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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神月朝着前方走去,火焰燃尽了,紧接着是彻骨的冷。他像是行走在雪里,一场灰色的雪。

    南空直美的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渐渐失去生机的灰白。穿透的肺部已经失去了呼吸的功能,她挣扎地咳出一口血,嘴唇细微地颤抖,她看着夜神月,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无法分辨的声响。

    南空直美有一个无论如何也想要弄明白的问题。

    即使失去了声音,连意识都在黑暗里辗转,她仍要追寻这个答案。

    夜神月知道她想要说的话,但他只是凝视,就像是失去声音的人是他。他眼里布满白色的灰,看起来像是被大理石雕刻的双目,映着冷漠的光。

    这便是他的答案了。

    她看着他,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用力睁着眼,似乎想要看清一切,眼前却空无一物。只有一片白芒的光斑,让她想起那天葬礼上巨大十字架上方的穹顶。

    她突然感到平静,又感到一种悲伤的轻松。

    然后,她停止了呼吸。

    第二十八章

    夜神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白色的房间。

    四周只有白色的墙壁,没有窗,像一个封闭的白色立方体盒子。头顶的灯管散发出的灯光被四周的墙壁反射,于是它们就像是发着光,地上的影子变得浅淡又模糊。

    他肩膀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它被精心地包扎,白色的绷带绕了一圈又一圈,交叠地覆盖。他试着活动肩膀,但没有任何感觉,可能是麻醉剂的效果还没有完全消失。

    床头柜上摆着一些甜品和一杯清水,床正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个监视器的探头。它明目张胆的悬挂在墙壁上,象征着对方不可撼动的权威以及他被动的地位。

    夜神月毫不在意,也不觉得自己身处被动的地位。即使手腕上的金属手铐限制了他的活动,而他明显也处于一个受制于人的环境里,但他全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自由。事实恰恰相反——这个封闭的白色空间正是他所希望的。

    他对于自己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是一群武装警察将他制服的场景。从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他构建的所有的道路都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

    虽然很遗憾没有当场拿到审判者的名字,但是这个名字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而他也从来不缺乏耐心。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早晨好,夜神。休息的怎么样?”

    角落里的黑色扩音器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尖细的电子音从音响细密的缝隙中钻出,顺着墙壁游走。

    “还不错。怎么,偷窥已经满足不了你,于是直接采取非法监禁的手段吗?”夜神月摇晃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铁链轻盈地碰撞。

    “但是我不得不说,你的待客之道确实别致。”

    “很抱歉夜神,你现在不是‘客’——你是嫌疑犯。”

    “能猜到是这个原因,但容我询问你的依据。另外,我不喜欢这个电子音。如果我可以靠声音杀人,跟我通过电话的你早就死了,不是吗?”

    “说实话我现在对于任何事都不会怀疑。”l说话的语气有些不甘愿,但是他还是切换了正常的声音,也是他真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低沉,缺乏热情和朝气。

    “那个女人——间木照子,她还活着吗?”

    “很遗憾,她牺牲了。”

    夜神月握紧手中的玻璃杯,透明的水里落进一颗白色的光斑。

    “是吗,”他说,“她真可怜。”

    白色的墙壁仿佛一张纸,不透光的纸让他们彼此只可以看到对方模糊的身影。灰色的影子不断地晃动着,一个朦胧但真实的轮廓,如果填充了细节反而变得虚假。

    l沉默了一会,“她是个好女人,也是个尽职的警察。”

    “确实,没有她的保护,死的人就是我了。”

    秋本的父亲朝夜神月开枪的时候,南空直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将对方当场击毙。而那个在悬崖徘徊的男人,也终于找到了归途。

    秋本的父亲在临死前露出了一个他极为熟悉的表情,这个表情夜神月很熟悉,因为很多人都曾经对他露出这个表情,就连他自己也曾经露出这个神情——对着仓库顶部撕开的洞口,在落满阳光的生锈楼梯上。

    面孔就像是变成了池水,它一点一点的散开,变得浅淡,负载着沉重的空白。然后瞳孔像是掉落池水中的黑色颜料,融化成发丝胡乱地纠缠着坠落,直到最深处。

    “l,我有一个问题想要向你请教。”夜神月突然开口。

    “是什么问题?”

