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快点看那沓资料,慢慢看那沓资料,所以我用最快的速度穿过窗子进了鸣人家。但是落地时,发现佐助正靠在房门口,似乎在等着什么。我在原地站定了,因为看起来并不是可以轻易从他身边经过的架势。
“谈一谈吧。”他说道。
“谈什么?谈‘同族的情谊’吗?”我说,“如果你现在说出这种台词的话,我就可以鉴定你是用了变身术的大蛇丸了。”
“我怎么可能会说那种台词。”佐助露出了鄙夷的眼神,“我是说,来谈一谈卡卡西。”
我忽然有些走不动路。佐助向来是个可以用“口嫌体正直”来形容的人,但是当这种人跟你坦诚了起来的时候,反而更难对付。尤其是他今天竟然这么直白,他竟然说要跟我“谈谈卡卡西”。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我说道,“对于他我也无话可说。”
我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是那个刻印的话,我会去解除的。”
“那个不重要。”佐助也轻描淡写地就把这个问题带过了,好像如果我死了卡卡西也跟着死这件事他跟纲手都很能接受一样,这帮人的脑子到底都有些什么问题?
“这件事本来是被他交代务必不能告诉你的。”佐助说道,“但是现在我无论如何都想说出来。”
“既然不能告诉我那就不要说了吧反正我也不想知道你不说的话对你也好对我也好。”我想转身就走的,可是佐助伸手拉住了我,本来觉得立刻虚化摆脱他应该还来得及,但是在我这么做之前,佐助的声音却已经落入了我的耳朵里。
“他曾经为你一度站到了木叶的对立面上!”
……我听到了什么?
我以为我可以维持镇定的,但是我的声音却有些颤抖:“什么?你说谁?‘他’,是指谁?鸣人?大蛇丸?还是……”
“卡卡西。”佐助强调了一遍,“我是说卡卡西。”
“你骗人。”我说。
但是佐助不理会我,他只顾自己说下去:“那是在封印崩溃之前,他找到了我们,还有纲手,可以说是威胁也不为过,他声明如果木叶仅是因为封印崩溃就要处理你的话,他会站在你这一边,如果真是那样,即便是倾覆了整个忍界,也绝没有足以与你们一战的实力。”
“就算是由你来说,我也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我说道,“你太小看卡卡西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竟然能编出这种谎话……卡卡西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背叛木叶……那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绝对不会,永远也不会。”
“你才是太小看卡卡西了!”我从没听过佐助这么大声地说话,我不能直视他愤怒的眼睛,“如果你企图兴风作浪,对忍界造成危害,他当然会站在木叶这边选择制止你,甚至杀了你。但是,假设是木叶不顾你的意愿,只不过因为你身怀不可控制的力量而狠下毒手,他一样会站在你这一边,维护你的生命和自由!因此,他就是这么去做了,他不惜与木叶为敌,也要为你争取一个选择的机会!这难道不是他会做的事吗?这对你来说,难道非常难以理解吗?”
“但是开始时你的选择,显然让他失望了。”佐助说道,“你觉得当他决定跟你共赴黄泉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我沉默了,我只能沉默,唯有沉默。
门锁响了,佐助放开我,迎了过去。
“哎,你这么早就回来啦?”门口处传来了鸣人的声音。
“今天有祭典哦!”鸣人对佐助说。
然后这个欢快的孩子跑进来拉我。
“走吧,一起去祭典吧!”
