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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他突然进到白玉池中,池内溅起的水花让闻瑕迩一时迷了眼,身形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几步,便被一只手拽进了怀中。

    月色如炼,白玉池被映照的格外透亮,好似散着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光。

    ……

    池面水纹不断,池水晃荡从边沿上溢出,如同卷沉了舟的海域,风雨如晦,摇摇欲坠,溅湿了一地干涸。

    日光泄进夙千台的窗缝之中,闻瑕迩腰间酸软难忍,他掀开沉重的眼帘,入目便是君灵沉俊美至极的面容。

    君灵沉尚处在熟睡之中,眉间不似清醒时那般清冷,反而变得柔和下来,同平日相比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闻瑕迩从被子里抽出有些发软的手臂,被蛊惑般在君灵沉的睡容上轻轻摸了几下,心满意足过后待要收回之时,却被熟睡之人突然一把揉进了怀里。

    君灵沉嗓音还透着几分沙哑,“不想睡了?”

    昨夜折腾了大半宿,直到天边泛起白光,君灵沉才停了手,将闻瑕迩抱进屋中酣眠。

    闻瑕迩昨日虽醉了酒,但他和君灵沉所做的事却在脑海中记得犹为清楚。当下闻得君灵沉这般缱绻的声音,耳尖通红一片,咬着下唇不说话。

    君灵沉仍闭着眼,手却极为熟稔的摸向了他的下唇,将他唇上的力道轻柔卸下,“昨夜有些肿,别咬。”

    闻瑕迩心如擂鼓,他把头埋进君灵沉胸膛里,他前世今生甚少有难为情到连话也不愿说的地步,此番却是结结实实的体会了这一遭。

    君灵沉把闻瑕迩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便也不再说话,只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安抚着对方的脊背。

    过了许久,闻瑕迩才敢将头从君灵沉怀里抬起来,面色却是潮红一片。君灵沉睁开眸望向闻瑕迩,静静待着对方出声。

    闻瑕迩的目光毫无防被的撞进君灵沉渊深的双眸中,他喉结滑动,慌乱的脱口而出:“你、君惘你还没送我生辰礼!”

    他说完,便恨不得把头再次埋回君灵沉的胸膛里。

    这样的时机,他居然向着君灵沉要生辰礼!闻瑕迩暗骂了自己一声,心中既觉羞赧又有几分自暴自弃。

    正在他焦头烂额之时,一只骨节分明的皙白手掌印入他眼帘。

    闻瑕迩抬眸,只见君灵沉手中正握着一根通体发黑的细簪。这只簪似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簪身变了形,已看不出原样。

    君灵沉摊开他手掌,把这根灰败的细簪放进手心里,轻声道:“物归原主。”

    闻瑕迩喉间滑动,注进几丝灵力入到这簪身之中。顷刻之间,金色从簪身中心蔓延覆盖灰败之色,腐蚀的形状逐渐向外舒展,不多时,便变作了一根泛着金色光泽的细长火纹簪。

    却是同前世伴着闻瑕迩陨落之时一模一样,复原了。

    闻瑕迩曲起指节,把鎏火簪紧紧的握在掌心里。好半晌,才道:“……把我自己的东西还给我,也能叫生辰礼吗。”

    君灵沉却是道:“我昨夜还送了别的生辰礼。”

    闻瑕迩疑惑:“我怎么不记得?”

    君灵沉眼睫阖动,忽的在他耳畔间说了几个字。

    闻瑕迩闻言,耳尖上方散去不久的滚烫又再度冒出。他紧捏着鎏火,竭力平息胸中翻涌的动荡,极难的出声问道:“……我们昨夜,是叫行房吗?”

    君灵沉眼中情绪微动,手掌听在闻瑕迩的背心处,片刻后道:“不叫行房。”

    闻瑕迩在风月一事上当真是知之甚少,君灵沉昨夜同他做的事即便此事忆起他仍然觉得极难为情,但心底却不由得有些发酥发麻。

    他知晓行房是夫妻间才能做的事,君灵沉却说他们做的那事不叫行房,他当下便感到失落,面上的热意都散了几分。

    君灵沉臂间力道收紧,闻瑕迩便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胸膛上。两人之间的距离霎时近到就连吐息都缠绕到了一处,闻瑕迩下意识的便想要咬下唇,君灵沉却在他下下颌处轻轻一碰阻了他的动作,缓声道:“我们昨夜,是洞房……”

    闻瑕迩眼睫颤动,心跳骤然加快,“可、可我们还没有成亲……”

    他还没去临淮提亲下聘,如何就直接洞房了?

