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我,淡淡道:“方才,你问我为何入魔,现在我就好好回答你。我前世与帝君的恩恩爱爱,不是想忘便能忘的,只是当年一时无法接受他的身份,太冲动才跑去二郎神庙。其实“闭关”第二天,便是我下嫁帝君之日,没想到修道院的夜路挺好走。当然,事后我一直跟在你们后头,听你们的计划,包括看你们收拾盍青龙。”
三殿下立身,淡淡道:“你就没想过后果吗?”
李莹冷笑一声道:“死而无憾,至少让我看清三君为了避开我,编出多少谎言。什么捏造的助理,长的一模一。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有帝君在侧,好过被你们排挤。今日来此,不是叙旧的,三殿下,劝你还是赶紧把圣灵交出来,否则帝君亲自来取,会很痛苦,还有……”她瞄向我,笑道:“副院长,本宫能否唤你哮天犬呢?”
三殿下挡在我前方道:“别打他的主意。”
她续笑道:“三殿下慈悲为怀,但还是先看看自己的处境罢!”
三殿下忽然不动了,既而脚下出现黑色阵法,李莹绕过他道:“你就安分的呆着罢,我的目标是副院长,少插嘴。”
李莹蹲到我身边,捉我双腕,不知是她的力气大了,还是我虚弱无法反抗,眨眼被她扑倒,还邪媚对我笑道:“副院长,劝你省点力罢,再使劲的话,伤口会再次流血的。”
我暂且淡定道:“你想干什么?”
她叹笑,俯身在我耳旁轻声细语道:“我的一位宫女看上你了,你说想干什么?”
“爱妃,别把他弄死了。”门口传来熟悉男声,李莹起开,可三殿下却挡了我的视线,但既然是“爱妃”,肯定是魔罗来了。李莹至他身边请安,我勉强爬起,用一只胳膊撑着,倾斜躺坐,望向门口,他把三殿下打量一番,再朝我逼近道:“哮天犬,好久不见啊……”
面对着杀主人与扑天雕的凶手,更要冷静,但怒火中烧,仇人尽在咫尺,我却没法杀了他,眼神露出明显恨意,出卖了我的冷静。
他将我肩上垂下的发丝用指尖轻抚至后方,令我鸡皮疙瘩掉满地,危险的气氛不断升级,他还好声好气道:“看你这身宽袍扮相,此生在修道院混得不错罢?可惜弄脏了这么好看的衣裳,特别是胸口那堆血,是杀盍青龙才受伤的罢?”
怎么那么多废话,原想移开视线别过头,少跟他交谈,未料他竟勾起我的下巴,硬要我盯着他,这么恶心的动作,亏他能在魔后面前做出来。
他嘴角微扬道:“怎么?巴不得把本座杀了罢?若想替二郎真君与扑天雕报仇雪恨,就好好修炼,眼下你若劝得三殿下把圣灵交出来,兴许本座一高兴能放你一马。真是奇怪,为何本座总觉得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收回目光恨意,淡淡道:“你那么厉害,怎不去探测圣灵还有没有在三殿下躯体内?那日在山林中,你不是和灵尊打起来了吗?结果灵尊如你所愿,脱离三殿下了……”
魔罗顿住了,动身至他跟前,施法探测,果然面露失望,尴尬拂袖而去。门再次闭上,他能动了,我亦松口气平躺,他急速上前关心,还替我诊脉,反正诊来诊去都是个样,他显无奈叹息,坐到我身旁。
☆、第 120 章
圣灵被他分给二位皇兄,带离魔界,这不失为一个办法,而且,灵尊已认定他,如今只是暂时寄宿在别人身上,说不定灵尊还能感应到原宿的位置。遇到落难情况,已经顾不上身份地位,逃命要紧,不晓三殿下是否也这么想?