第17章
我想我是喜欢祭典的,因为祭典上会有许多戴面具的游人,这样相比之下,我的装束就显得不那么奇怪了。对我来说,面具最实际的意义是保护我脆弱的眼睛,以及遮挡那半边毁容的脸孔,但是细想的话,效果又不仅限于此。
从前我以为,戴面具是出于我身为暗部人员的习惯,即使在失去了记忆之后,对于面具的那份熟悉感也保留了下来。但是就目前所知的真相来看,过去的我从来就没有担任暗部人员的经历,反而是卡卡西有。我是为什么会寻求面具的呢,我是为什么会依赖面具的呢?不知道在完全读过了纲手给我的那份资料以后能不能明白——但是考虑这个问题大概并没有必要,因为面具对我来说早就已经是无可取代的东西了。
尽管祭典上会有我喜欢的面具和苹果糖,我大概还是应该在鸣人拉我到集合地点之前虚化跑路的,毕竟面前有太不想见到的人。我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解除了影分身术,本来如果早些这么做的话,当分身的知识和经历回归本体以后,我就该知道,卡卡西是在今天出院的。
当鸣人拉着我走到集合地点的时候,卡卡西正背对着这边,大和在跟他聊着天,凯勾着他的背。当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心揪紧了下,但又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的身体状况看不出有太大问题,因为一直是那样包得严严实实的,只不过那头白毛好像是变枯燥了,看起来没什么光泽。
不过卡卡西马上就被静音和小樱训了,那是当然的咯,谁让他趁着这俩人去别的村子援助医疗的时候偷偷办了出院手续。从小樱训卡卡西的样子完全看不出这两人以前是师生关系,还是说正是因为关系太好她才会露出这么凶暴的一面?在训完卡卡西之后,小樱还往这边狠狠地瞪了一眼,自那以后,这小姑娘对我的敌意似乎就从没有消除过。本来除了长期在线的佐助以外,小樱也是鸣人家餐桌上的常客,但是直到最近佐井、水月、丁次、鹿丸、赤丸之类的家伙都开始在鸣人家的晚饭时间客串演出以来,她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人差不多齐了,这回不光是参加祭典,似乎大家还有庆祝卡卡西出院的意思。结伴的人很多,还看到了几个我不大熟悉的孩子,比如日向家那个白眼黑长直的小女孩。最少见的就是她了,不知道是否我错觉,我感觉她很怕我。
大家三三两两地开始逛祭典,我就一个人走在队伍的后头,而佐助有些微妙地落在我的更后面。前面突然闹腾了起来,原来是遇到了出云在摆水饴糖的摊子。
“所以说这个什么糖可以捏成不同的形状?”鸣人惊讶地问道。
“是啊是啊!”出云自豪地说,“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做出什么形状都可以哦,既然大家都是熟人可以送你几个!”
“那么做个狐狸出来看看吧。”卡卡西按着鸣人的头笑着跟出云要求。
结果出云真的做了一个狐狸。
“原来真的可以啊!”鸣人惊叹着,“那我要一个稻草人!”
出云真的做了一个糖的稻草人。
我过去把那支稻草人形状的糖拿了起来,然后抬起面具,把糖伸进去缝隙间“咔嘣”一声咬断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反正这是送的吧?”我说。
“诶,是……”出云有些尴尬地说道,“但这是给鸣人的。”
“嘛,那就还他一个咯。”于是我拿过出云手里的刻刀和刷子,在板上泼了一滩他的水饴糖,开始画出线来。
“哇,好像啊!”这时候几个女孩子也抱团围了过来,井野第一个这样说道。
“……是真的很像啊。”小樱也不得不承认。
“这个能给我吗?!要我买下也可以!付多少钱都行!”香磷拿手撑着眼镜,人都快跟饴糖一样软化了。
本来落在我身后的佐助对这一切都没什么兴趣,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这时大约就连他也对这场景有些好奇,所以就走了过来——然后他拔出了刀。
“混蛋!你在雕刻些什么啊!”他说着就朝我刺了过来,我丢下已经打好了轮廓的糖佐助,赶快跑了——不过让出云接着捏完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虚化甩掉了佐助,我又绕了回来,走着走着,佐井拿了一袋金平糖来给我,说:“戴着面具的话,是这个比较容易吃吧?”
