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他说着切断了连接,“没什么问题,波动指数比之前稳定。”神威顺着他的动作刚要起身就被狠狠地敲了下脑袋。备战状态让他反射性地抓住里的手,力度大得能直接捏断合金的骨骼。他反应过来之后赶紧放开,把涂装推上去查看,“啊对不起对不起,下意识就,你没事吧?”
里任由神威握着自己的手,没什么表情,“怎么,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堪一击?”
神威愣了一下。“当然没有,里哥有多强这还用说的吗。”他像往常一样笑着回话,光镜悄悄转了下,希望能从里的表情和细微的肢体动作得到更多的,关于为什么搭档突然间看起来不太高兴的信息和暗示。
里看着他隐晦的小动作,皱眉挣开了他的手,抓着人衣领把神威拽得不得不弯腰,“该说不愧是你吗,”他冷笑,“你真就敢背对着没倒下的敌人,我说过多少次优先保护自己,你全都当耳旁风了吗?”
神威反应过来了。他在大开大合的挥斩中余光撇到里身后暗巷里的地面监视器,那束指向里逆元装置的红光让他脑子一片空白,有那么一瞬间,里和科亚的脸重合起来。在他的逻辑中枢能做出任何理性的判断之前,身体已经本能地行动起来。漆黑咆哮着将挡路的感染体砍成碎片,暗能迸发的爆气扫清了周围的战场。他冲向里,在对方收缩的光镜注视下将人护进怀里,巨剑插地生成护盾。下一秒攻击如期而至,反射的剑气直接将监视器撕成了碎渣。
“啊,我……”神威苦恼地挠挠头。里不知道那件事。但那一瞬间的幻视实在过于惊悚,他的身体先于大脑拒绝这种可能,哪怕只是可能。他握住里的手,轻轻捏了捏,讨好地笑,“那什么,里哥就原谅我这次吧,刚才情况紧急嘛。”
态度端正,坚决不改。里得出结论。怒意从逻辑中枢一路烧到嘴边,他刚准备开口就看到神威闪烁的光镜。尽管神威面上还是在笑,但那双光镜却闪烁着,细微地缩放。他的眼神和笑容是如此地格格不入,以至于里立刻就觉察到了不对。
出于各种原因,他曾经查过神威的档案,那个二级加密的刺眼封条至今仍让他不安。空中花园黑暗的秘密真要数起来可不会比地面的感染体少,但他们不该出现在神威身上。这傻子就像个小太阳,看着他就能让人想起一切美好的事情。但是只有在这种时候里才会意识到,太阳在成为太阳之前也是一团混沌的星云,陈年伤疤被揭开的痛苦并不会因此而有所减轻。神威刚才因为暴怒和恐惧而扭曲的面容实在是让人心惊,那股不管不顾的戾气几乎将挂在构造体身上的人皮撕开口子,露出内里的獠牙来。里梗了半响,最后拍开神威的手,起身整备了一下,走向之前选好的放哨点。
神威愣了一下跟上里。他看里在楼顶准备坐下,上前把漆黑插地上给里当靠背。里没拒绝这白来的好处。漆黑还带着战斗的余温,在海岸湿冷的夜里像是另一个温暖的怀抱。
神威在他身边坐下,看他一眼,“你在生气吗?”
里斜他一眼,“是又怎样?”
神威为这冷淡的语气缩了缩脖子。他揉揉鼻子,刚想开口说什么,困意和疲惫却突然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他们是如此来势汹汹,以至于神威甚至有那么几分钟觉得感官都被切断。将他重新拉回人间的是脸颊感受到的柔软和温暖。他眨眼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因为自己枕着里的小腹,而提供服务的本人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按倒他的手从后颈抽回,梳了梳他因为兜帽脱落而变得散乱的头发。
“里……?”他伸手握住了里的手,“怎么了?”
