袋,心想难道真的是自己毒素未除,睡糊涂了?这睡得迷迷糊糊之间,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混身穿红衣的女人,扎着高高的马尾,走到她床边伏声贴着她的耳边说着那些话。
“可是,我好像真的在似梦似醒之间,看到了一个红衣女人走进来跟我说话。”这梦太清晰了,清晰到连她说的每个字都记得一清二梦;就连呼吸打在脖子上的感觉还很清晰。这让齐玉麟都快分不清这一切到底是梦是真了。
“真的没有!我呢,一直就坐在这里没见到过外人来过,再说这是哪里啊?部队啊!哪里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我看你就是斑蝥毒还没除干净产生幻觉了。你啊,再回去躺着吧,我一会儿叫小梁护士再给你吊一瓶利尿的药水,这样你能体内的毒素能排得快些。”邵儒轩非常确定没有什么红衣女人来过。
齐玉麟的心静不下来了,顾筠婷和齐曼儿的事情先不说是真假,梦里出现的她们都是古装打扮,这应该确实是梦。但,那个红衣女人却是现代人的打扮,她在她耳边说的话也异常清晰,怎么能叫她不起疑惑呢?
“回去躺着吧。”邵儒轩又劝了她一句。
齐玉麟喃喃道:“顾筠婷就是孙亦恬;她和孙亦恬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一千年了,真的有前世今生吗?”
邵儒轩被她问得一怔,“顾筠婷是谁?”
齐玉麟颓唐地往病床上走,“顾筠婷”这个名字有着一种极熟悉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跟她是相熟了十几年的老友一样。一想到这个名字,她就有一种心口隐隐作痛、有种欲哭、心痛的感觉。正想着顾筠婷的事,她坐到床边上,手往枕头边一搭,摸到了一个硬物;拿起来一看,是一本破旧发黄的老书,书名是由下往下用毛笔写着:齐门纪事。
齐玉麟愣了愣,心想这是谁的书,怎么会放在她枕头底下?但这“齐门纪事”四个字却似乎在魔力似的吸引着她,让她仍不住翻开了来。
书中夹了一槐树叶当书签,她没有从头开始看,直接翻到了夹着书签这一页,第一句映入她眼中的便是:“顾筠婷、齐曼儿同性相恋有为人伦、有为天道、辱我门风。族长斩筠婷于祖祠,笼浸两日,悬槐曝尸。”又看时,是:“筠婷亡后七日,曼悬槐自尽,麒麟竭印破,百鬼出世,民不聊生……”
齐玉麟看到这两句,心头一震,满脑子都是顾筠婷的名和孙亦恬的脸。她强烈地感觉到孙亦恬现在身处危险当中,她必须要去找她、去救她。她知道她肯定一个人去了祝融庙,她是不可能放弃调查列车失事事件的。不然,五年后她们俩就不可能相遇了,她孙亦恬也早就可以在五年前直接放弃追查了。往往自己一直为之努力的一件事情,查到最后还一直没有结果,反倒更让人不甘心。所以,齐玉麟想到这里,立马起了身,随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就往外走。
“喂,去哪里?等会儿还要给你吊一瓶药水呢!”邵儒轩见她背着自己的东西急匆匆的往外走,赶紧叫住她。
可她心系孙亦恬,根本没理他,经真走了出去。
石劲云坐在首长家的客厅里焦急着等着二楼的动静。当他看到薛尹搀着方星暸下来的时候,立马就奔过了过去,欣喜地问:“星暸!你没事了?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就太好了!”
