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话,很辛苦吧。”忍足说。“比赛之后岳人很担心呢。”
迹部短短地笑了一声。“居然让那家伙也来担心我……本大爷有那么糟吗?”
“迹部无论如何都不能用糟来形容吧。”忍足答。“我们还有一年时间。”
“一年而已啊,不抓紧时间的话……”
“迹部的话,还会有很多年吧。”忍足说。
迹部看向了他。
“会一直打网球吧?”忍足问。
“当然了。”
“那就一直一直打下去好了。球场上的迹部是最帅气的王啊。”
迹部顿了顿。“怎么了,突然这样说。”
“我们大家信任的是那样的你。”忍足说。“冰帝的每一个人都是。这并不会因为一次输赢而改变。没有人不想赢,但是比起赢,跟随你实现梦想的过程,我觉得也是非常重要的,至少对我来说是。”
迹部没有说话。
忍足摸了摸鼻子,也不太好意思。“就……无论结果如何,我真的很高兴能和迹部一起打球啊。”
迹部看了会儿远处天边的粉红灯光。
“忍足。”
“什么?”
“下周开始跟本大爷做单打练习。”
“啊?不要吧……”
“你的耐力太差劲了。不加强练习怎么行?”
“嗨嗨——”
国二的暑假,爸爸和妈妈回国了。他们回了大阪。爸爸说侑士,去四天宝怎么样?谦也也在那里。网球部也很厉害。
忍足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要留在冰帝。他说。
爸爸有点吃惊,毕竟这是忍足第一次没有听从家里安排。
我们今年拿了东京都冠军,关东大赛亚军。今年的关东冠军拿了全国冠军。但明年就轮到我们了。忍足说。我们有个很厉害的部长,我想留下来,看看他能把我们带到哪一步。
爸爸仔细地打量他,末了拍了拍他的肩。加油,儿子,决赛的时候我会去看的。
第三章 03
但网球运动的残酷,抑或是说任何竞技体育、任何人生中不得不以输赢论的残酷之处在于,人的愿望所能起的作用是最微小的。
国三,青学异军突起。虽然以前也交过手,早知道不二和手冢的厉害,但随着越前龙马的加入,青学仿佛被注入了兴奋剂一样直上云霄。
关东大赛他们输了。忍足和岳人的双打输得很快,迹部和手冢那一场明明是他们胜,却成全了手冢虽败犹荣,而迹部变成不择手段的坏人。就算胜了也毫无乐趣可言的迹部是忍足第一次看到。
比赛后的第一个部活迹部还是一如既往,动作潇洒,说一不二,气势极强。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听他说着不要泄气好好努力之类的话,虽然知道他们其实已经失去了进军全国大赛的希望。他们各司其职地练习——虽然有榊教练在,但总体来说他们是看自觉训练的队伍,迹部并不会多管慈郎是不是又在睡觉忍足是不是又在摸鱼,总之日吉和宍户肯定是在好好练习就是了。
迹部讲完话就返回他练发球的那个场去苦练发球去了,但宍户悄声说了句迹部没事吧,岳人推了推忍足说侑士,你去看看。忍足嘴上说着为什么又是我,还是老实过去了。
他看着迹部练发球练了半天,似乎是在琢磨什么新的绝招,他呆站着也很奇怪,于是也拿了拍子,拿起球来,发了个球过去,打到了迹部打的那个点上。
“喂,不要烦本大爷啊。”迹部立刻就不高兴起来。
“我输了球啊。”忍足拖着嗓子说。
“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好说的吧?”迹部说。
“很不开心呢。”忍足说,又发了一个球过去,在地上弹了一下,又碰到迹部刚打的那个点。
迹部也发了一个球,他球速快,紧挨着忍足的球,把它打掉了。
“迹部打了一场很精彩的比赛。”忍足说。继续往那个点不松不紧地发球。
“啊啊。”迹部说,依然是他那种速度很快的发球。
“看得我好羡慕。”忍足说。“就很生自己的气。”
迹部头都没抬。“本大爷也很生气。”