瞄去,他打坐闭目养神,非常淡定。须臾,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没李莹那般粗鲁,而是小心翼翼,有种偷偷摸摸的气氛。
三殿下依然闭目养神,我期待来者身份,紧盯门口,岂料,来者一身黑袍,根本看不见容颜,却闻到了贾晔阖的气息。他入得便速合门,行至我俩跟前,三殿下依旧无动于衷,我则爬起,再次将他打量一番,确实是贾晔阖的身高与气息,似要救我们的节奏,心里不禁燃起一丝希望。
“随我离开罢。”贾晔阖的语气显沉稳,我顿半晌道:“为何相救?不惧魔罗?”
他沉默了,三殿下打岔道:“为了李莹?”
这是另一种背叛魔罗的方式,无论他加入或退出魔界,理由一致。我无言移开视线,他淡淡道:“阿莹前世与魔罗本有情,如今嫁给他也理所当然,但他居然瞒我真相,害我痴痴等阿莹的答复,一直都被利用,是我傻,是我执迷不悟,此刻该做点什么弥补了。”
他凑近三殿下,再道:“听闻您是天界皇子,愿救得高仙,能减轻刑罚,将功赎罪。”
三殿下立身,盯着他道:“此处乃封仙阁,想必魔罗定会时刻盯着,你贸然行动,若被发现真的很危险,说不定他在怀疑你,况且你如此帮我们,恐怕会遭到魔罗报复。魔罗对盍青龙见死不救,便是最好的例子。”
他摇头道:“那又如何?只要能赎罪,即便牺牲这条命也在所不惜。事不宜迟,走!”
贾晔阖把我与三殿下收入小魔囊,塞入胸膛,为避嫌,便绕道离开,躲躲闪闪到底楼方装作若无其事大摇大摆现身,阁中非常多魔兵巡逻,脚步、盔甲及兵器声,还有魔兵向贾晔阖敬礼声传入小魔囊,我俩安分呆着。虽然贾晔阖行走时偶尔不平衡晃了两三次,但好在小魔囊里是飘着的,不至于晕眩。
不觉只剩脚踩草丛的声音,贾晔阖的心跳依然淡定,仿佛做贼做惯了,一点也不紧张。既而闻得鸟鸣,此时应该到林中了,相信再不久便能离开魔界。心里的小期待让我忘了伤,好在三殿下一直把我扶着,否则乱动又加重伤势。
“可以出来了。”贾晔阖打开小魔囊,我俩一道灵光落地,前方便是离开魔界的出口,黑色阵法被团团乌烟缠绕,但无害,只是特征。我俩向他敬礼示谢,方要启步,后方喧哗,既而又是盔甲兵器声,速度极快,眨眼将我仨包围。
魔罗及李莹一道魔光现,将我仨打量一番,魔罗笑道:“贾晔阖啊贾晔阖,你果然不忠啊……好在爱妃拒绝你的表白,否则跟着你只会受苦。”
贾晔阖不服,指着他道:“是你先利用我,就算我背叛你也是报应!”
魔罗最讨厌“报应”二字,未见出手,一股魔气朝贾晔阖袭去,三殿下迅速施法弹开,贾晔阖可说未回神。魔罗瞄向三殿下,笑道:“出了封仙阁,没了圣灵,还是有两下子,不愧是本座相中之人,三番邀约,好似都是强行赴约。”
三殿下冷盯着他道:“你到底想闹至何时?”
魔罗大笑,既而显恨带怒道:“天界自以为高高在上便是主宰者吗?我魔界不受因果,不受怜悯,那都是你们逼的!什么善恶有报,那为何人间还那么多善人受苦受难?难不成如此便能上升天界?经历那么多苦难,为自己造福,凭什么要把福报留给后人?他们自己不会修吗?磨炼到那种境界,你以为是为了什么?活着时努力修行只为自己足矣!”
