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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仑。”闻瑕迩喊了他一声,“见过这只蛊虫之后,还是认不出这毒是何种毒吗?”

    “认得如何,认不得又如何!”佟仑将蛊虫连带赤符往地上一丢,抬脚用力踩去,“一只莫名其妙的蛊虫罢了。”

    天间雪纷飞落下,闻瑕迩面覆寒霜,“十日前,你在墨南城中做了何事。”

    佟仑摸出数道黄符浮于身前虚空,“吃喝玩乐,干尽天下极近风流之事!”

    凝冰符腾空而出,数条冰龙破空长吟,卷着飞雪凛风朝佟仑袭去。佟仑身前黄符霎时齐齐变作数层屏障,替他挡下攻击,但很快第一层屏障便在冰龙齐头并进的攻势下出现了裂纹,紧接着破碎化作冰渣。

    冰龙攻势凛冽,后方的数道屏障皆连同第一道一般接连破碎。佟仑骤然意识到自己的修为和对方之间的差距,趁着冰龙尚未冲破余下几道屏障之时,纵身一跃跳上屋檐便要逃之夭夭,一柄长剑悄无声息的横隔在他脖颈上。

    朗禅立于佟仑左后侧,道:“再往前一步,剑锋便不长眼了。”

    闻瑕迩飞上屋檐,直面佟仑,“今夜你若说不出我想听的答案,你这条命便只有留在此处。”

    佟仑肩膀发颤,怒火中烧,“你想知道什么……”

    闻瑕迩声音冷下来,“十日前,你在城西的一家客栈中做过什么!”

    佟仑咬牙切齿的盯着闻瑕迩,“不知道,我没去过什么城西的客栈!”

    闻瑕迩一脚踹至佟仑膝盖,佟仑闷哼一声跪倒在了瓦片上。朗禅剑锋压至佟仑肩头,眉目间显出怒意,“你逃不出我二人的掌心,不说实话吃苦头的只有你自己。”

    佟仑道:“……我说了实话,是你们自己不相信!”

    朗禅剑锋逼近佟仑脖颈,锋利的剑身立刻在佟仑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闻瑕迩声如寒冰,“十日前,你在城西的一家客栈中对一名魔修做了什么!”

    佟仑闻言,片刻后竟是放肆的笑了起来。朗禅一脚踢向佟仑后背,佟仑似不堪重负般上半身趴在瓦片上,朗禅道:“回话!”

    佟仑趴在地上缓了半晌,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子,他仰起头望向闻瑕迩,“原来你是为了那魔修的事来找的我……但我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一个死人的事,我为何要记得这般清楚?”佟仑笑意森然,“不过他临死前,被我的蛊虫啃噬的七窍流血的可怜模样我倒还有些印象!”

    “你给我住口!”朗禅一脚踩在佟仑面上,震碎周遭瓦片,佟仑的头顶涌出血来,咳嗽不停。

    闻瑕迩勾唇,眸中笑意却极寒,“他七窍流血……那你便穿肠破肚,挫骨扬灰。”

    佟仑咳嗽未停,从嗓子眼里挤出字来,“恐……恐怕你没,没……这个机会。”

    话音方落,一道暗藏杀意的戾风从闻瑕迩身后袭来,朗禅立即反应过来,掠身飞至他身后,御剑挡之,却稍晚一步,被余波伤及。

    “快来救我!”佟仑高呼。

    戴着鬼脸面具的黑影从夜色中隐现,并不恋战,提起佟仑便要离开。闻瑕迩脚下光影乍现,阵已生成,黑影离开的动作一顿,似是被困在了阵中。

    “遍寻你不得。”闻瑕迩道:“今夜总算是现身了。”

    面具人不作声,被他夹在腋下的佟仑却急躁不已,“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走啊!走啊!”

    朗禅咽回喉头上涌的鲜血,手中剑腾飞至半空,召出剑阵环绕面具人上空,嘶声道:“……阿旸识得此人?”

    “他便是我跟你提及的在水村中屠杀母蛊的黑衣蒙面人。”闻瑕迩蹙眉,听出朗禅语气中的不对劲,“阿禅你受伤了?”

