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他浑身发冷,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无力与孝庄对抗,他能做什么?把孝庄身边的人也杀了?
他爬起来走近孝庄,咬牙说道:“你杀了吴良辅!你还没有审他……”
孝庄挥手将桌边的茶盏扫落在地,喝道:“审他什么?审他如何奉皇帝之命谋害皇后之子?”
顺治第一次害人就被揭穿,失去贴身心腹的恐慌感和这些天心里的矛盾、纠结、害怕全都涌了上来,孝庄的训斥让他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绷断,他口不择言的发泄道:“是!我就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你以为我不知道科尔沁的阴谋?科尔沁就是想让大清的皇帝代代都留着科尔沁的血!我是爱新觉罗的子孙,怎么能容忍这个孩子出生?你是科尔沁的格格,你心里只有科尔沁,只为科尔沁考虑,你根本就没把我当儿子,你只把我当成你掌权的工具,你甚至为了权力可以和多尔衮苟……”
“啪!”
“放肆!”孝庄厉喝了一声,放下手冷声道:“福临!不要忘了你在同谁说话!科尔沁的阴谋?哀家从没想过让科尔沁图谋什么,不管将来皇帝身上流着什么血脉,都改变不了他是爱新觉罗子孙的事实,没有哪个皇帝会对那丝血脉格外看重,科尔沁所求的不过是大清对他们稍加眷顾,哀家所求的也不过是科尔沁对你的支持!”
说着,她冷笑了一声,“你怨恨多尔衮?如果没有多尔衮你今天能穿着这身龙袍吗?哀家今天就告诉你,哀家同多尔衮之间清清白白,从未有过任何逾矩之事!逾矩的是你,博果尔是怎么死的?你抢夺弟妻,逼死亲弟,到底有什么资格提起‘苟且’二字?!”
顺治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实在受不住这份指责,忽然转身跑了出去。
苏墨儿担心的上前一步说道:“格格何必发这么大火?皇上还小。”
孝庄摇了摇头,“先皇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在战马上立军功了,以往是我太宠溺他,把他保护得太好,以至于他如此任性,你听听他指责我的那些话,他有把我当母亲吗?”
苏墨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劝什么,这两母子就像天生的冤家一样,又都是倔脾气,真不知日后会变成什么样。她看着孝庄紧皱的眉头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顺治回到寝宫失控的砸烂了桌上所有的物件,冲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奴才们吼道:“滚!都给朕滚出去!”
他发泄了一通,缩在龙床上不停的摇着头,口中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逼死博果尔!我和乌云珠明明是相爱的,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是博果尔犯了错,是博果尔办事不利自己内疚才自杀的,我没有抢夺弟妻……”
他从小被孝庄护着长大,接触的阴暗面非常少,每次任性行事都有孝庄给他收拾烂摊子,到底经历的事太少,受不了打击。他拥有帝王的骄傲自大,却又因无法完全掌权而自卑焦虑,他性子里存着一丝天真,想让所有的事都顺着他的意,一旦无法如愿便对皇帝的身份心灰意冷,潜意识的想要逃避。
孝庄也没管他,一个皇帝被说上几句都受不了,还怎么当皇帝?这次的事,她推到了一庶妃李氏的身上,李氏被顺治翻了几次牌子便一直不安分,嫉妒另两位庶妃怀了身孕,曾出手妄图谋害皇嗣,都被孝庄暗中挡了下来,而李氏刚好和吴良辅是同乡。
天家发生的事,众人即便好奇也不敢打探太多,孝庄说是这样那就是这样,他们只知道在太后和皇上的又一次交锋中,皇上断了一臂,更显弱势了。太后一派各自庆幸自己站对了方向,而拥皇派只能在心里摇头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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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乌云珠&新月(七)
皇宫里表面看上去平静了许多,所有人都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呆着,皇后的胎稳稳的,孝庄派了两个嬷嬷和两个宫女每天跟在皇后身边,两个嬷嬷是给皇后的衣食住行把关的,她们在后宫沉浮已久,什么花样都逃不出她们的眼。而那两个宫女,则是身怀武功,一些冲撞、摔跤、意外都被她们挡得严严实实的。
孝庄自穿越过来便着重培养了一批根骨好的宫女、太监,让他们习武,习的是以前在武侠世界收集的比较大众化的武学,但在这个时空已经足够用了,在皇宫里充当保镖也足够用了。她还训练了一支暗卫,毕竟曾经做过粘杆处的首领,她对那套运行模式已经烂熟于心,所以没费多大力就准备好了这手暗棋。
她让暗卫去调查各大臣的动向,让那些宫女、太监混在后宫各处收集消息,实在不好接近的人物就派傀儡去,总之,她全面掌握着前朝和后宫,势力一直在扩大。
上次调查雁姬的人已经报回了消息,雁姬的娘家是董鄂氏的旁支,家里只余一个兄长亦都,因无人扶持,亦都多年来官位提升很慢,比努达海还稍逊一筹。而雁姬的子女因为在单纯的家庭环境里长大,性子十分单纯、天真,从没见过阴暗面,是两个正义感十足的孩子。
孝庄听完苏墨儿的话沉吟了一下,问道:“董鄂氏?和贤妃有什么关系?”