抱怨内容有些罗嗦且自私,重点只有不受因果,好似没回答三殿下的问题。李莹轻拍魔罗肩膀,淡淡道:“陛下息怒,当心中三殿下的圈套。”
三殿下冷眼盯着李莹道:“你还真说得出口啊?你有本事背叛修道院,甘愿与天界正道为敌都要回到他的身边,说不定日后又看上谁,跟人家跑,背叛帝君呢……”
李莹瞪大双目,怒道:“你喝酒醉了吗?胡说八道!”
三殿下欲说,贾晔阖居然嘴角微扬,打岔道:“不如我和帝君商量个事儿,一介女流,不该出来插手男人的事,帝君不觉得她丢人现眼吗?像她这种吃回头草的姑娘还是重新考虑的好,说不定她外头还有别的男人,今日回到帝君身边坑蒙拐骗罢了。”
魔罗“哼”笑一声道:“别说妒忌话了,你们移题也得有个限度,时候不早了,你们之中还有个伤重未愈的,还是别反抗了。来人!把他仨给本座活捉了!”
开战的节奏,贾晔阖把我收入小魔囊,递予三殿下,这回躺在三殿下怀里了。外头大乱,兵器及打斗声越发凶猛,三殿下忙着应敌,即便小魔囊里是飘着的也避免不了猛烈的支体动作而摇晃,但怪得了谁呢?
须臾,闻三殿下震惊道:“不好,魔罗要封印出口!”
贾晔阖亦慌道:“此处交予我,三殿下去拦截!”
三殿下没有圣灵,势力不减,只感应到一股力量,便闻众魔兵被打到的嚎叫,既而还闻魔罗对李莹道:“爱妃,去镇住贾晔阖,待会把他好好惩罚一顿!”
战场没有魔兵的盔甲声,想必三殿下用那股力量解决了,贾晔阖对战李莹,青梅竹马闹到这种地步也是常见的,三殿下再次进击,魔罗好似死守出口又迎战,虽然没魔兵助阵,但在场仅有的四者打斗声不输群战。
三殿下的心跳有加速迹象,对上真魔又没圣灵,难免吃力些,但还算正常。利刃磨擦、发出力量时,股股热气伴随激战,时而感觉被三殿下带着翻觔斗,时而防御魔罗强劲的剑法,身子也跟着顿,好在漂浮在囊中,只有四周在翻转,但按此刻情形,三殿下是打算以退为进,且甘愿占下风。
不知外头乱了多久,三殿下被魔罗打伤,还传来吐血的声音,看样子,三殿下不像以退为进,更像在拖延时间。坚持苦战,哪怕遍体鳞伤,犹如在等援兵。我们都出了封仙阁,如今分析,无论是圣灵或大殿下都能找到我们,难怪魔罗急着封住出入口。
果然,我方援兵至,传来阵阵喧哗,燃起战场热血。但魔罗不甘示弱,召唤魔兵,势均力敌,四周再次打起来,还闻大殿下慌张凑近三殿下道:“没事罢?”
三殿下沉默,但相信他是以摇头作回应,既而身边也响起大师兄的声音,同样慌张道:“四导师,尚玄呢?”
感觉小魔囊再次晃动,既而囊口光线直射,三殿下用灵力温和的把我带出来,直接躺在大师兄怀里,三殿下淡淡道:“小魔囊终究与我们相克,不能在里面呆太久。”
三殿下嘴角余血未干,大殿下替他疗伤,大师兄忧心盯着我,二殿下领援兵进攻,神兵魔兵,乱相未息,贾晔阖被李莹刺穿心头,我震惊爬起,大师兄疑惑,三殿下在疗伤,不宜打扰,原想上战场关心,大师兄却摁着我,说到底,贾晔阖是我们的恩人!
“放手!”
我使命挣扎,企图挣脱,大师兄却不依,捉得更紧,严肃道:“别乱动,伤口会裂开的!别管他们了,那都是加入魔罗的报应,即便以前有交情也不能感情用事!”
我仍挣扎,慌道:“不是感情用事,是贾晔阖放我与四导师出来的!”