    “无碍,小伤罢了。”朗禅摆手,“当务之急,问出这两人的身份和目的才是……”

    凌冽剑光骤然从阵中爆发出,破开了闻瑕迩的阵眼,震开了朗禅的剑阵。面具人持剑立在檐角之上,语调怪异,“你们两位还是各自回家再练几年后再来寻我罢。”

    “和他们废什么话!”佟仑似对面具人这番不赶紧跑路,反而留在原地佁然不动的做法极为恼怒,“赶紧走啊!”

    “上次我见你,你手中还不曾携带任何兵器,想来是为了刻意掩藏身份。”闻瑕迩取下发髻间的鎏火簪执于手中,“而这次你宁可顶着泄露身份的危险也要亮出剑来,不过是因我和阿禅将你逼至境地,你为自保罢了。”他幽声,“装腔作势的功夫,实在拙劣至极。”

    簪身瞬时涌上一层极亮金光,夹着风雪而去。朗禅剑身幻化数道剑影,杀意磅礴,直袭面具人。

    “既觉我是装腔作势,那我这装腔作势不若贯彻到底顺了你们的心意。”面具人语气不明,“这便告辞。”

    言毕竟是夹着佟仑,飞身一跃跳至另一屋檐上,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于夜色风雪中抽身离开。闻瑕迩和朗禅哪能由着面具人这般轻易离去,二人穷追不舍,赤符与剑诀交相在那面具人身后追击,面具人身影如魅,头也未回,竟是连连躲过闻瑕迩和朗禅的攻势。

    朗禅道:“这人身法鬼魅,下次再想诱他现身恐怕更难,不能让他逃走!”

    第109章 无境

    闻瑕迩颔首应声,又是数道惊雷符袭出,雷鸣电闪,声势如虹,紧追面具人不放。朗禅反手握剑,待要凝聚灵力再召剑诀,步伐一滞,双眼瞳孔猛地收缩,身形不稳跪倒在地上。

    “阿禅!”闻瑕迩停驻,往后倒回几步半蹲在朗禅身前,“你如何了?”

    朗禅捂着嘴摇头,声音从指缝间泄出,“快去追面具人和佟仑……快去阿旸。”

    闻瑕迩拉开朗禅挡在嘴前的手,鲜血沾满了朗禅的整个手掌,“阿禅。”

    “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事……”朗禅往外推了他一把,朝他道:“快去擒了那二人再来寻我,别让他们跑了,辱了你我二人在修仙界的名头……”

    闻瑕迩指节握拳,“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找你!”

    “好。”朗禅笑声,“我等你。”

    闻瑕迩背过身,再次向面具人和佟仑逃跑的方向追去。那面具人身法的确极快,不过耽搁几息的功夫,他在后方便只窥得一个细小的虚影,若再这样继续下去,迟早又得将这面具人跟丢。

    他思绪飞转,取出数道落火符用鎏火簪衔住,驭簪破风而去,簪身在虚空中穿行,速度快得教人眼花缭乱,不过眨眼便越到面具人前。

    面具人脚下步伐一顿,灼热的火幕几乎是瞬间在夜空中亮起,吞吐的火焰挡住了他的前路。

    “从屋檐上跳下去!”佟仑催促道。

    面具人便要依言照做,却瞥见檐下道路已结上厚重的冰层,那冰层仿佛被人给予了生息一般,此刻还在不断往屋檐上攀爬、扩大。

    佟仑撰着面具人的手臂,急急道:“另一边,从另一边跑!”

    面具人不动如山,翻转手中剑后,不急不缓的侧过身,只见另一边尚能通行的道上,已多了个红衣身影。

    “都怪你!”佟仑斥责面具人,“偏要说这般多废话!”

    闻瑕迩抬手召回掩在火幕中的鎏火簪,紧盯面具人,“你和应天长宫是什么关系?”

    面具人不答,身后倏的涌出一片黑影,虫鸣之声传入耳中,闻瑕迩仰首,只见一片密麻的虫影迅速朝他袭来。他打出几道赤符攻去,这些蛊虫却似开了灵智一般有条不紊的躲开,在虚空散开变幻成四路,从四面向他涌来。

    闻瑕迩见状,弹出几道凝冰符置于四面,符身不断射出冰刺,如同利箭一般,截杀迎面飞来的虫蛊。

    “还不走还不走!”佟仑见闻瑕迩尚在与虫蛊的缠斗之中,忙出声提醒,“难道要我跟你死在这里吗?”