    君灵沉不语,只在他唇上微微用力的烙下一吻,道:“早已成过亲了。”

    屋外有风从窗隙间吹进,不经意间吹开了被搁置在书案上的一方红色的册子。

    修仙界象征着夫妻道侣之间定亲成婚的情册,上面用着洒金的笔墨正并排写着两行字:闻瑕迩,君灵沉。

    世间最动人的情话,此时此刻,莫过于这六个字。

    ※※※※※※※※※※※※※※※※※※※※

    没有作话,不敢留作话了。

    心态已崩。

    第142章 番外2·刎颈

    阴暗的地牢内,回堂风穿涌而过,壁沿两侧的烛火时明时灭。风声嘶哑,四下光景透出冷渗之意。

    朗婼手中提着一盏白纸灯笼走在最前,身后跟着神色晦暗如深的闻瑕迩。

    两人一路无话,待行过一处地牢的转角时,前方的朗婼忽的出声道:“家弟盼着闻公子来多时。”

    闻瑕迩默不作声。

    朗婼对闻瑕迩的沉默不以为意,继而道:“我父和兄长,乃至于我,都欠他良多。”

    闻瑕迩抿着唇,道:“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何用。”

    朗婼手中的灯笼扑闪一瞬,半晌,听不出的语气道:“也对。”

    行至地牢尽头,再无前路。二人跟前是一面覆满血色咒文的石墙,墙身散发着骇人的红芒,冰冷的死息从墙内一阵阵的流出,

    朗婼将手中的白纸灯笼递给闻瑕迩,道:“他就在墙内。”

    闻瑕迩接过灯笼,眼睫微垂,眸中的情绪被挡在其后。

    朗婼顺着甬|道朝地牢外看了一眼,又道:“入夜之后,便只有再等一日才能进去。”

    闻瑕迩捻了捻指尖,抬手向那红芒愈深之处探去,一道夹杂着血腥气息的戾风狠狠刮过,只见他整个人便消失在了一片血色红芒之中。

    他来到另一处无色天地,周遭皆空寂,惟有一口青铜棺置于正中,棺面泛着幽暗的光,斑驳诡异。

    闻瑕迩往那口青铜棺的方向走了两步,青铜棺便猛地震动起来,整个空间颠七倒八变得扭曲,仿佛顷刻之间,便要支离破碎。

    闻瑕迩稳住身形,弃了手里的灯笼。火舌猛烈,眨眼间便将一只灯笼燃成了灰烬,与此同时,周围的震动逐渐停了下来。

    只听一声巨响,青铜棺盖轰然落地。

    “你来了。”空灵幽长的男声忽的响起,似是远在天边,又似是近在咫尺,这声音唤道:“阿旸……”

    闻瑕迩不徐不缓的朝前,待他行至那口青铜棺半丈前,青铜棺便猛地一下从地上立了起来,露出棺中躺着的人。

    朗禅一头银丝披散,四肢被一团若隐若现的黑气嵌在棺内动弹不得,周身覆满怨恶之气。他容貌虽依旧,但肤色白极,像是常年被关在地底不见天日,白的有些渗人。

    他神情间仍噙着笑意,但这笑此刻印在他这张如白纸般的脸上,却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可怖。

    闻瑕迩平静的走到朗禅跟前停驻,未发一语。

    朗禅朝他微微偏了偏头,笑意更怪,“可是觉得我眼下可怖至极,连话也不愿同我说上一句?”

    闻瑕迩仍不作声,眼神落在地上,不再看着朗禅。

    朗禅见此,轻笑一声:“我说的没错,你却连正眼都不肯瞧我了。”说罢,又状似自嘲道:“也是。你看惯了君灵沉那张修仙界万里无一的面容,如今我这半人不鬼的模样,又如何能落得你的眼……”

    闻瑕迩心底情绪翻涌,一拳砸在青铜棺沿上,“闭上你的嘴!”

    棺身被砸的哐啷作响,朗禅却没有如他的意,而是道:“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

    闻瑕迩抬眸,朗禅面上的怪笑已被一层浅笑覆盖,这般看着倒是与平日里无疑。闻瑕迩却蹙起了眉,沉着声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虚情假意的假笑。”

    朗禅被这样斥,也不怒,只是仍旧笑着:“别人看我这般,都只当我是笑面心软。”

    “皮笑肉不笑。”闻瑕迩道:“赝当不得真。”

    朗禅闻声阖眼,被嵌住的四肢有一瞬变得扭曲。少顷,他道:“我原以为,观月台一别,是你我二人的最后一面。”他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灰黑,“不曾想,今日才是……”

    闻瑕迩见朗禅这幅半人不鬼的模样,指节不由得收紧。他缓了许久,才道:“……早知今日。”

    何必当初。

    朗禅道:“你该是恨我的。”

    四下无色之境突然化作两色,一半是嗜血灼眼的红,一半是深不见底的黑。

    “总好过你如今……”

    他未将余下的话讲全,但此刻二人心下已对这余下之言心知肚明。

    闻瑕迩未被周遭景象的变幻干扰,只见他从玉蝉内取出一方油纸包,拆开纸包上缠着的线,尚有余温的烤乳猪腿,在此番鬼魅之境内仍散发出香酥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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