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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远道悠声道:“为何戴着纱笠?”

    闻瑕迩沉声答:“面容丑陋,以笠挡之。”

    “这个回答不好。”常远道说,“换一个。”

    侍女单手捧酒递到闻瑕迩眼前,闻瑕迩接过,半掀纱笠一饮而尽后,又道:“容貌不堪入目,席间又有我不便想见之人,所以戴了纱笠。”

    常远道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尚算满意。他道:“今夜赴宴,所为何事?”

    闻瑕迩道:“为一睹若瑾君风采而来。”

    话音方落,席间便断续传出轻笑声,常远道亦笑道:“即为一睹我风采而来,为何又要戴上纱笠?难道隔着一层纱看我还能看的更清楚些?”

    弯弯绕绕的又将问题转回了第一个问题上,闻瑕迩眉心微蹙,又待要饮下一杯酒,便听朗禅的声音从左侧传出,“这位道友既是为睹若瑾君风采而来,心中想必仰慕若瑾君已久。但又因容貌微瑕不便在若瑾君面前露出真实面容,为了不在若瑾君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只好已纱笠挡之。不知我猜测的是也不是?”

    闻瑕迩接下话茬,“道友说的极是。”

    “原是如此,我便谢过小友的抬爱了。”常远道指敲案沿,“这最后一个问题,那我就随口一问了。”

    闻瑕迩道:“请问。”

    常远道似笑非笑,“小友可有心悦之人?”

    闻瑕迩闻言,眉心缓缓舒展开来,答:“有的。”

    “那便过了。”常远道抬手一挥,“十杯酒之内答过三问,换小友询问我了。”

    他与常远道不过几面之缘,点头之交都算不上,所以他并没有什么想要询问对方的问题。闻瑕迩沉吟片刻后,说道:“缈音清君喜欢什么?”

    众人虽知若瑾君与缈音清君是师兄弟关系,但眼下坐在此处的常远道,被询问的人也是常远道,是以闻瑕迩这句问话放在此刻实在有些突兀。人群中响起不满的交头接耳之声,常远道亦是稍稍一愣,旋即缓声道:“嗯……他喜欢什么容我想想。前些时日他怀里抱着一捧蓦尾花在宗门来回走动。因他平日甚少会抱什么东西入怀的,合该是喜欢那花才会如此抱着吧。”

    闻瑕迩眼帘微垂,默了片刻,又问:“缈音清君讨厌什么?”

    此话一出,周遭又是一片哗然之声,有修士道:“这位道友,今日坐在此处的是若瑾君,你提问便也该问些和若瑾君相关的才对。一个劲的询问缈音清君这是何意?”

    “道友要问缈音清君之事,该去临淮海上的虚无缥缈间或者亲自去到禹泽山的夙千台才对,这处可不是好的询问之地。”

    “开始之前,无人规定只能询问被提问人自身之事。”闻瑕迩语气平稳,“当然,若瑾君若不想回答我提出的问题,掠过也无妨。”

    常远道扬声笑道:“的确是这个理。掠过言重,小友既问了我自然是要应答的,不过再询问第三个问题之时,还请小友询问与常某有关的问题。”他摩挲玉扳指,意在调侃,“不然我便要误会成小友仰慕的实则是缈音清君,而非我常远道了……”

    闻瑕迩道:“若瑾君所言极是。”

    常远道思忖道:“他除魔诸恶声名在外,自是讨厌心存恶念,为祸世间之人。不知这个答复能否让小友满意?”

    “满意。”闻瑕迩不在这问题上多作计较,随口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若瑾君酒量如何?”

    常远道:“未曾醉过。”

    “好。三个问题已毕,轮到我择选其他修士了。”闻瑕迩微侧身,视线在席间来回扫视。

    常远道示意侍女为他斟上酒,注视着闻瑕迩接下来的举动,“小友自便。”

    闻瑕迩御风掀开佟仑席间竹帘,朝面前奉酒的侍女道:“就是他。”

    侍女闻声点头,奉酒向佟仑走去。

    朗禅压低声音道:“你待如何问他?”

    闻瑕迩目不斜视,低声道:“一摸脾性再说。”

    佟仑拉起竹帘,璃珠在他身侧侍奉,见奉酒侍女已至面前,便笑着道:“佟公子今夜这气运也是极好的了。”

    佟仑探出头朝闻瑕迩所坐的方位看去,却不见对方从竹帘中走出,只隔着帘间缝隙堪堪见得一抹红影。他道:“道友请问。”

    闻瑕迩状似漫不经心的道:“敢问道友所修何道?”

    佟仑从身上拿出一道黄符放在案上,“我修符道。”

    “这回答尚不能令我满意。”闻瑕迩道:“道友可再想想。”

    侍女奉酒至佟仑跟前,佟仑并未立刻接过,反驳道:“我乃符修所修符道有何不对?”

    闻瑕迩重复一遍,“道友想好再说,不然这酒可得一直喝下去了。”

    “请饮下。”侍女出声提醒。

    佟仑眉头拧起,夺过酒猛地饮下。璃珠见状,说道:“佟公子不妨再想想其他答案?”

    佟仑将酒盏重重的落于案上,道:“我是仙修,修的是符道。”

    闻瑕迩道:“不满意。”

    侍女斟满空盏,推至佟仑面前。佟仑喝下,神情间已有不悦之意,思索片刻后答道:“我修符道,也饲虫蛊,在毒术上略有造诣。”

    “此答复甚好。”闻瑕迩继续追问,“道友既在毒术上有所造诣,想来定对虫蛊一类的东西颇为了解。第二个问题,道友可知一种能控制人一举一动的奇毒?”