    “闭嘴。”面具人目视四下,忽的抬剑往熊熊火幕中劈去,风起雪涌,火幕有一瞬被风掀开了一个大洞,面具人夹着佟仑趁势从中越出。

    凝冰符飞身截击,寒冰于半空缠住面具人身形,将人定在空中动弹不得。佟仑大惊失色,在面具人腋下挣扎,“快,快!快把我放下来!让我走让我走!”

    面具人用剑柄敲晕佟仑,戴着鬼脸面具的脸朝向下空的闻瑕迩,怪声道:“你是我见过最难缠的符修。”

    闻瑕迩脚下霎时生起数丈冰台,将他托至虚空与面具人直面。他道:“坦白一切,我留你一具全尸。”

    “冥丘少君狂傲至极,不可一世。外界传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面具人怪笑,“我倒是有空闲与你坦白事因道清原委,不过你那叫朗禅的朋友恐怕撑不到我讲完便魂归九天了……”

    闻瑕迩眼神锐利,缠在面具人身上的冰柱猛地收紧。面具人手起剑落,长剑周身散出磅礴剑意,一剑穿透冰层,覆在他身上的冰柱霎时四分五裂向周遭爆开。

    风雪掺着碎冰扑面而来,闻瑕迩以臂掩面,眯眸见面具人的身形在冰雪的掩护下迅速逃离,不及多作思忖,掷簪袭向面具人。面具人回首挥剑欲挡,鎏火簪却忽的化作千百道光影,将他团团包围其中,逼的他寸步难行。

    “想走就把你的命留下!”闻瑕迩衣袍在风雪中翻飞,袖间连连飞出数道赤符,杀意横生。

    面具人剑劈簪影,剑簪相碰迸发出刺耳鸣响,后方符阵眼见便要袭来,他反手召出剑阵抗衡鎏火,光影明灭,勉力破出一方缝隙。他将夹在腋下的佟仑往赤符袭来的方向丢去,“那便将他的命留下!”语毕抽身而起,从缝隙中逃窜而出,身形如魅影般眨眼便消失在天边。

    佟仑身形直逼符阵,闻瑕迩抬手便要召回赤符,却只来得及收回一半,余下赤符在空中爆开,佟仑轰的一声摔在屋顶上,瓦片散落至地砸的粉碎。闻瑕迩走过去,见佟仑浑身上下被炸的无一完好,伸出两指在佟仑鼻前一探,已无生息。

    他抬首,眼前飞雪交织,耳畔风声不断,再也遍寻不到那面具人半分踪迹。

    朗禅仰面倒在屋檐上,雪覆肩头,他却似毫无察觉一般,呼吸急促,眼神失焦的望着前方夜空。闻瑕迩踏着风雪归来,将朗禅从屋檐上扶起,喊道:“阿禅,阿禅。”

    朗禅的双眼总算聚起几分神采,他虚握住闻瑕迩的手臂,“可……可有抓到?”

    闻瑕迩抓过朗禅手臂搭于肩前,勾住对方的腿弯把人从地上背起,“面具人以佟仑作饵跑了,佟仑死了。”

    “诱面具人现身不易,下次再想再诱出他恐怕更难……”朗禅胸膛起伏,“你赶快去城中再找找,说不定能再寻到他踪迹……”

    闻瑕迩背着朗禅跳下屋檐,一脚扫开地上薄积的雪,“没用。只要他隐入人群中丢掉面具,即便我们和他擦肩而过也识不出他。”

    朗禅头埋他背后,闻瑕迩空出一只手在地上画传送阵,画到一半时忽觉背心微湿。他动作一停,神情变幻几遭,低声道:“……哭什么,这次寻不到还有下次。”

    朗禅未答,搭在他肩头的手不住下滑,闻瑕迩这才察觉到不对劲,揽住朗禅身形转头往背后瞧去,却见朗禅双目紧阖已经没了意识。

    朗禅负伤于房中昏睡多日,今日总算清醒。他睁开双眸,第一眼便看见了在他床沿侧昏昏欲睡的闻瑕迩。他动作轻缓的坐起身来,见窗被凛风吹开,雪花飘进屋内,有几片落在闻瑕迩发间,便伸出手替对方拂下。

    闻瑕迩睡的极浅,被发间细微的动作惊醒,他看清眼前的朗禅,道:“何时醒的?”

    朗禅收回手,嗓音有些嘶哑,“方才。”

    “可觉哪里有不适?”闻瑕迩为朗禅盖好身上滑落的被子,“需不需要我再请你家中的医修来替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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