“其实我比较喜欢苹果糖。”不知道为什么,我鬼使神差地这样说道。
于是过了一会儿,我的手上又多了两支苹果糖。
“棉花糖也不错呢。”我对拿苹果糖过来的水月说道,于是过了一会儿,我手上又有了棉花糖。
开始放烟花了,我到影岩下方的长椅上坐下,这里比较暗,没有什么人,但是视野很好。在走到这里的过程中,我拿到了静音的丸子,丁次的爆米花,井野的巧克力,天天的果胶软糖……最后当鹿丸拿着泡芙过来的时候,我终于忍无可忍了。
我问鹿丸:“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呢?”
烟花应该很好看,我坐在长椅左侧吃我的糖,在又一支烟花升上了天空的时候,右边有人坐下了。我本来的位置就是长椅的最左端,这时候又往左边再挪了一点点——可能的话,我希望和他保持最大限度的距离来着。
面罩加护额,从左边望过去的话,右边那个人脸上根本一丝皮肤也看不到。
周围静悄悄的……
“有些事需要大致说明一下,应该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他说。
第18章
直到在近距离清晰地听见卡卡西的声音,我才意识到自己对他怀有的是一种怎样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卡卡西支使那些小孩子把各种糖塞到我手里的时候,我连最心爱那几样都嚼着没味道,恨不得把糖果换成他。但是当他真的出现在了我面前,我又想马上虚化消失,从他身边逃走。
实际我差点就这么做了,但是……
“啊啊,如果你想用神威传送走的话,有包装的倒还好说,但是爆米花和棉花糖之类的,可是很容易倒翻或者掉地上的哦。”卡卡西单手指着我怀里,用一种慢悠悠的语气,事不关己般对我说道。
我低头看着自己被塞得满满的双手,忽然感到自己完全不具备任何足以抵挡身边这个男人的能力。不知道该说是“居然还能把心思花到这种地方?”好呢,还是“他果然不会做任何无意义的事吗?”好。
“你这是在算计我吗?”我问。
“怎么会呢?”他发出了笑声,“我只是买糖给你呀。”
“……你就是真的做个结界把我关起来也好,何必下这样卖萌的套。”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感到自己有点口齿不清。
“嘛,就当做是你肯听我说话的报酬吧。”他两手插在裤兜里,完全放松地靠着长椅的椅背,就这样顺势抬着头,好像在仰望夜空,“那么,纲手大人那边的资料,应该也已经收到了才对。接下来的说明,就以在你重新取得了自己的意识后与木叶提出的和谈内容已经达成作为前提。”
出乎意料的是非常正式的语调。
“你最近住在鸣人家吧。”他说。
“……那又怎么样?”他一开始讲得那么复杂,我倒并没有想到他会忽然跟我说这个,“我就不能自己找个喜欢的地方待着吗?”
“不,不是那个意思。”他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是比较推荐你搬去宇智波大宅的,佐助应该也跟你说过吧?毕竟是一族的人的话,眼睛的事情相对会比较了解。”
哪有你了解,我心说。
“原本在四战结束后的那段时期,就该决定将你安置在那儿的。秽土转生解除前,四代目曾经特别交代过,因为掺入了斑的查克拉的缘故,封印并不牢固,所以需要有相对熟悉写轮眼的人在旁监视封印的情况,并且在生活上最好也给予失去记忆的你一些支持和照顾。”
我剥了颗糖,塞进嘴里,烦躁地揉着糖纸:“那为什么没让我去那?”
“因为我和鸣人都担心大蛇丸可能会造成麻烦。过往的经历表明,他太专注于诱拐宇智波了,而你又甚至比佐助还要特殊……”卡卡西这样说着,用有些奇怪的断句,“那时候是我主动向五代目提出我有把你接回家这个想法的,而她也以这只从你那里得来的左眼作为理由说服顾问同意了这个请求。所以,作为当时首先主张让你以这种形式留在木叶,篡改了你的过去,编造了你的身份和经历,伪造出了一切与你有关的资料来诓骗你的人之一,现在在这里向你说明当前的现状和目前可做的一些选择,也是当初我做出那个决定时所附带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