薛尹抿了抿嘴,撇开了方星暸的胳膊,走到一边去让他发挥,脸上却透着明显的不愉快。不过,她本来就是冷面冷脸的性子,也就没人在意。
“首长呢?”方星暸被石劲云搀着坐下,没见到首长在屋里了。
阿郎捧了饭菜出来,把方星暸拖过来坐着,咿咿呀呀地比划着让她先吃点饭,并告诉她首长在书房会客。
“我没胃口。”要换做平时,方星暸看到这些饭菜,肯定胃口大开。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的,明明很饿却总觉得看到这些饭菜有些反胃。
“吃点嘛,多少吃点,你看你现在都不成人形了,补补。”石劲云捧了饭碗夹了好些菜,递到她面前,恨不得亲手喂她了。
“我不想吃……”方星暸都能感觉到自己嘴里反酸水了,看着这些菜饭都想吐。正说着,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
“呵呵呵,你自己听听,肚子都叫起来,哪能不饿啊。来来来,要不我喂你吃吧,你是不是觉得没力气,那我喂你。”石劲云呵呵地笑起来,夹了块鸡肉送到她嘴边。
方星暸不耐烦起来,别开脸躲着他;石劲云却不依不饶地坚持要喂。薛尹抱着手臂在看着她俩闹,脸色凝重。
“你别躲嘛,吃一口,真的你吃一口,很香的!”石劲云一个糙汉子,在爱情面前也变得柔软万分。
方星暸是真的没胃口,在她闻来这饭菜的香都是臭的,只会叫她的反胃更严重。面对石劲云的不依不饶,她也快要没有脾气忍耐了。正当她想发火时,薛尹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石劲云的饭菜抢了过来,重重的顿在桌上拉起方星暸就往楼上走。
她把方星暸拖回到房间,从门后的桶里抓出来一条泥鳅,用水果刀一把去头、切开,递到方星暸面前。方星暸愣了一下,看着这被泥鳅被活生生地切开,血从薛尹白皙的手臂滑下来,竟然觉得莫名地有些兴奋。她口水泛涌,不由地咽了咽唾沫,竟恨不得狠狠地咬一口这生肉,狠狠地吸掉这粘稠的血。
“想吃吗?”薛尹看着她的反应,知道她想吃这生东西,想喝这生血。这桶里的泥鳅和鱼是她嘱咐石劲云弄来的,她早就知道她体内的蛊该到孵化到哪一步了。蛊噬生、噬腥、噬血,也会让宿主变得噬生、噬腥、噬血;所以,方星暸对煮熟的饭菜很反感,对生肉和血有兴趣。
方星暸咽了咽口水,摇了摇头了,眼睛却盯着她手里的泥鳅。
“吃吧。”薛尹咬了咬牙,将泥鳅递了过去。
方星暸得薛尹的许可,一把抢过她手上的生泥鳅,转过身去大快朵颐。
薛尹重重地叹了口气,她知道方星暸噬生、噬腥、噬血后,它体内的蛊就会二次进化。等蛊第三次发作完了之后,就会进入另一个阶段。再持续按周期孵化完成之后,方星暸就会成为蛊的巢穴,变成一个蛊人。
她将那个小瓮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她知道这是最直接地给方星暸拔蛊的方式。这小瓮里装了一只情蛊,是姥姥给她的。是的,之前她在桂林蔡村遇到她姥姥了,是姥姥给了她这只情蛊;要她用这只情蛊将方星暸和石劲云撮合在一起,只要他们俩阴阳结合蛭蛊就能解了。
但是,她的私心怎么可能会愿意让自己亲手把方星暸送到石劲云怀里呢?所以,一从桂林回来之后,她就抢先把方星暸给拿下了。她知道自己很自私,也知道这样可能会害死方星暸。但是,她是真的不愿意把方星暸让给石劲云,也不愿意直接用麒麟蛊把蛭蛊给拔了,拔掉蛭蛊之后,蛭蛊的反噬会伤到另外一个对她来说同样重要的人……
她正为难着,方星暸吃完后转过身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她也在害怕:“我……我是不是像个怪物?可口的饭菜不想吃,竟然……竟然……我……”
“是蛊……”薛尹答她:“你以后不仅会想吃生、想喝血,还想喝人血,想喝练过蛊的人的血……”
“怎么办?这!我……”方星暸将她从怀里推出来,惶恐地看着她。
薛尹冷冷,举刀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个口子,将伤口递给她:“以后,你想吃生、想喝血了,就吸我的血。麒麟蛊是我的本命蛊,我的血能压制你体内的蛊减少发作,只要不发作,你就能跟正常人一样。”
“这什么邪术?我不要!”方星暸看着血从薛尹的手臂上流出来了,竟然有种特别想吸的冲动,她吓得大退了一步,冲着她大吼。
她头一次觉得无助、无力和害怕;她又心疼薛尹伤害自己,她想上前去安抚她,替她止血。但她却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对血的渴望,这让她极其地不知所措起来。
“你必须要,你的蛊要是再发作一次,你就不只是噬生、噬腥、噬血;你还会噬蛊、噬杀。你会杀掉所有你能感知到的使蛊的人,然后成为蛊人、蛊王。”薛尹的情绪不见任何波动,态度依然是冰冷的;“你是一个军人,你愿意让自己变成这样吗?”