    夜神月盯着眼前的墙壁,白色变成了透明的玻璃,透明的立方体外是浓稠的黑。他看见l以他特有的姿势蹲坐在沙发上,他像是凭空出现,黑色的眼珠里装着另一个无人可知的世界。

    “夹缝中的人要如何前行。”

    l松开了麦克风的按键,他在思考,又或者说是无法将答案说出口,答案本身并不是目的。

    他明白夜神月并不是在敷衍或是转移话题,而是真实地朝他提问并且寻求答案,同时也在质疑他、提醒他的伪装已经无济于事。

    “不计任何代价。”l说。

    夜神月露出笑容,“你说的对——不计任何代价。”

    所有一切的前行都需要代价。一个残酷的事实和法则即使再被粉饰也没有办法改变它的真实属性,当死亡笔记落到人间界的时候,它就成了这个系统中的一部分。

    任何一个人想要前进就注定与另一个人产生碰撞,而走到最后的人就可以制定规则。于是一个谎言下面注定是另一个谎言,死亡背后仍然是死亡。无论所谓的对象是谁,只要坚持继续,就永远不会有停止的一天。

    对决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游戏规则却从来是永恒。

    “你是在向我暗示你承认自己kira的身份吗?”

    “你难道不也是在向我暗示你并没有认定‘夜神月是kira’的决定性证据?”

    l 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我希望你的不要这么聪明,夜神。话虽这么说,录像带上你的指纹却是毋庸置疑的铁证。”

    “既然说到这,想必你也查清楚那段时间我参与了社团和电视台的联合活动,我负责整理所有寄来的录像带和档案,那上面有我的指纹也是理所当然。”

    l关闭了麦克风,低头戳弄着杯子里的方块糖,“所以我才不愿意和他打交道——他还是这么滴水不漏。”

    “您也听到了夜神次长,指纹确实是铁证,但也正如月所说的,这件事仍存在反转的可能。话虽这么说,夜神月是kira的可能性是现在所有怀疑对象中最高的。”

    夜神总一郎的眉头紧锁,他盯着屏幕里的夜神月,产生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夜神月出现在屏幕里就像是哪个电视剧或者电影里的演员,这所有的情节只不过是被演绎出来的虚构故事。

    他将自己的警徽放在l面前的茶几上,“……我还是申请禁闭。”

    “说实话,您不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吗。”

    “你是说哪方面?”

    “关于月……”l用拇指不断摩挲自己的下唇,“您不觉得他就像是被故意被当作kira而被我们控制的吗?我从夜神月被逮捕开始,就有一种像是被人利用的、很不舒服的感觉。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摄入糖分不足而过敏。”

    “夜神月如果是第二kira,以他的才智根本不会留下自己的指纹,甚至我们都可能没有机会坐在这里讨论案情。而现在他偏偏留下了指纹,尤其是在被他人枪击之后而逮捕,我有一种感觉——”l说,“他像是计算好时间,故意被我们逮捕。于其说逮捕,倒不如换成‘保护’这个词更为恰当。”

    “你的意思是说,他不是kira?”

    “不能完全否定。我只是好奇,按照这个逻辑推理,随之而来的问题无疑就是为什么会有人枪杀夜神月,或者是什么人逼得让夜神月不得不委托我们的保护而不惜装作kira被逮捕,他这一步棋走得未免太过铤而走险。而且我猜他一定知道我会这么推理,那么既然他不是kira,他一定在努力隐藏一些关键的秘密。”

    l突然站起来,弯腰努力地将鞋子套在脚上,试图将鞋帮提到脚踝,但又总是很难找到一个让他满意的位置。他又尝试了一番,但还是失败了。然后像是失去了全部的耐心,索性将鞋子的后部踩在脚底,将帆布鞋穿成了拖鞋的模样。

    l试探性地走了几步,拖在地上的鞋跟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他难得露出沮丧的神情,“鞋子真是最令人讨厌的东西,没有之一。”

    白色的鞋带混乱成一团,摊散在地面,像是随时都会缠绕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l低头踢弄着白色的鞋带,然后他突然开口,“我要做一个实验,夜神次长。我希望你能见证这一刻。”

    “我现在要去见夜神月,向他坦白我的身份。如果我死了,那么夜神月就是kira。”

    夜神总一郎听到l的话,他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他像是想要反驳,但又不知道应当反对哪一点。

    直到现在这一刻他不相信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一个无请冷酷的连续杀人犯,但他同样也不赞同最有希望逮捕kira的l拿自己的生命当赌注。

    “就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

    “当然有,但是这种比较行之有效。”l说,“说不定还能反过来成为保护我自己最有力的方式。有时候不冒险就永远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我想令郎对这一点也深有体会。”

    夜神总一郎郑重地坐在了屏幕对面的沙发上,屏幕中的夜神月就像是一个角色拿着自己应有的剧本,没有人见过他走出屏幕那一刻的真实面孔。

    “我知道了,我会见证这一刻。”

    l朝着楼梯拐角的方向行走,帆布鞋的鞋底和大理石地面撞击发出拖沓的声响。

    “当然如果有一天,我抓到了kira却同时死在了他的手里——虽然这听起来有些遗憾,但我想我应该是满足的,你们也不必为此感到遗憾。”

    第二十九章

    “你好。”

    夜神月看着l缓慢地将一把木椅拖拽到监视器的下方,椅子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晃,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然后他爬上座椅,赤脚踩在椅面,蹲坐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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