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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我没想到你真的会跟我讲话……”秋本咲夕握紧了自己的背包带,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虽然她低着头还是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模样,语气却很坦率,“我能……我能有你的手机号码吗?”

    对于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来说,这个要求没什么道理,但同时也不是什么刁难。但是对于心存好感和幻想的人来说,就像一场青春的赌注。

    她仰着头,眼中满是期待和紧张,黑色却又明亮。

    夜神月想了想,状似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她的背包,问了一句不太相关的话,“你是弥海砂的粉丝?”

    秋本咲夕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没错!我是!虽然她现在还很小众,没有什么粉丝,但我真的很喜欢她……”

    她像是突然打开了喜欢的话题,紧张的情绪也随之而去。她丝毫不收敛自己作为粉丝对偶像的倾慕和喜爱之情,如数家珍地将弥海砂出道的各个活动事无巨细地讲述出来,滔滔不绝的样子和刚刚欲言又止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夜神月看起来像是很感兴趣的模样,他熟练地控制着他的表情,甚至还能提出一两个问题来回应或是露出一两秒出神的模样——他没有任何破绽。但他其实并没有用心在听,那些话都随着风顺着他的耳畔飘过。他只是注视着眼前这个自称是秋本咲夕的女生——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一个白纸一般的人。

    他注视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没有任何生命的物件。

    “对不起,我是不是说了些没用的话耽误了你的时间?”

    “不会,这是我的手机号码。”

    她激动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会昏厥过去,但其实她只紧紧攥住夜神月给他的纸条,上面写着她期待已久的电话号码。

    “谢谢!谢谢!我真的好高兴!”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飞快地输入电话号码,将手里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夹紧自己的书本里,脸上绽放出满足的笑容,“夜神同学,你真是个温柔的人。”

    他经常被人这样评价,发出这样感慨的人大多都是在评价他精湛的演技,他基本不会放在心上。但他今天像是突然有兴致一样,随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我能感觉到,你对于我刚刚讲的那些事并没有什么兴趣,但你并没有打断我。”

    “你就这么接近我,也不怕我心怀不轨。”

    秋本红着脸摇头,“怎么会?要说心怀不轨也是我自己。”

    “是吗。”他说。

    人果然都是偏爱谎言。即使看到了丑陋,也愿意给它编造一个更美的谎言自欺欺人,反而对真相视而不见。他太清楚这一点,他知道如何利用这种人,才会以退为进——毕竟不完美才会更令人信服。

    他们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的话,便各自离去了。夜神月转身离开的时候,她还在恋恋不舍的目送,一副纯真又真挚的表情,仿佛自己得到了一份无与伦比的宝藏。

    “真是高明的手段。”路克看着远去的少女,身影渐渐和夕阳的边际化为一片橙色的光辉,就像飞扑进烈火的蝴蝶。它发出一声喟叹,像是羡慕又像是遗憾。

    “人类真是容易满足的生物。”

    “你错了路克,人类是永远不会满足的。”

    “所以你选择她,只是因为她和你妹妹很像?”

    夜神月没有否认,但也没有肯定,“越熟悉的类型越容易把控,而我的棋局里正好缺少这样一枚棋子。”

    夜神月拧开家门的把手,家里空荡荡,没有一个人。餐桌上留了一张母亲的便签,上面写着她要去朋友那里小坐,晚上才会回来。今天是星期五,母亲每周五都会去拜访,而今天恰好又有流河旱树的粉丝活动,妆裕也会很晚回来。

    一切正如同他所计划的那般进行。

    他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了房门。他从包里掏出自己买的一次电话卡,又从抽屉里拿出死亡笔记。

    “你要行动了吗?”路克问。

    夜神月抬手示意它不要说话,随手丢给它一颗苹果。路克满足地发出清脆地咀嚼声,就像是某种被饲养的大型犬类。夜神月将手机卡装进手机中,随即拨出了一串号码。

    忙音大概只响了两声电话就接通了。

    “您好,我是弥海砂。”

    “你好,弥海砂,”夜神月说,“我是kira。”

    第九章

    “你好,我是kira。”