苏墨儿笑道:“格格,他他拉夫人同贤妃的关系比较远,两家从祖父辈就不来往了,倒是同宁悫妃那边比较近些,论起来算得上堂姐妹。”
“嗯,宁悫妃是个聪明的,你跟她提一下,让她同雁姬多走动走动,照顾一下。”孝庄说完就闭上了眼准备午睡。暗卫已经观察过雁姬,美丽聪慧,心地善良,是一位标准的贤妻良母。她很看不上努达海和新月那对奇葩,对雁姬这个没后台可以依靠的原配就产生了一些同情,所幸雁姬当家主母的手段还是有的,她也不用费什么心,想来原著中雁姬会变得那么疯狂也有皇权逼迫的缘故吧!
宁悫妃的示好让雁姬有些不明所以,但宁悫妃是她的堂姐,性格也不错,她还是很愿意与之相交的。他他拉老夫人见儿媳同二皇子的生母攀上了交情,心里很高兴,虽然宁悫妃不受宠,但有二皇子在,地位就稳固的很,她特地暗示雁姬要为努达海和骥远说好话,兴许哪天宁悫妃帮着提一提,皇上就记在心上了呢?
雁姬知道婆婆的意思,不过她看得出堂姐在宫里过得并没有那么自在,能安稳至今不过是靠着谨守本分罢了,她哪里好意思去求堂姐提携?说出来只怕也是徒增尴尬。
没过多久,荆州叛乱已经平定,大军回京那天,百姓们并没有见到大将军努达海,听说是在战场上受了伤,已经乘坐马车先行回京医治了。大军中还有一辆马车,载的是端亲王遗孤,只是马车被遮的严严实实的,谁也看不到里面。
顺治看完副将鲁格的奏折,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努达海同新月格格军前失仪?将努达海押解回京?看着奏折上写的那句“奉太后密旨”,顺治觉得心里有一股火无处可发。
自从吴良辅死的那天皇额娘打了他一巴掌之后,他便再也没去过慈宁宫,他觉得他同皇额娘之间最后的一点母子情全在那一天消失了。他在心里怨恨着她,却也害怕着她,不敢去挑衅。所以,他压抑着心里的愤怒,离她远远的,相安无事的做着自己的皇帝。
可是,皇额娘明明说过不会干政的!现在居然插手军务?顺治手中攥着奏折,心里不可抑制的升起了一股危机感,他以前虽然防备孝庄,但从没真的想过皇额娘会对他怎么样,所以他才敢和她大吵大闹,而现在他不确定了,他甚至怀疑皇额娘会不会等他的儿子年纪大些就废掉他!
顺治起身在案前来回走着,回想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眼神!对!就是从那次他要封乌云珠为贵妃开始,皇额娘心痛愤怒的看着他,然后气晕了过去,后来的一切就变了,皇额娘不会动不动对他说教,也不会再用伤心、失望的眼神看他。从那时起,皇额娘每次见他都冷冷淡淡的,眼中只有一片平静。
顺治一手扶住桌案闭上眼,乌云珠!要是没有乌云珠那件事……不!他摇了摇头,他怎么能这么想?封皇贵妃也是他自己要封的,关乌云珠什么事?乌云珠那么美好,他怎么能迁怒她!
他烦躁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要去慈宁宫问个清楚。
“皇额娘,你为什么要给鲁格下密旨?你怎么知道努达海会出问题?”