“如果你真的打两个多小时我可能会揍你。”忍足说。他打了一个跳跃性很强的球,反弹回来,迹部又打了回去,忍足上前两步,接了回去,球在地上弹跳着,碰到墙上那个点,弹回来,迹部猛一记扣杀,球速极快地打到墙,弹向忍足,忍足反应迅速地反手接过,速度变慢,最终到了落点就停了下来。
迹部眼睛闪了闪。他又拿了个球,抛起,发了过去。
这一次,弹回来的时候忍足是用手接住的。“隔壁场,跟我打一局。”他说。
迹部什么话也没说,跟着他到了隔壁场。
其他人都停了下来,看着他们在球场两边站好位置。
日吉说,部长我也想跟你打。迹部说啊嗯,等着吧。本大爷会一个个收拾过去。先从忍足开始。
但那场他输了。
忍足一点也没手软,上来就闭锁心灵,输球的沮丧和对冰帝命运的愤怒让他比比赛时发挥更好,迹部状态不佳,被他连赢三盘,就有点心浮气躁,虽然用破灭的圆舞曲追了一盘,但忍足气势起来了很难缠,insight对他也没什么用,很快又被拿下两局,到了5:2的时候迹部为了救一个球跌倒在地,喘着气刚爬起来,忍足又强攻了上来,一球打中了他的球拍,迹部手一抖,拍子落了地。
全场一片寂静。迹部捡起拍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没有他的圆舞曲纯熟,一种变体而已。
他看向对面的忍足。墨蓝长发的少年握紧球拍一眼不眨地盯着他。冰帝的全体队员都在看着他。蓝天白云,日光朗朗,黄色小球飞得那么高,好像要一直一直飞到天上去。
“你该在比赛时这样打。”迹部说,终于笑了起来。
最终忍足7:6胜了。迹部追得很快,但前面毕竟落后太多。
“你赢了。”迹部说。他走上前,伸出手来跟忍足握手。忍足握紧他的手,又用力一带,把他紧紧抱住。
“辛苦了,部长。谢谢你。这三年我们非常开心。”忍足在他耳边低声说。迹部瞬间僵硬,过了几秒,又放松下来,也紧紧回抱住他,微微颤抖起来。其他的正选也冲了上来,抱住他们俩,头靠着头,三年来第一次像个正常的队伍那样拥抱在一起。
“辛苦大家了。”迹部哑着嗓子说。
“没有,我们很开心。”岳人说。
“迹部也辛苦了。”宍户说。
“下次我一定会取得胜利的。”日吉说。
两周后,冰帝接到了电话,东京都选派冰帝作为特别代表参加全国大赛。
然后全国大赛第二轮,他们又碰上了青学。
比赛前他们讨论过排兵布阵。榊教练对这方面一向放任,最后名单是迹部和忍足讨论的。
“这次让我单打上吧。”忍足说。“日吉和向日磨合得挺好的。”
迹部点头。“青学s1多半是手冢,不二是s2或者s3,剩下就该是越前。你之前跟不二对过一次,怎样,这次有信心能胜他吗?”
“不二的话,多半会是苦战,但我很想赢。”忍足说。
迹部深深看了他一眼。“很难得啊。”
“想看你多打几次比赛啊。”忍足说。“想……看冰帝胜利。”
迹部笑了笑。“你会看到的。”
“你还是要对手冢吗?”忍足问。
“当然。”迹部回答。“这一次正面较量,一球一球地拿下来。”
“如果按实力来排,青学那个小子恐怕不在不二之下。我觉得他比较有可能s2,我们出谁?”忍足问。
迹部想了想。“日吉还不成熟,我们需要宍户和凤的双打帮我们至少拿到一分,你做s3应该能保住一分。那……桦地吧。”
忍足眼睛一亮。“桦地是个好选择。”
结果事实证明,青学的排兵跟他们预计的完全不一样。虽然忍足拿到了他自己的那一分,但桦地对上了手冢输了,迹部对上越前,变成了恐怖的体力大战,迹部一直打到昏迷,依然站在场上屹立不倒。
忍足眼湿了很久,不得不趁间隙挡住自己的脸擦掉眼角的泪,岳人紧握着他的手都快掐青了,应援团的呐喊声也渐渐嘶哑,消于无声。
汗把球场都洇湿了,小球无声落地。
忍足想,啊啊,这是我们的王。
迹部履行承诺剪掉了头发,忍足其实觉得他短发更帅气,但迹部肯动他那宝贵的头发已经是破天荒的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