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勉强笑了笑,但想起噬血魔,再也笑不出。三殿下要我镇守修道院,如今却捅出魔道入侵的乱子,身子尚未痊愈,真不知该如何调查,越想越着急,气血再次混乱,刀伤再次传来阵阵不适,略难受蹙眉,捂着胸口的举动把大师兄吓坏了。
躺着终究不舒服,缓缓爬起,大师兄扶一把,我迅速坐正运功,想太多果然妨碍痊愈。四周陷入清静,大师兄助我一臂之力,很快便能收息。
此时,外头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既而喊出熟悉女声道:“副院长在吗?”
我与大师兄望向门口,竟是李莹,但更令我俩震惊的不是她为何没闭关,而是她一头撞上三殿下设的结界。三殿下的结界只防魔道,李莹进不来,嫌疑更大了,何况以她的修为,不可能连结界都穿不过!
☆、第 118 章
我与大师兄相觑愣了,李莹仍站在外头揉着额头,一脸委屈道:“怎么回事?干嘛设结界?唉呀……疼死了……副院长!”
最新发现,总不能打草惊蛇,大师兄命我续运功,既而行至门口朝李莹道:“师妹,小点声,副院长身子不适,需要静养,这结界不过防止你们乱闯。有事吗?”
李莹尴尬“喔”一声,既而淡定道:“副院长现在方便吗?有要事相商。”
三殿下的任务已进入第二天,想必“三君散灵落入魔罗手里”的假消息已传开,可李莹入魔了,多半对这个消息半信半疑,以她如今修为,若对修道院结界掏洞已不成问题,那么噬血魔……
大师兄仍拦道:“抱歉,不得入内,若真有要事,可寻二导师相商。”
“是私事!”李莹更着急了,既而对大师兄嚷道:“都五日了,还不让见?”
五日?记得昨日为第一日,今日本该第二日,莫非玉兔哥哥在药里加了什么,让我昏睡了四天?难怪当晚正心与玉兔哥哥那么诡异,不嫌弃副院长室是假,终究还是上当了,但没什么不好,伤势好转要紧。
然而,当初真信李莹闭关,忽略了她的行踪,三位殿下闯魔界至今没消息,恐怕非常不妙,反中圈套!他们瞒我时日,是为我好,可心中仍惦记那些任务,无法安心。
须臾,大师兄总算把李莹赶走,回到我身边,尴尬道:“抱歉,不是有意瞒你……”
我顿了顿道:“没事,伤势要紧。可李莹……
大师兄蹙眉道:“目前,她是第一个无法越过结界的人,虽然难确定是不是放噬血魔进来的魔道,但宁可猜错,不可错漏,我还是找玉兔神君商量,你好生歇着。”
我点头,大师兄一道灵光去,屋里再次飘来严肃的寂静。
五日,三位殿下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老君也未归,我这个副院长真的不称职,果然只是挂个牌的。若李莹不是提前出关而是没闭关,那段日子她究竟上哪去?