孝庄仿佛没和他发生过不愉快似的笑道:“哀家无意中得知努达海似乎得了什么病,偶尔会神智失常做出些失礼的事来,当时你已经下令派他去荆州平乱,朝令夕改是要不得的,所以哀家才初次下策。”
“那皇额娘也可以将此事告知朕,朕自会安排,为何要越过朕插手军务?”顺治盯着她,生怕错漏了她脸上的表情,谁知孝庄只是笑着摇摇头,叹道:“皇帝,哀家跟你说你会信吗?大军出征在即,没时间给我们母子争论了,若任由努达海这个大将军在外做出什么事,丢的可是皇家的脸面。”
顺治还想说什么,外面通报说皇后与几位妃子到了。孝庄闻言忙叫他们进来,还吩咐道:“苏麻,快给她们看座,尤其是皇后和贤妃怀着身孕,别累着了。”
苏墨儿指挥宫女们把座位、茶点都摆好,只见皇后带着贤妃、佟妃、宁悫妃和淑惠妃进门给孝庄和顺治行礼,孝庄不待她们蹲身便叫了起,笑道:“今日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见见端亲王遗孤,那姐弟俩也是可怜的孩子。”
顺治不知道她叫后妃来做什么,当着这么多人他也不好多问,转过头看到乌云珠扶了扶腰,忙问道:“乌云珠,有没有不舒服?”
乌云珠对他柔柔一笑,“谢皇上关心,乌云珠并无不适,只是孩子动了一下。”说完她娇羞的低下了头。
佟妃看到顺治欣喜的表情,眼中暗了下,随即若无其事的转开了视线。皇后和宁悫妃都没什么反应,淑惠妃隐晦的瞪了乌云珠一眼,心里想着早晚要让她好看!
孝庄瞥了顺治一眼,意味深长的笑道:“贤妃这胎活泼,看样子是个调皮的,这点和皇帝倒是不一样,皇帝小时候安安静静的,最喜欢读书习字了。”
乌云珠嘴角僵了一下,忙掩饰了过去。顺治想起小时候的事笑了笑,“调皮些好,定是个文武双全的皇子。”
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顺治和乌云珠总是在无意间透露出恩爱,完全没想到给乌云珠拉了多少仇恨。
新月格格和克善世子总算是到了,孝庄打量着新月,还真是个美人胚子,一脸清高自傲的样子,站在那里很有几分格格的架势。克善看到他们有些怕,懵懵懂懂的。
姐弟俩请过安,新月将荆州发生的事和他们逃亡的经历说了一遍,说道端亲王战死的时候忍不住哭了出来,克善见姐姐哭了,也吓得哭了起来。
乌云珠一向是多愁善感的性子,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哽咽的说道:“皇上,他们大难不死,却失去了疼爱他们的家人,实在可怜,我们应该对他们多加照顾才是。”
顺治点了点头,听新月一路带着幼弟躲避追兵,心里很是感动,这样心甘情愿为对方付出的才是亲人,哪像他们皇家整天只有勾心斗角,互相算计。
孝庄等她哭得差不多了,说道:“如今你们已经安全的到了京城,一切都会好的。不要太过哀恸,端亲王在天之灵也希望你们能好好的生活。”
新月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皇上,太后娘娘,此番新月和克善得以活命,全赖他他拉将军出手搭救,只是在进京途中,他他拉将军突然失踪,新月听说他受了伤先行回京了,不知他现在伤势如何?可痊愈了?新月想当面向他道谢!”