“我会杀掉你吗?”方星暸内心有了些动摇。
“会!”薛尹笃定的说:“但是,要杀死我的麒麟蛊,还没这么容易。我们可能成为一世的宿敌。”
方星暸无语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薛尹。但是,她也知道薛尹是不会骗她的。不过很快,她又想起薛尹说过的话来,忙问她:“你能替我解蛊的对吗?麒麟蛊出,天下归一,你的麒麟蛊不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蛊吗?你也说过你能解的对吗?”
“能。”薛尹说:“但是,你愿意我们分开吗?”
方星暸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了:“解蛊会让我们分开,对吗?”
薛尹不说话了,沉默是她最好的回答。
方星暸突然就泪目了,她默默地看了薛尹一会儿,薛尹依然擎着她流血的手臂,没有任何的动摇。最后,方星暸妥协了,慢慢地走过去将薛尹手臂上的伤口含住,用力一吸,薛尹的血就嘣进了她的嘴里,那味道对她来说不是腥臭的,而是甘甜无比的……
她看着薛尹别过了头,看到她哀伤的眼神;自己的眼泪也不听话地跑出来了,一滴滴地砸在了薛尹的手臂上。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但是,她才不想跟她成为什么一生的宿敌,她也不想跟她分开,如果这是薛尹能想到的唯一保持现状的办法,那这口血她只怕必须要喝了。
“我以后会给你备一些血包,有需要你就直接喝……”当方星暸强忍着自己的噬血冲动,推开她的手臂时,薛尹边说着这样的话边将自己的包卸下,她要找行军蚁来处理自己的伤口。
方星暸对她这种冷冰冰的态度有些恼火,她明明早就知道这一切后果,却从来一句没跟自己说过。她明明也有一肚子的委屈,却不愿意跟自己分担,她不愿意让自己跟她承担!方星暸甚至觉得她没有把自己当成她的爱人;想到这里,方星暸心里也怄起了一股气,她走过去将在翻背包的薛尹拉推到墙上,重重的吻了上去。
薛尹先是一愣,随即也不甘示弱起来,回吻她并将她往床边推;两个人绊到床沿倒了下去,那彼此怄气的吻也变得缠绵了起来。其实,她们明明都爱着彼此,但表示的方式却笨拙得够可以。
“星……”那两个人忘我缠绵的时候,却忘了将门锁上,石劲云这个不速之客很不巧的透过门缝看到了这足以震痛他心脏的一幕。
石劲云是上来告诉她们首先会客完毕了的,只是没想到竟然会闯到这春/色里来。他很想冲进去打断她们。
可转念又一想,方星暸早就已经拒绝他了,也明确告诉他自己心里有人了;只是他没想到或根本不肯承认这个人就是薛尹罢了。
所以,现在他冲进去打断她们又能怎样呢?即使拆散了她和薛尹,方星暸就会喜欢自己吗?想以这里,石劲云只好带着失落的心情,默默替她们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