想来真相离我不远,还是痊愈好办事,下床至镜前查看伤口,原以为这么多天,伤口大概好得七七八八了,然而解衣口,绷带一开,才知是我太单纯,被灵藤钻裂撑大的刀口犹如闪电般的叉裂,被钻碎的肉再也补不回,留下凹凸不平的疤,在不算痊愈的情况下,还能看见红红血肉待生皮。
五日,时间不算长,那日伤口深见白骨,且不是一线匕首能痊愈的伤口,血流不止,总阔四寸坑,至少要七日才能生点薄皮,难怪玉兔哥哥执意替我选择了昏睡疗伤,此刻还需谨慎处理,更不能出力,但处理些轻松事务应该不成问题了。
施法将绷带缠回,整装梳理,仙飘飘的外衣有些麻烦,原不想穿,可又显得不整齐,发冠就免了,把后发分半结成髻,叉枝簪简简单单就好,回到书房继续干活。
近日书桌上没多少事务通报,还被玉兔哥哥收拾得干干净净,但以我实战及轮回攒来的处事经验,修道院的事务还是可以好好处理,琐事尚可自行做决定,大事除外。如今大殿下不在,人间在玉兔哥哥及三殿下净魔后暂且安宁了,修道院弟子也派不上多大用场,何况世人都有各自信奉的神仙,若有事也轮不到修道院处理,因此比较轻松,整个上午只有数封弟子们交来的小活动准许请求。
那些弟子进出自如,完全不像李莹那般撞上结界,想来非常在意,险些忽略眼前有两名弟子尚待请求许可。回神,我盯着折子内容,上字:请求调派启安导师至我等班级授课,愿得好师真传,不负修行初衷。————二级一组敬求。
还“敬求”?我顿了顿,轻搁折子,轻轻叹一息道:“记得二级一组的导师是不固定的,传授的功法及道理却是一致且有顺序,启安导师刚上任,须先适应教导一级弟子,这是本有的规矩,忽然被调上一级,他其实也能教导,可会错过一些专业导师本有的考验与成长,若坚持要启安导师,只能等多三个月,此时恕不允许。”
那弟子顿了顿,敬礼道:“听闻启安导师教导有方且有趣易懂,却不知身为导师还需进行考验,是弟子太冲动了,在此代表二级一组全体同学致歉。”
我合起折子道:“无妨,不知者无罪,但这折子得留下,让你们心心念念的启安导师看一看,说不定能激发他的斗志,或许无需三个月就能升级了,但这折子暂且不会盖印,还得看启安导师的意思,你们耐心等待罢。”
“是,那弟子告退。”
送走他俩,屋子清静了,没想到大师兄的教导方式开始受欢迎,既然眼前无多余事,自然得继续追究噬血魔,可玉兔哥哥不定时日日净魔,李莹是怎么逃过的?之前猜测她逃脱的方式与贾晔阖一样,如今却依旧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君府,半个堵,结界未损是个阻。闭关有层结界保卫,何况李莹藏在老君府,难怪玉兔哥哥的琴声净不了她的魔,得把她骗到玉兔哥哥琴声下才行。
思至此,却真把她盼来了,站在门口,一脸假天真盯着我。动身至门口,我淡淡道:“听大师兄说,你找了我五日,可有要事?”
她速点头道:“大事啊!三君的散灵被魔罗夺去的消息传遍七界,要怎么拿回来?”
我装震惊道:“什么?但既然传遍七界,玉帝应该会抢先处理,我们这些虾兵蟹将恐怕只是自寻烦恼。我现在出不去,此事我也无能为力。对了,你怎么提前出关了?”
她收回眨眼间的心虚,顿半晌道:“结果还是放不下三君……”
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连她都打不过,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着急之际,大师兄与玉兔哥哥来了,李莹依然淡定向他们敬礼。
大师兄入屋,牵着我的胳膊,捉到离门口最远的角落,将我打量一番,细声显慌道:“什么情况?怎么干活了?不是叫你好生歇着吗?面唇之色那么苍白,不要命啦?万一李莹就是放出噬血魔的魔道呢?”
我瞄向门口,玉兔哥哥居然没进来,还与李莹有说有笑。我回视大师兄,微笑道:“她进不来,大可放心,何况那结界可是四导师的杰作,应该很稳固罢?”
大师兄仍慌道:“别掉以轻心,世上的万一……!”
言未尽,外头传来巨响,琴声与打斗声混杂,我俩上前一探,李莹的攻击全是魔修!