顺治看着她希冀的眼神,突然想起副将鲁格的那封奏折,笑意一顿,看新月的礼仪规矩都不错,奏折上说的军前失仪是指什么?他有些懊恼没召见鲁格就来了慈宁宫,转头看向孝庄。
孝庄没有说话,苏墨儿上前一步笑道:“回格格的话,他他拉将军已经无碍了,只是还需卧床调理一段时间,格格却是不方便探望了。”
新月心里着急,忍不住说道:“皇上,太后娘娘,他他拉将军是新月的救命恩人,此次因荆州之役受了重伤,若不去探望一下,新月心里着实不安……”
孝庄摆了摆手,笑道:“新月,哀家知道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只是太医叮嘱了努达海卧床休息,你若去了,他还要到外厅给你请安,反倒累得他不能好好养伤了。”
新月听了连连摆手,“他是新月的救命恩人,新月怎么能让他请安呢?新月自己去看他就好,不用请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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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乌云珠&新月(八)
新月的话音一落,厅中就静了下来,新月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身为格格,此举实为不妥,但是,她抬头看了看慈祥的太后,眼中含泪的哽咽道:“太后娘娘,您那么仁慈、那么善良,一定能理解新月担忧的心情吧?救命恩人重伤,新月在路上每天都祈祷希望他快点好起来,新月没有别的办法报恩,只求能照顾一下恩人,即便只是看一看也放心了。新月知道不合规矩,请太后体谅一下新月,新月给您磕头了。”
孝庄看着底下磕头都硬要拉着克善一起的新月,眯起了眼,表情也冷了下来,“把克善拉开,这么小的年纪可别弄伤了!新月啊,不是哀家说你,如今你在这世上就只有克善一个亲人了,很应该保护他、爱护他才是,可不要情绪一激动就累的他受伤啊。”
新月愣了一下,一转头就看到克善额头上红了一片,正委屈的掉眼泪呢。她自己磕的没用多大力,摁着克善的手却没注意轻重,心里一下子自责起来,扑过去抱住克善哭道:“克善,克善!你怎么样?都怪姐姐不好,姐姐不是故意的,你原谅姐姐好不好?好不好?”
克善被她抱得紧紧的,有些喘不过气,忙大力的点头说好。
孝庄摇了摇头,又说:“新月,规矩就是规矩,你身为端亲王的遗孤,更应该注重自己的名节,若进入其他男子的卧房去探望,恐怕你端亲王府的名誉将毁于一旦,克善也会被人指指点点。何况现在还是端亲王的孝期,实不宜见外男的。”
孝庄这番不客气的话,让新月心里难过极了,为什么没人能理解她?她茫然的抬起头,正巧看到乌云珠和顺治眼中的同情,一下子心里舒服了许多,看来还是有人认同她的,像皇上和贤妃这样的人才是真性情。
孝庄看看他们笑道:“贤妃似乎与新月很投缘?”
乌云珠心里正想着新月的可怜和孝庄的冷酷,连见一见救命恩人都不允许,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忙转过头笑道:“是啊,依臣妾看新月是个真诚的姑娘,身为高贵的格格能对救命恩人这么重视,实在让臣妾感动。”
孝庄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你确实很喜欢她,相信你的家人也会喜欢她的。皇帝,新月的性子和贤妃有些像,在贤妃家中定能感受到亲人的温暖,不如就让鄂硕抚孤吧。”
乌云珠顿时一愣,她仔细看了孝庄一眼,却没看出什么阴谋来,似乎孝庄也只是随口一提。她又看了看乌云珠,天真善良没有任何威胁,若是到了自家府上,自家就会因抚孤的好名声在贵族圈子里更上一层楼,皇家也会给予很多赏赐,而且,弟弟十三岁了,若日后能尚格格做个额驸也不错。
乌云珠心里转了几圈,脸上却是立刻就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臣妾谢太后娘娘信任,阿玛他一定会好好照顾新月和克善的。”
新月听了他们的话,急忙说道:“太后娘娘,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了,他他拉将军救了新月和克善,对我们也很好,不如让我们去他他拉将军府上吧?是不是?克善!”
新月低头要克善一起说,乌云珠的脸已经僵硬了,她委屈的看了一眼顺治,顺治立刻皱起眉喝道:“好了!若你真的想要报恩,就该让努达海好好养伤才是,你去了将军府反而添乱!就让鄂硕抚孤吧,不必再说。”
原本他还觉得新月对救命恩人知恩图报,重情重义,虽不符合规矩但也是情有可原,但新月如此不给乌云珠脸面,实在是不识抬举。何况努达海现在还被关押呢,也不可能让她知道实情。
顺治到底当了十几年的皇帝,穿着龙袍发怒的时候还是有那么几分样子的,新月被他一吓不敢再出声,只是抱着克善默默流泪。这时的新月和努达海刚认识没多久,虽然心生爱慕,但还没来得及加深感情便分开了,与后来感情浓烈得要生要死根本不能比。
孝庄见目的达到了,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眼角瞥到克善,想了想说道:“你们这次逃亡,身边只跟了一个丫鬟和护卫,怕是伺候不过来,虽然鄂硕府上定是不会少人伺候的,不过哀家赐的人也是哀家的心意。”
她说完便赐给新月一个嬷嬷一个宫女,又赐给克善一个贴身太监和一个宫女。这四人都是训练过的,有他们在,新月再没轻没重也不可能伤到克善了。
待新月哭着谢了恩,孝庄便揉了揉额角叹道:“年纪大了,才这么一会儿就累了,你们都跪安吧。”
顺治坐在她旁边本就有些别扭,见她这么说,就起身陪乌云珠回了承乾宫,淑惠妃在后面气得脸都青了。
娜仁留在最后,担心的走到孝庄身边问道:“皇额娘身体怎么样?要不要躺着休息会儿?”