“暗能脉冲影响到你的感官信号传输和机体运动协调了,”里颜色浅淡的光镜看着神威,没有试图收回自己的手,“接下来的两个地球时你最好等陀螺仪重新平衡,不要剧烈运动。”
“啊,这样。”神威应了声,闭眼顺势往灰烬涂装浑身上下唯一有皮肤涂层的躯干部分埋深了一点,这样珍贵的机会可不是每天都会有,“怪不得,好累啊。”
“本来这种规模的战斗就不需要暗能,尤其你刚才爆发那一下简直是不要命,“里顿了一下,合金制的手指擦过神威的眼尾。他犹豫导致的停顿有点长,以至于明显到连神威都能觉察到话没说完。
“怎么了?”神威放松下来发出绵长的鼻音,睁眼去看他。那双光镜安静下来的时候像是平静的海面,他在那其中看见自己犹豫不安的倒影。
里沉默了一下,伸手掐了神威的脸,在他不满的抗议声中低声说,“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听清楚了,我不管你在那时候看到或者想到了什么,但我不会是你的噩梦,也不会是你噩梦的重演。”
神威的光镜因为这句意有所指的话陡然聚焦,在夜色中亮得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烧成灰烬,“你知道了?科……”里在他能说出那个名字完整的音节之前捂住了他的嘴。
“我不知道。”他垂眼看着神威,“我不是喜欢偷窥的变态。你现在是我的队友,意思是,我会毫无保留地把后背交给你,这其中就包括,你不说的我都不知道。”
神威没接话。
两人间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浪潮声占据了簧片的听觉接收波段,这种时刻不多,毕竟有神威在几乎不可能冷场。在里能数出来的第三或是第四波浪潮后,神威解开搭扣摘下面具,撑起身子去吻他。
他衔住里的下唇,像是大狗在安慰自己不安的主人那样,一下一下地舔湿那两片看起来略显刻薄的柔软唇瓣,直到里张开嘴允许,他才探进那个同样温热湿润的口腔里勾住那条柔软的舌头。里没有闭眼,神威也没有。这种距离他们互相都能看清光镜的纹路,甚至还能透过高透的晶片隐隐看到下面运转的机械结构。
“真是帅气的发言啊,不愧是里哥。”神威退开一点,偏头去蹭里的下颔,顺着裸露的钽共聚物脖颈直到锁骨处的病毒过滤装置的散热接口。敏感的接口被这么对待让里本能地绷紧身体。被大型野兽衔住要害的感觉不太好,尽管神威更多的时候都表现得温和无害,但里清楚野兽不会因为收起爪牙而失去威慑力。他微微低头,被毛茸茸的发顶糊了一脸。跟自己的发质不同,神威的头发意外地是细软的那一挂,像是真正的金毛那样蓬松柔软。他伸手插进去揉了揉,动作轻缓,嘴上却是一如既往的尖锐发言,“如果你是那种会被过去困住的人,那就枉费我看高你了。”
神威闻言笑了一下,只是看着无论如何都让人高兴不起来,“我知道,我真的有在努力,但那件事对我的影响真的很大。”
“你真的该提高一下逻辑中枢的运算优先级,”里将身体沉下去一点,腰腹贴地让神威能更舒服地枕在小腹,“要跟你讲清楚一件事可真难。”
“我没有叫你忘记或者逃避。”里垂眼,“人是无法战胜过往的,我们也一样,哪怕我们的记忆可以随意更改。这生来就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局。或者被击溃,或者与它和解。你不是该比一般人更明白吗。”
神威把脑袋埋进里腹部的涂装。他今晚沉默的次数加起来可能可以换里一整年的耳根清净,但里突然觉得热闹一点也不错。
“卡穆那会添了很多麻烦吧。”
“何止是麻烦,”里哼了一声,“他可比你疯多了。”
“不害怕吗?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麻烦哦?”神威隔着涂装摩挲里的尾椎骨,神色晦暗不明,“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
他的话断在里的手里。里捂住他的嘴,不耐烦地咂舌,“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这傻子才会明白,我选择相信你就包括我做好了准备给你收拾烂摊子。如果以麻烦为标准,庄园之后你就不可能再踏进灰鸦的基地。”
“烦透了,我为什么还要负责你的心理健康,”里抹了把脸,有点咬牙切齿,“你最好快点想明白,因为我现在想直接打醒你。”
神威看着他口不对心烧起来的耳朵,眨眨眼,慢慢露出一个像往常一样,让人安心又温暖的笑容,“好啊,”他伸手捧住里的脸,“你知道我很笨的,那就只好拜托里哥看住我,万一我准备犯蠢了,你一定要把我打醒啊。”
里没有立刻回答,他感受到了这个藏在嬉皮笑脸后的承诺的分量。在尚且自身难保的现在,他要怎么给神威一个这样沉重的承诺呢?他会在出战前做一万次演算来模拟所有的可能,但是,得了吧。他在心里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自己对自己的嘲讽,骗骗别人还行,你可太清楚自己是什么货色了,哪次神威第一个冲锋陷阵的时候后面跟着的不是你?承认吧,哪怕你平时干的事情让你看起来完全就是恋爱大全里经典的反面教材,但你爱这笨狗真的爱惨了。
他被捧着脸,神威看他的眼神温柔又专注,活像他还是人类的时候嗤之以鼻的爱情小说的男主角。他忍无可忍地盖住那双光镜,免得自己头脑发热又干出什么事后回想恨不得重启格盘的事情。行吧,他第不知道多少次承认,栽了,认了。他在掌心酥痒的,因为神威眨眼而产生的触感里吸了口气,给出了回答,
“可以。”
不是“试试看”或者“再说吧”,而是“可以”。只要他说出了这句话,那么这件事就是“可以”。
里身体前倾,抵上神威的额头——感谢讯使的涂装让他免受头破血流之苦,神色一如既往地冷淡而刻薄——哪怕他的意识波形早已把留在驻地的指挥官看得牙酸,
“相信我?”