我瞄向战场,李莹搂着贾晔阖,哭着哭着竟笑了,笑声失心,吓坏众兵。
我顿住,竟被大师兄趁机点穴,全身无力,兴许方才动作大了些,又或者被李莹笑声惊扰,三殿下终于睁眼,看见贾晔阖的下场,由惊至淡定道:“或许,能死在心爱的人怀里,此生无憾,他……笑着……”
战场为此歇了一阵,此刻就要看哪方会趁机出手。
魔罗视着爱妃抱着别的男人又哭又笑,甚至伤心欲绝的失心样,多少有些动摇,果然被二殿下抢了先机,动用圣灵伤了魔罗,此刻此幕,总觉得二殿下更适合作为圣灵载体。
战乱继续,魔罗逃至尾战线,施展奇怪阵法,企图将我方或非魔者吞入祭阵,二殿下欲追,却被魔兵挡住去路。
情况有些不妙,二殿下急速退守至三殿下身边,联合大殿下把圣灵归还,但需要些时间。
邪风扬,魔阵开始吞噬,数天兵开始失守被吞祭,大师兄揽着我,施法防守,等待圣灵之余,我方此刻没半个势力能与魔罗抗衡。
我瞄向大师兄道:“玉兔神君呢?”
大师兄摇头道:“凡间的结界破了,被妖魔入侵,除非处理好才能赶来。”
☆、第 121 章
言方尽,琴声云,金色灵力瞬间如水汹涌而来。结界破,魔阵灭,魔兵消,玉兔哥哥自苍穹而下,率领大批天兵天将涌入,差点被魔阵吞祭的天兵回到地面。
然而,魔罗不甘示弱,将玉兔哥哥打量一番道:“执琴仙人啊……本座怎么忘了……”
三战真魔时隔百万年之久,真魔觉醒亦是魔罗,对执琴仙人自然有印象,毕竟自始至终都是威胁。而玉兔哥哥此生对琴乐更加熟悉,且引心琴在圣灵加持下,更坚定且不侵邪魔,乃正道之宝。
魔罗袭击玉兔哥哥,正是此刻圣灵归,玉兔哥哥拨弄琴弦,将魔力弹回,联合三殿下一掌,魔罗可说被打得七窍流血,仿佛全身经脉断裂,随时暴毙而亡。
然,此乃表面现象,玉兔哥哥再弹响数弦,魔障方破,魔罗站在原地,毫发无损,这招和李莹之前用的一样。此刻进行王者之战,天魔兵将势均力敌,但玉兔哥哥显疲惫,大概为了凡间,消耗太多,却没有退守的意思,指尖没闲着拨弄琴弦,魔兵消去大半。
我瞄向眼前人道:“大师兄,是不是该解穴了?即便不为贾晔阖,好歹让我关心一下玉兔神君。放心,我不会乱跑,就在玉兔神君那呆着。”
大师兄一副长者眼神盯着,严肃道:“别妨碍神君。”
把我揽得那么久,就不信大师兄的手不会酸。我安分一阵,再道:“那个……大师兄不累吗?手不酸吗?我好像躺很久了……”
大师兄续观战,冷道:“不酸。”
这不像大师兄,印象中,他没这么严厉,当上导师确实不一样了。说到导师,之前二级一组的请求书倒没来得及给他看,我顿半晌,再道:“既然大师兄不让我去,咱们也无需上战场,不如来解闷罢。可有看见我书桌上的折子?”
“二级一组的请求吗?”他终于回视,且恢复正常,我原想点头,可穴未解,唯淡淡道:“嗯。那大师兄是什么看法?”
大师兄顿了顿道:“修行境界基本有十重,二级是可以教,但我不想错过导师考验的细节,还是慢慢一步一步来。”
记得大师兄是七重,可说天上神仙都有的修为,他超越凡人,还在乎这些细节,不知该说谨慎,还是细心。暂且无视,我再问:“方才大师兄好像严厉了,是我的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