    佟仑闻言神情稍变,道:“能控制人举动的奇毒众多,不知你指的是哪一种?”

    闻瑕迩道:“我指的是母蛊繁衍出的虫蛊进入人的体内后,能够控制人的身体和心智,炼毒之人再操纵母蛊继而操纵中蛊之人的一举一动。这种毒你可听过?”

    “不曾听过。”佟仑不假思索,“这样怪异之毒闻所未闻。”

    闻瑕迩歉声,“既不曾,那便有劳道友继续饮酒,继续作答了。”

    佟仑面色阴沉,璃珠接过侍女斟满的酒喂到他嘴边,“不过玩乐罢了,佟公子再作他答糊弄糊弄便是,不必较真。”

    佟仑张嘴喝下,道:“这人像是在故意刁难我。”

    璃珠惊诧道:“是吗?这人难道是佟公子旧识?”

    佟仑手掌紧扣酒盏,视线紧盯闻瑕迩的方向,道:“你说这毒,我略有耳闻。”

    常远道撑着下颌,目光在闻瑕迩和佟仑二人身上来回掠过,闻言拍掌道:“二位将这玩乐可谓是玩到另一番境界了,令我开了眼界。”

    是褒奖还是反讽亦或者其他,在不同的人听来自是不同的语境,席间修士见常远道拍掌,便也跟着连声附和拍掌称好。

    “这答复我便勉为其难算你过了。”闻瑕迩不受旁言滋扰,“最后一个问题,还请道友想好再作答。”

    佟仑道:“问。”

    闻瑕迩淡声,“十日之前,你在墨南城中做过何事。”

    佟仑掌中酒盏霎时化作几块残片,璃珠在旁见到这番景象,身形向后几不可察的退了退。佟仑道:“时隔甚远,记不清了。”

    “不满意。”闻瑕迩平声,“又该饮酒了。”

    佟仑却未饮下这杯酒,厉声道:“我与你素昧平生,今夜当着众人之面何故刁难于我?”

    “不过是若瑾君立下的规矩,对所答之话不满便可让回答之人饮酒以作小惩。”闻瑕迩道:“刁难一词言重了。”

    常远道未作声,似看戏般品着酒又倚回了座上。他不答话,席间修士便也只好装聋作哑,当作看不见闻瑕迩的故意刁难。

    “阿旸。”朗禅低声,“是否太过直白了些。”

    闻瑕迩未应朗禅的话,继续紧逼佟仑,“这位道友,喝完酒后还请继续作答我方才的问话。”

    佟仑神色晦暗,在原位上踟躇许久后,只见他起身挥开侍女递来的酒,酒盏落地发出轻响,他从席间走出,向常远道拱手道:“不胜酒力,若瑾君慢饮。佟仑先行告辞。”

    常远道笑意依旧,“请便。”

    佟仑大袖一挥,退席径直往玉阁外行去。闻瑕迩和朗禅慢一步走出席中,同朝常远道拜别,常远道眼神在他二人身上慢悠悠的转了一番,道:“黑衣服的可以走,红衣服的先留一留。”

    追寻佟仑刻不容缓,闻瑕迩没功夫陪常远道在这处耗下去,抓着朗禅背身便往外跑。席间众人一时尚未及反应,眼瞅着闻瑕迩和朗禅已跑至玉阁大门外,守在门口的杂役不疑有他,见他二人跑来便自发打开了大门,闻瑕迩和朗禅顺利跑出玉阁。正这时头顶上方倏的响起利风之声,闻瑕迩和朗禅侧身避之,残留余风却掀掉了他们二人头上的纱帘。

    闻瑕迩和朗禅同时抬首,只见常远道懒散倚在二层阑干处,意味深长的望着他们二人,“闻旸,朗禅……年纪轻轻不学好,装成大人模样来逛花楼,被你们家中人知晓了恐怕是要受训的。”

    闻瑕迩目光放远,在来往行人中瞥见佟仑的背影,抬脚便追了过去。朗禅则留在原地,应答常远道:“我和阿旸是为了查清一桩事由,这才掩了身份进到玉阁之中。事急从权,还望若瑾君见谅。”

    常远道顺着闻瑕迩追去的方向瞧过去,道:“既是为了查事不若一开始便与我商量商量,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你们一帮......”

    “是我二人心急了。”朗禅眼光不住往一旁瞥去,“阿旸一人我不放心,下次我再亲自去到朝酝榭向若瑾君赔罪。”说毕拱手施以一礼,背身也追着闻瑕迩而去。

    常远道在阑干处饶有兴味的停留半晌,忽见夜空中落下点点白芒,他往外探出手掌,一片雪花便掉进他掌间。他指尖轻捻,雪花碎于他掌中,随风散去,似喟叹道:“今年的雪,来的有些早了……”

    佟仑似已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特意往偏僻的深巷中跑去。闻瑕迩紧追佟仑不放,待追入一条无路的死巷中时,佟仑在尽头处停下了脚步。

    佟仑转过身,眼神阴鸷的盯着闻瑕迩半晌,道:“冥丘少君闻旸,紧追我不放到底是为了何事。”

    闻瑕迩双手抱肩,由着佟仑打量,“特意引我至这偏僻无人的死巷中,你又是为了何事?”

    “我为何事,须得看你找我是何事。”佟仑语气不善,“没有旁人在场,你大可开门见山。”

    “甚好。”闻瑕迩道:“我原也不打算藏着掖着。”

    他从袖中捻出一道卷曲的赤符向佟仑丢去,佟仑抬手接过,闻瑕迩道:“打开看看。”

    佟仑动作谨慎的卷开符纸,只见一只蛊虫的尸首躺在符里,他定睛瞧了几眼后,抓着赤符的骨节咯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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