神威回以一个笑容,凑上去蹭了下里的鼻尖,在他眯起眼的暗示中吻了上去,回答湮没在交叠的唇齿间。
“全心全意。”
第7章 (完)
神威醒的时候睁眼看到了里的背影。他的伴侣正坐在层叠的被褥中活动肩颈,按着后颈的手和翘起的发尾缝隙中隐约透出印刷的机体编号,那若隐若现的油墨线条不知怎的就突然让他有了股强烈的冲动,于是他撑起身子,揽过里的腰吻了上去。里显然被这个堪称偷袭一般的吻吓到了,证据是他的身体一瞬间紧绷,又在后颈和腰上的温暖触感中放松下来。他垂眼任由神威动作,打了个哈欠。
这会其实已经不算早了,如果他们俩在房间里转一圈,所有的时钟都会告诉他们按照正常的时间表已经到了午餐时间。但显而易见,没人想要离开床铺,构造体在某些令人哭笑不得的方面继承了人类奇怪的癖好,譬如赖床。
神威吻着吻着就把头埋进里的肩窝,因为睡姿乱翘的头发有几缕蹭到了里的眼尾,而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枪手甚至懒得动,他只是偏头蹭开那头细软的金发,像对待一个抱枕那样靠在神威脑袋上,又打了个哈欠。
“好困啊,你怎么起这么早。”声音从两人相贴的皮肉骨骼向上传导,从神威嘴里一路到里的簧片。里连光镜都没转一下,眼睑半阖眼尾发红,喉结处还有神威昨晚留下的咬痕,“如果你能看一下内置时钟,你会发现已经十一点四十七了。”
“啊见鬼,”神威发出沉闷的鼻音,抵着里的后背抖了抖脑袋,触感在里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描绘出大型犬抖毛的画面,“我感觉我只睡了四个小时,不能更多了。”
“事实上确实更多,”里转动脖子看了他一眼,“如果在我昏过去之后你没有像个变态一样继续的话,那你实际上享受了六小时的休眠。”
“不要说出来啊,”神威哭笑不得地去堵那张让人又爱又恨的嘴,“听起来更难受了。”
里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早安吻,在神威的手掐住他的腰时配合地施力,调整了个姿势跪坐在神威身上。他俩磨合的时间——无论是战斗还是生活——长得足以让他们互相之间没有秘密,至少在身体层面如此。神威现在的吻技甚至偶尔会让里怀念那个更加青涩的版本,明明是主动方却连换气都不会。而现在的他显然得心应手得多,如果有什么构造体吻技大赛说不定他还有机会拔得头筹。神威接吻的时候不喜欢闭眼,巧的是,里也不喜欢。两个不喜欢闭眼的构造体在日上三竿的晨光中交换了个温和的早安吻,以里退开咬了口神威的鼻尖作结。
“这算什么?”神威仰头眨了眨眼,“作为昨晚的回报也太寒酸了。”
里对此回以一声冷笑,他弓身引着神威的手去摸自己后面,入口处堪堪凝结的次级能量液在外力作用下缓缓流动,又被身体的主人收缩肌肉夹紧,“摸到了?在你之前每个想干这档子事的人你现在还可以给他们上坟,说不定还可以在他们坟头炫耀一下你做到了他们没做到的事。”
“我干嘛要跟他们炫耀,”神威皱了皱脸,将里压在被褥里——一个不那么容易流出来的姿势,“里是我的,谁都不给看。”
“你到底怎么活到现在的?”里有些好笑地伸手去整理那头乱蓬蓬的头发,神威驯服地低头,“我合理怀疑你的实际心理年龄只有三岁。”
但撑在他上方的人可比三岁强多了,这是里承认却从不公开坦诚的事实。构造体的外表被冻结在他们抛弃人类身份的那个瞬间,像是一个讽刺的馈赠,尽管神威总是看起来像个傻乎乎的大男孩,但当他抛开涂装的遮掩时,任何一个看到这具身体的人都会意识到,那个成天喊着里哥被不认真地嫌弃的人是他,那个暗能环绕下像是修罗一样的杀神也是他。这会装甲型双臂撑在他两侧,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人造肌腱是如何在合金骨骼的支撑下运动,呈现出舒展的流畅曲线,在接近正午的人造光源下像是被镶了发光的边。