大师兄把我牵回屋,严肃道:“尚玄,别出去,外头交给我。”
“等等,李莹的魔修是……!”再次言未尽,大师兄已执剑飞出去,欲追上道知,李莹的魔修是真魔的修为,未料才跑几步,伤口再次作祟,扶着门框捂着胸,忍痛观战。
大师兄使一股力量冲向钟楼,隔空敲响入侵钟,玉兔哥哥继续与李莹缠斗,前院仙魔灵气不相上下,大师兄参上斗法,李莹势力依旧不减。他们这一战,狂风四起,花草树木摇摆不定,大师兄之前大赛对上的李莹还很正常,如今对上魔修,且有真魔功力加持,恐怕不是对手。
玉兔哥哥趁大师兄相助,拨弄琴弦,听似净魔,却有些不一样,把李莹的势力削弱一半,大师兄则瞪着李莹道:“噬血魔是你放的罢?你想杀了尚玄吗?”
李莹冷笑一声道:“别说得那么难听,我还想留着副院长慢慢玩,那日噬血魔不过闻血显饥渴,我也没想到会失控,何况帝君还需要用他进行一些计划,我若把他弄死,回去岂不被骂?这不自讨苦吃吗?”
须臾,众导师及弟子赶到,二导师把天网撒去,李莹用另一只手施法,轻易将它毁灭,九导师用捆魔绳,未料下场与天网一致,六导师朝弟子喊道:“启阵!”
“退下!”
上空传来熟悉男声,既而一股力量插入仙魔之中炸开,打断斗法,大师兄及玉兔哥哥及时收手,李莹及时躲开,战场灰蒙蒙一片,烟雾散去,大、二殿下迅速用圣灵将她镇住,可圣灵应该在三殿下身上,如今分成半,三殿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李莹不断挣扎,玉兔哥哥的指尖在弦上从未停歇,但还是不对。表面上,别人认不出圣灵的力量,毕竟没见过,李莹是被镇住了,但她有真魔的功力,岂是这般轻易就能被降服?圣灵在这么点儿时日分半予大、二殿下,总要时间控制与适应,而且使出来的力量还有些不稳定,问题究竟出在哪?
方要陷入沉思,忽闻李莹的气息渐渐逼近,不在前后院,而是在我后面!
我顾不上伤势,急速出剑朝身后挥去,果然,李莹朝天弯,躲开了。我震惊盯着外头另一个她,然而这一瞄,发现门口里边多了一层魔障,证明外边的人以为我还在观战。
我戒备回视眼前道:“你怎么进来的?”
☆、第 119 章
她得意哼笑一声道:“三君……不对,三殿下已经自身难保,结界自然不稳固了。防些中低魔尚说得过,但我已经不畏惧这破玩意儿了。看见门口的魔障了罢?你是冲不出去了,你若不想让他们白费力气,劝你还是跟我去一趟魔界罢,帝君陛下想见你,说不定还能遇上三殿下,帮我们劝劝他交出圣灵罢。”
看来,她也不认得圣灵,我淡淡道:“你终究还是入魔了,为什么?”
她瞬移凑近,我速后退,她依旧紧凑,我身后已是墙角,唯将剑抵她心头,她方止步,既而大笑道:“原来副院长也有无助的时候,听闻之前伤得不轻,你这样还真惹人心疼,难怪大师兄百般护着你,连我都舍不得把你送给帝君了,怎么办呀……”
“无.耻!”我怒斥,她居然不动摇,续笑道:“对,我就是无.耻,嘴上说喜欢三君,却嫁给帝君当魔后,心里却想着你,所以今天我一定要得到你,行了吧?!”
她手聚灵力袭来,我迅速用剑法防御,边道:“我再问你一次,为何入魔?”
“为何?”她面露恨意,苦笑道:“我被捉到魔界,强行带入魔宫,明明看见三位殿下混在众百姓里凑热闹,却没有人愿意救我!是你们不仁不义在先,还问我为什么?!”
她因恨,攻击力道更猛,我续防守,边想法子破除魔障,边道:“你爹娘怎么办?”
她终于动摇,我趁机把她推开,用剑气伤了她,既而魔障也开始动摇,原来这就是解开魔障的方法。欲续相劝,胸口再次传来阵阵刺痛,大概方才太使劲,现在连说话都有点勉强,但无论如何,只剩让她动摇才能削弱魔障。
捂紧伤口,避免裂得更厉害,喘口气道:“阿莹,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三位殿下可能陷入险境,否则三殿下也没那么容易落入魔罗手里。你仰慕他这么久,若连他的人格和实力都不清楚,证明你并非真正对他动心,当初又何必为了他修行?”