孝庄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哀家没事,只不过不想再看到他们哭哭啼啼的了,倒是你,今日累到了吧?回去之后早点休息,好好养着胎。”
娜仁笑道:“儿臣知道了,那儿臣先告退了,明日再来给皇额娘请安。”
“嗯,回去吧。”
娜仁走出慈宁宫看着乌云珠他们离去的方向笑了笑,今天皇额娘明摆着是冲乌云珠来的,要不然禁足了那么久,怎么会因为端亲王遗孤就放出来?想必佟妃和宁悫妃也看出来了,所以才同她一样不搭话,只静静的陪着,只有她那个妹妹,性子单纯,被乌云珠气得够呛。她摇了摇头,对身边的宫女说道:“去淑惠妃那里。”
内大臣鄂硕奉旨抚孤,他的独子费扬古疑惑的问道:“阿玛,我们与此事毫无关联,怎么会让我们抚孤?”
鄂硕捋了捋胡须,皱着眉摇头道:“阿玛也不清楚,也许是你姐姐在宫里做了什么吧,你姐姐深受皇上宠爱,知道的消息也多,不管怎么样,她总是为我们好的。”想起这个争气的女儿,他笑了笑,总算没有白疼她。
费扬古看着他的表情,没再说什么。他是鄂硕继妻的儿子,比乌云珠这个元配之女小了六岁,同她本就不亲近,后来她做了襄亲王福晋却又勾引了皇上,更令他不耻。他与鄂硕的想法不同,他认为乌云珠简直是他们董鄂氏的耻辱,没见族姐妹的亲事都找不到好的吗?除了想攀附关系的,谁愿意娶这种女人的同族?想着抚孤的差事是乌云珠弄出来的,他心里就对此事有了些排斥,决定以后对那两个遗孤有多远躲多远。
鄂硕家在热火朝天的准备着迎接遗孤,他他拉将军府却陷入了一片紧张的气氛中。老夫人心里慌乱,每天都要拉住雁姬问努达海怎么样了,可雁姬又怎么会知道呢?本来丈夫好端端的出征,应该胜利凯旋的,他们却突然接到太后的懿旨,说努达海在战场受了重伤,需在家休养两个月,可他们根本就没见到努达海!
还是甘珠提醒了她,请传旨的太监喝了杯茶又奉了不少孝敬,才从他口中得知努达海犯了事被太后关押,当时急的她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太后既然下了懿旨,他们就不能把实情透出去,她里里外外忙了好些天,才把将军府围成了铁桶一般,以确保消息不会外传,然后便是焦急的等待。没想到连抚孤的大臣都定好了,努达海还是杳无音信。
雁姬犹豫了两天,实在是担心自己的丈夫,便向宫里递了牌子,想要求宁悫妃帮忙打听一下。
宁悫妃从那天新月的态度看出了一点不好的苗头,一见雁姬要进宫就知道她所为何事,想了想就趁请安的时候单独留下同孝庄说了此事。
孝庄笑了笑,说道:“雁姬是个好孩子,又重情,可惜了。她进宫的时候你带她来慈宁宫给哀家看看,你也多劝着点,她有这二十年夫妻和睦的日子已是难得了,莫要太过伤心。”
宁悫妃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应了,“雁姬能得太后娘娘关心是她的造化,臣妾替她谢过太后娘娘了。”她虽然猜到了一些但也没想过努达海真的变心了,毕竟二十年不是二十天,要变心不是早就应该变了吗?想到这她自嘲的笑了一下,哪里有什么不变心的男人,努达海在外征战多年,也未必就没有通房侍妾,谁知道呢?