神威并不在意这种亲昵的调侃,笑嘻嘻地侧躺下来拢住里,埋在他怀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撒娇。时间肯定已经过了十二点,而他们还没在基地里露面。神威常来灰鸦不是什么秘密,来了之后跟里住一起也不是什么秘密,里敢打包票今天指挥官见到他的第一眼肯定是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揉了揉神威的头发,闻到了一股暖呼呼的味道。这种不知所谓的形容基本上不会出现在里的词库里,他一贯精准而高效,相比之下“螨虫尸体被烧焦的味道”似乎更符合他的风格。但他现在也不大清醒,神威有六小时的睡眠,而他不会享受比这更长的时间。六小时前欢愉的刺激感仍似有似无地在机体各个回路末梢乱窜,所以他只是翻了个身,抵着神威的脑袋,视线落在空气中的某个点,放空脑袋发呆。
重新将他拉回人间的是锁骨上传来的湿滑触感。神威顺着这段纤细而脆弱的骨骼一路舔到肩窝,在与肩膀连接的末尾轻轻啃咬,骨头被卡住的感觉本就不好受,何况锁骨更是尤其脆弱的一块。里象征性地蹬腿以示不满,被神威别住膝关节卡开,变本加厉地在昨晚留下的红痕上又加了一层。他伸手攀上神威后背,摸到了几条涂层刮花的痕迹,毫无疑问是自己昨晚的杰作。这几条痕迹唤起了自己脑内关于昨晚的回忆,被拦腰捞起来的跪姿,被圈在怀里的冲撞,以及接连过载的刺激。只是身体的反应远比他诚实,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神威就已经碰了碰那截半硬的东西,语气挪耶,“看来我昨晚的服务很到位啊,嗯?”
“闭嘴,”里瞥他一眼,伸手把人拽下来接吻,“只是正常的反应,别说你没有。”
这个吻远比早安吻含义丰富得多,鉴于两人都处心积虑地卯足了劲想要让对方先完全兴奋起来,像是一场别扭的竞赛,尽管到最后谁也跑不掉。神威半眯着眼去勾里的舌尖,在被扫过舌根时泄出一声沉闷的喘息。他知道里喜欢这种声音,哪怕本人从不承认,但只要在他耳边喘一口,就能马上收获肉体层面的热情欢迎。
这次他也收获了满意的答复,里反射性地挺腰送胯,直接让两人半硬的物事贴在一起,激得谁都没忍住闷哼出声。他们几乎是狼狈地结束了这个吻,谁也没想到一夜欢愉后这两具身体竟然依旧对彼此如此敏感,只是一个吻就让他们的意识海不稳定起来,身体先于大脑地回忆起那股令人食髓知味的快感。神威撑起身子长长地出了口气,有水液从他脖颈滑过饱满的胸肌,在马甲线附近汇聚,最后由于重力作用滴溅在里的小腹。
“离我远点。”里抬手卡住神威脖子将人推开,用小臂半掩着脸。侦察任务结束后他还没换回异火的机体,所以神威得以通过堪称作弊一样的手段轻松地判断自己口不对心的伴侣真正心情,是的,就是那个十年都没修好的热量循环故障。这会虽然主人遮住了半张脸,但多余的热量直接让他的锁骨到胸腹都染上了浅淡的水红,这种生理层面的事实经常让里面对神威的调侃时哑口无言。他有充分的理由解释凭借以自己的口才怎么会跟一个笨蛋吵架的胜率五五开。
就像现在,他的手反被神威拉下,细密地落下温热的吻。乱数本就升级了感知模块,这不但给他的战力带来了提升,也出乎他意料地给神威行了方便,神威根本不需要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光是将十指指缝挨个舔一遍就能收获一个甜美多汁的伴侣。
“好过分,”神威语气委屈地嘟囔,动作却没停,敏感的指缝被舔过的触感令里不住地抽指,却被神威制住一根根地反扣回去,“里哥每次都是这样撩完就跑,太过分了。”
“想好了再说话,”里咂舌,却也没有试图收回手,“哪次不是我遭殃?”