    电话另一端传来极其冷漠而难以分辨的电子合成音,如果这只是一个恶作剧,它确实足够逼真甚至引起了她一瞬间的心悸。

    但她很快就产生了质疑。

    化妆镜中的女人脸苍白得像鬼,即使涂抹再多的脂粉也难掩她日渐颓废麻木的气色。她的灵魂无时无刻不都在岩浆里沸腾挣扎。而脸上却涂抹着厚重的颜料,成为舞台上最优秀的小丑。

    这是她人生最艰难的一段时光。

    每天。

    每时每刻。

    每秒。

    全部都是痛苦不堪的煎熬。

    父母惨遭毒手,凶犯还在逍遥法外——除了为他们举办葬礼,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这听起来就像是弱者无奈的聊以慰藉。她没有权力愤怒,甚至没有时间为自己的遭遇感到悲伤。因为太多事情都亟待处理,命运就像无情的碎纸机,将她一点点碾碎,榨干她的全部。而她还要为维持生活而将自己包装成光鲜亮丽的商品,用笑容里浸湿的眼泪取悦那些观众。

    “如果这是恶作剧的话,我并不觉得好笑。”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逸出,每个字都充满克制和冷漠。但只有她自己明白,在心底最深处,她仍在天真的冀盼。

    也许有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也许有一天有个人会拯救她。

    “似志田九,对吗。”

    弥海砂迟迟没有说话。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名字。

    “是。”

    “你想让他死吗。”

    她始终都明白一个道理——逝者往矣,生者如斯。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公平与正义,那么平易近人的父母为什么会无故受到命运的制裁。当然,他们的在天之灵丝毫不会因为她以暴制暴的手段而感到欣慰,可是所谓的“原谅”难道不是伪善者的谎言吗——因为生者对死亡无动于衷。

    她的悲伤和愤怒总要一个途径去宣泄——如果不是死亡,那便是复仇。

    镜中的女人哭泣了,但她也露出了笑容。

    也许是因为什么事喜极而泣,又或是单纯的乐极生悲。

    “是。”她笑道,“我想让他死。如果你能实现我的愿望,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我会让你的愿望在你面前实现。明天下午一点整,到新宿三丁目地铁站300米远的咖啡厅,我在那里以k的名义定了位置。记住,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我知道了。”

    这是一场交易,也是她最后的选择。

    她很庆幸自己昨天没有自暴自弃地冲进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

    如果一命换一命,她的生命比起变成血泊里的一滩烂泥,此时此刻终于有机会重新绽放——她无所畏惧,只因她已一无所有。

    这便是她的全部了——全部的恨和全部的爱。

    她向魔鬼伸出手,握住了救世主的衣摆。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是个难得的晴天。阳光格外明媚温暖,连续几日的阴云彻底消失不见。日光透过浅白的云层,镶了一道模糊而柔和的金边。她穿得很庄重,一件黑色的短裙,蕾丝镶嵌在裙摆的边缘,红色的羊绒外套披在肩膀,像是要出席一场重要的宴会。出门前她细致地画了淡妆,黑色的发盘在脑后,耳旁蝴蝶状的发夹熠熠生辉。

    “你好,我是k。我今天下午在这里定了位置。”

    预约的位置是一个靠窗的地方,落地窗像是一面巨幕垂落,她坐在这里,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来往的行人和左侧的路口。咖啡厅对面是一家书店,似乎有很多学生在那里学习。

    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未接电话的显示,时间刚好是一点整。

    “您的蝴蝶发夹真可爱。”年轻的女服务员赞叹道。

    “谢谢,但它不是。”

    服务员没有明白弥海砂的意思,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它不是蝴蝶,”她说。

    “它是蛾。”

    飞蛾扑火的蛾。

    这是她的父母送给她的最后的礼物。

    她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收到的这份礼物,就如她从没有清晰计算过他们消失了多久。记忆就像是有着短暂保质期的罐头,但终有一天它们会过期。最后只剩下一张张高度虚焦的画面,模糊到再也看不清任何细节,徒留一种朦胧的感觉。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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