雁姬一身正装的跟在宫女太监身后,忍住内心的焦急一步步慢慢走着,过了一会儿,她疑惑的问道:“公公,这条路是去慈宁宫的?是不是走错了?”
那公公回头恭敬的说道:“回福晋的话,正是太后娘娘要见您,宁悫妃娘娘已经在慈宁宫等您了。”
“这……公公可知太后娘娘亲自召见所为何事?”
“回福晋的话,主子的事,奴才不清楚。”
雁姬稳了稳心神,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好笑道:“那劳烦公公了。”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努达海就是被太后关押的,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错,太后亲自见她所为何事?她此番进宫会不会给宁悫妃添麻烦?太后会是什么态度?她到了慈宁宫要不要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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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乌云珠&新月(九)
雁姬一路胡思乱想的走进了慈宁宫,心情很是忐忑,见过礼之后发觉孝庄和宁悫妃并没有很严肃,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孝庄问了问她家里的情况,说起骥远和珞琳时,雁姬口中虽说着两个孩子这么大了还不懂事,但孝庄看得出来,她对两个孩子的心地善良、从不惹事还是很满意很骄傲的。确实,在京城里到处都是纨绔公子哥,骥远这样让父母省心的算是很不错了。
孝庄笑着说道:“做母亲的都恨不得把孩子护的紧紧的,以前呀,哀家也是这样,想着把最好的都给孩子,不好的哀家一个人处理,结果反倒把自己闹得伤心了,这孩子天真善良的,眼中哪能容得下一点污垢?”
雁姬和宁悫妃都知道她是在说顺治,两人也不敢搭话,虽然不知道他们母子俩具体是怎么回事,可太后和皇上不和谁不知道啊!
孝庄继续说道:“雁姬啊,哀家看到你就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重情的人总是容易被伤到,所以哀家才不想看到你再走弯路。努达海是哀家命人从荆州押回来的,这些天你定是担心的魂不守舍了吧?”
雁姬一听,连忙跪到了地上,诚惶诚恐的说道:“太后娘娘,不知努达海犯了什么事?奴才不敢随意打探,只是努达海他对大清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若有什么失职之处,还请太后娘娘宽恕。”
因着不清楚努达海犯了什么罪,她也不知该如何求情,只是看孝庄对她的态度,应该不是什么杀头大罪,恐怕只是努达海一时糊涂犯了错或者只是个误会。
孝庄穿越这么多世,其实还是喜欢现代多一些,古代人动不动就跪下,说一句话要拐八个弯,应付起来实在是累得慌,所幸她自己修为高,不管当主子还是当奴才都能按照自己的心思来,要不然穿到古代可有的受了。
虽然她不喜欢,但这个时空就是这规矩,她身为太后对一个将军夫人好的太过也不是那么回事,到时候估计雁姬自己都要怀疑她有什么阴谋了。
想到这她也就没叫雁姬起来,笑着看了苏墨儿一眼,“苏麻,你同雁姬说说,努达海为什么会被关押。”
“是!”苏墨儿上前两步恭敬的说道:“福晋,他他拉将军在荆州救了新月格格和克善世子,在回程中,将军怜惜新月格格失去家人,对她十分关爱,而新月格格把将军当做救命恩人,很是仰慕。”
雁姬一怔,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直觉苏墨儿接下来说的会让她难以接受。
殿里没有别人,苏墨儿也就有话直说了,“将军同新月格格共乘一匹马,有说有笑,夜晚一起坐在河边吹笛子,将军将自己的披风给新月格格穿,还叫她‘月牙儿’,两人在大军面前毫无顾忌,影响十分恶劣,甚至有士兵对他们看不过眼在私下议论。副将军屡次劝说,将军却怒斥副将心肠冷硬、无情无义,还抓住几名私下议论的士兵按军法杖责!副将军无法,只得以他他拉将军发病为由,暗中将他押送回京。”
雁姬瘫坐在地上,不停的摇着头,低声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努达海怎么会这么做?”