“哇,不要说得好像我霸王硬上弓一样啊,明明每次里自己也很舒服啊!”神威为自己伸冤,被捂住嘴反压进被褥。里骑在他身上皱眉,语气里的嫌弃几乎满溢出来,“别整天跟七实和指挥官学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做两组平衡训练。你的训练我看了,在水里的平衡表现连条狗都比你强。”
“这也不能全怪我啊,”神威无辜极了,“本来装甲型的平衡性就是短板,水里阻力又大,我连剑都挥不动啊?”
“怎么?万一掉水里了你是打算就地回传意识,然后在报告里写原因是不会游泳?”里冷笑,“你猜尼科拉会不会直接把你挂在突击鹰门口风干?”
“什么啊,听起来好恐怖啊……”神威缩了缩脖子将里搂下来,埋进人胸口蹭了又蹭,“你也不要总是操心这操心那啦,想太多容易老的快哦。”
“说了别学指挥官的口癖,”里在他脑袋上弹了下,“所以你的利用率才会低得像个单细胞的草履虫。”
“别骂了别骂了,”神威的声音闷闷地传上来,“再骂真的要变笨蛋了。”
“你本来就是。”里叹了口气,还是任命地搂住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有那么两分钟谁都没说话,他们早就过了只要安静下来就会觉得尴尬的阶段。只是注意力一旦涣散,有些生理需求的存在感就会变得愈发强烈。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然后在意识到对方的目的跟自己一样时默契地闭嘴,直接跳过了令人事后回忆起来恼火不已的客套。
神威将里压进被子里,偏头咬上那片薄薄的耳垂,一手把着人后颈一手直接握住里已经完全精神起来的小兄弟。平日里冷漠不近人情的枪手这会连喘出的气都带着勾人的鼻音,修长有力的十指在皱巴巴的床单上握紧又放松,最后凭着肌肉记忆搭上装甲型结实的肩膀,对另一个人露出不设防的柔软内里。
在他们刚开始交往——如果构造体也能使用这个概念的话——的时候,事情堪称一团糟。如果不是指挥官看不下去送他们空中花园一日游观光券,里毫不怀疑按神威的脑回路他们能在训练室打到地老天荒。虽然他嘲笑神威接吻不会换气,但有一说一,他自己的表现估计也就及格线水平,鉴于那会神威光是想悄悄地搂一下腰都有吃一个反射性肘击的风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都处于摸不着头脑的状态,没搞清楚“谈恋爱”,或者说“成为伴侣”究竟要干些什么。不要误会,并不是说他们没有这方面的相关知识储备,只是当他们浏览诸如《恋爱大全》之类的东西,一条条对过去的时候发现,这跟他们的日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吵架拌嘴,危机时交付的后背,日常中不经意的眼神,至于在看到美好的东西时第一个想到对方——拜托,里当场就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在灰鸦的维护费用还没有被扔去当苦力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好吗?更别说堆满了他一整个储物箱的“纪念品”——得益于突击鹰天南海北的任务范围。活像是眼巴巴将自己的宝物堆到主人面前的大狗,哪怕弄得自己一身脏兮兮也依旧欢快地摇着尾巴,用那双无辜又透亮的光镜看着人,眼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快夸我啊。
每次里都能读出这层浅显易懂得恨不得怼到自己眼皮底下的心意,可是那有什么办法呢,他咬牙切齿地想,这混蛋就是吃准了我不会动手,害得自己得一次一次又一次地修复那副伤痕累累的机体,摸着那些伤痕心惊胆战地模拟战况,活像是看了场刺激得让人心肌梗塞的全息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