我悄悄瞄向魔障,可说又削弱了大半,相信这就够了,大伙很快就会发现屋里不对劲。企图挪到门口,但距离有点远,且是左手边,干脆用剑气劈开魔障更快。
虽不是左撇子,但偶尔右手酸了,便用左手练习,此刻恰好派上用场。把剑换至左手,聚瞒灵力,迅速一剑劈开魔障,李莹见状,狠朝我伤口袭一掌,血再次从嘴角流出一缕几滴,大伙冲入屋,李莹捉着我,一道魔气逃回魔界。
眨眼间,感觉被扔到地上,平躺着,迷迷糊糊,四周烛火摇晃,看了再次犯晕。原想用手背遮挡,却闻到强烈的血味,看着眼前手掌,方知被血浸透了,又是胸口的伤,总觉得不会痊愈,还被李莹直接暗算,自问何日方得安宁?
“把他俩给本宫看好了!”
“是!”李莹和侍卫,既而便是门被无情闭上的声音,静半晌,脚步声远去,可方才李莹说“他俩”,证明此处还有别人。四周昏暗,视线又迷迷糊糊处在昏迷边缘,只能用嗅觉。然而,竟嗅出三殿下的气息。
又传脚步声,很沉稳,三殿下的气息越来越近,停在右边,既而感觉被揽入怀里,耳边传来熟悉男声,显得自言自语道:“这伤怎么弄成这样……”
令人依赖的安全感,之前还担心如何寻找三殿下,没想到直接遇上,还被关在一起。好想回应三殿下,可伤口蹭得说不出话,或许躺个一两天能恢复点力气。
暂且无视眼下处境,既然魔罗想利用我,应该不会太为难,特别是三殿下,之前为了拉拢,还好声好气邀请,如今为了炼化圣灵,不惜得罪玉帝。不晓三位殿下的任务是怎么失败的,李莹又是如何在闭关情况被捉到魔界?
种种疑惑,只有醒后方得解答,这一睡,感觉过了很久,忽觉后脑有胳膊越过,掌心握在我肩上,是再次被揽入怀里的感觉,睁眼望去,还是三殿下。这次视线算清晰,想起开,但体力还是不足,不好意思也得躺着。
我傻愣半晌,喘息着,断续道:“三殿下,这是何处?”
三殿下瞄一眼四周道:“封仙阁,进来后,连圣灵都无法施展。”
“那……任务怎么样了?可还能重新计划?”我显得非常在乎,三殿下摇头叹息道:“失败了。那日被贾晔阖引入魔界后,居然被围了,兴许魔罗早发现假散灵有问题,将计就计。原想动用圣灵将魔界一并歼灭,可有些魔界百姓是无辜的,以后难向魔帝交代。”
“我睡很久了吗?”虽然和那日一样问了同道问题,但三殿下并不介意,摇头道:“才一阵子,大概半个时辰。”
才这么点时间,却感觉比睡了五天还长,而我遭噬血魔袭击是三殿下魔界行的第一天,可李莹却说嫁给魔罗时,三位殿下见死不救,时证有问题。
我起开,严肃将想法提出,三殿下并不惊讶,且淡定道:“我们前几项任务花了些时日,且就是那些时日,她说想闭关,虽然我们确实在魔宫门前看见她被强行捉进去,但如今想来,有可能她是配合魔罗装的,说不定她所谓的闭关就是加入魔罗,不然怎会承认放出噬血魔,失控袭击你的事?”
“不错,不愧是三殿下。”李莹推门而入,穿着一身黑袍,显现出魔后独有的气质,妖艳邪媚且霸气,曾经的邻家小妹,纯真彻底消散,对久别重逢的人来说,是不认识了,而时常见面的,便是一夜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