然而她也清楚孝庄不会骗她,这件事既然是在军中发生的,那定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真假一问便知。她满脑子都是夫君和新月格格浓情蜜意的画面,心里的愤恨怎么压也压不下去。一个独占夫君二十年的女人,一夕之间得知夫君变了心,还做出得罪皇家的事,再怎么理智也是冷静不下去的。
宁悫妃看她的样子有些不忍,叹了口气,上前将她扶起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劝道:“雁姬,这种事突然得知是很难让人接受,但你要冷静下来,好好为你自己考虑,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做出什么错事。”
雁姬回过神来,想到自己的处境,娘家势弱,婆婆对努达海变心估计是乐见其成的,她唯一剩下的就是主母的权利和一双儿女了。只是不知道皇家会怎么处理这件事,若是让新月格格进了将军府,那她……
雁姬勉强镇定下来,抬起头看向孝庄。孝庄笑道:“雁姬,新月自有她的归宿,是不会同将军府扯上关系的,努达海过些日子哀家便会放他回去,该怎么做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雁姬感激的叩谢了孝庄,虽然不知道孝庄为什么对她和颜悦色,但发生这种事,将军府其他人没有被迁怒就是万幸了,而她虽然心痛,但能提前得知就有了足够的时间去安排退路,这些年她对将军府尽心尽力,对老夫人和努达海掏心掏肺,总不能到最后连自己的地位也失去了。
离开了慈宁宫,雁姬跟着宁悫妃去了她的翊坤宫,神色有些恍惚,但还记得自己在宫中,礼数丝毫没错。
宁悫妃命伺候的人都退下,拉着雁姬的手劝道:“妹妹,难得你入了太后娘娘的眼,可不要犯拗去和他他拉将军闹,这件事说来也是丑事,太后既然压了下来,便不希望有人再传出流言。只是太后亲口说了他他拉将军有旧疾,发病时会做出失去理智的事,看来将军日后是没有再上战场的机会了。”
听到关乎将军府未来的话,雁姬神色一凛,蹙眉道:“是奴才的错,总想着骥远还小,从不催促他进学,到了现在还无所事事,一旦将军被革了职,那将军府可真是堪忧了。”
宁悫妃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不至于被革职,本宫看太后的意思是想要私下里处理此事,大概会给将军安排个闲职。不过,今日太后特地提到了教育子女,还说了不能太护着孩子,想来也是有其深意的,你回去后还要好好揣摩揣摩。”
雁姬谢过了她的提点,满腹心事的回了将军府,努达海的背叛和对将军府未来的担忧,让她一回府就病倒了。老夫人心急努达海的情况,忽略了她的情绪,只顾着追问她到宫里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雁姬避重就轻的说了努达海染病神智失常,太后正派人医治。老夫人听到儿子得了这么个怪病,大哭了一场,迁怒的说了雁姬几句。雁姬闭了闭眼,慢慢收起了自己的脆弱,她不能倒下,她真的没人可以依靠,要想保护自己、保护儿女,就只能坚强起来。
努达海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他在牢中冷静了这么多天,也知道了自己当时的行为不合规矩。只是,想到新月格格伤心的眼泪,他就不后悔,只要能让月牙儿的心情好起来,他被关一关又算什么!
“月牙儿,”努达海口中低低的念着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名字,即使知道不该,也阻止不了自己被牵动的心。他痛苦着自己对雁姬的背叛,又放不下与新月相处时那份甜蜜的感觉,自责又矛盾,不知该如何是好。有时他甚至庆幸自己身在牢房里,不用出去面对这个无解的难题。
想到新月他又担心起来,不知道太后处罚了他,会不会处罚新月?新月又是否在担心他?皇上让哪位大臣抚孤?新月有没有受了委屈?他抬眼看看四周,靠在墙上颓丧的叹了口气。
新月和克善入住了鄂硕府上,孝庄命鄂硕修了一座小佛堂,给新月守孝之用,孝期为二十七个月。新月日日在佛堂里抄写佛经,难免勾起了对亲人的思念,经常作诗流泪,惹得云娃担忧不已。
云娃趁嬷嬷和宫女不注意,跑到前院书房去找鄂硕。鄂硕以为新月有什么吩咐,连忙叫她进去,谁知云娃一见到他就扑倒在地抓住他的衣摆哭道:“求大人去看看我们格格吧,她思念王爷过甚,每每哭得不能自已,奴才们怎么劝也劝不听,再这么下去,格格会哭瞎的啊!”
鄂硕被吓了一跳,他这阵子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