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四十二.“联络”
他找了个理由，向江iǎ林请了假，一个人打的去了太白酒楼。他在二楼的走廊上选了张iǎ桌子坐下，叫了一瓶二两五的iǎ糊涂仙，点了两荦一素，自斟自饮起来。
所以，他一进入这个酒店，就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像是看到了久违的朋友。他旁边的墙上同样画着一幅李白醉酒的图，只见他手提酒壶，哈哈大笑；上面配了一句诗：“仰天大笑出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毕显了李白豪放的格与自信的神情。字有柳风，亦有颜骨，粗看遒劲有力，细品却过于yin柔。当然不能以专业、艺术的标准来欣赏，用之于店铺点缀，不失为上乘之作。深知李白历史的魏聿明清楚，李白的这种自信实出于自*和无奈。他才华横溢，志向高远，但却一生不得志。有才，又不得志，便只能在文学里寻求宣泄。在中国历史上，很多文学大家就这样产生了，如屈原、李白、杜甫、柳宗元、苏轼、吴敬梓、曹雪芹等。从某种角度讲，中国应该感谢那些皇帝，正因为他们的压制或他们的原因，中国少了几个很难留名的官员，但却出了一批璀璨的文学巨匠。虽然他们的作品或寄情于山水，或扬思于宇宙，但写山水也是写心情，问苍天也是问朝廷，多是牢ā，多是泄愤，多是谴世，多是讽官，然而又多是经典。不然，我们的文学史会是多么的苍白
他又看了看墙上李白的笑态，望着自己手中的酒杯，一副对联突然横空出世：笑也妙不笑也妙反正是妙妙里无言且喝一杯茶去亦苦不亦苦横竖是苦苦中有乐再拿两瓶酒来他不觉念出了声，又反复浅把玩，加了一个横批：我自笑觉得有趣，不禁摇头晃脑，为自己的灵感忽至而内心得意。
“是你？郑老板。”魏聿明又说：“老板还这么有空闲深入群众？”
“当然可以，美nv老板作陪，今晚我是最有面子的客人了。不过酒太一般，就只好委屈你了。”
“不用，喝酒是喝心情，不是喝牌子。再叫两瓶iǎ糊涂仙吧，喝杂了容易醉的。而且喝糊涂仙好啊，你知道为什么叫糊涂仙吗？糊涂的人才能快活似神仙。厂家高明着呢。”
郑莹便问：“要不要叫白晓洁也来陪你做回神仙？这可是她密切联系领导的好机会。”
郑莹又问：“你刚刚晃头晃脑念念有词，在干什么？”
郑莹好奇，道：“噢，快说说，是什么好对子？”
郑莹沉思了片刻，笑道：“妙对妙对，既有趣，又含禅。我也想了一幅，请你指点。宠不惊无宠不惊从容不惊惊天之事纶巾羽扇一笑，辱也好不辱也好君民同好好生之德庙堂江湖两横批是宠辱皆忘。”
郑莹说：“上次你说我的名字取得不好，要改。这个疑问一直存在我的心里。你今天来了正好请教请教，说说看，为何不好？”
郑莹说：“白晓洁说你是个大才子，大才子说话谁不当真？快说，不然就罚酒。”
郑莹道：“当然是真的，难道我还怕你吃了我不成？”
郑莹就扑哧一声笑了：“看不出你外表正正经经的，骨子里却这么yin秽。我算是看走眼了。”
郑莹的眼睛熠熠发亮。她端了酒杯，说：“你是第一个这样解释我名字的人，而且也确实说对了我做人做事的态度。上次我说过你是一个难得的知音，今天又更深地证实了我的感觉。谢谢你的说文解字。你应该去大学当教授。来，敬你一杯。”
魏聿明笑说：“你吃了‘醉见鬼’吧，我是喝不过你的。”
今天我跟你是真刀实枪。”
郑莹说：“当然有。最大的痛苦是要喝不想喝的酒，要见不想见的人，要说不想说的话，要拉不想拉的关系。但为了赚钱，为了生存，你不想干也得干，而且还得天天干。你呢，当处长，应该不会有痛苦吧。”
“官场最大的痛苦就在于一个官字。升官要跑要送，痛苦；五年八年没升官，痛苦；遇上德行差的官，痛苦；当个无职无权的官，痛苦，等等。见你暗自叹息，不知你是哪一种痛苦？”
“人到中年，官至正处，不上不下，最是尴尬，应是未提之苦。”
郑莹说：“官是气不来的，是骂不来的，是愁不来的，当然也是想不来的。最不适合在官场的是什么人你知道吧？胆iǎ的，话多的，钱少的，关系差的，酒量iǎ的，太有才的，学历高的，追求公平公正的，有姿不肯献身的等等等等。我如果没有猜错，你是好几条都挨边。不是我打击你，是天生的。所以啊，还是学学李白吧，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有酒无。来，喝一杯。”
魏聿明说：“我也有一个疑问，你当年这么好的条件，又是个nv孩，在省政fu工作衣食无忧得再差搞个正处是没有一点问题的，然后找个好一点的男人嫁出去，生活多么美好轻松啊。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呢？而且这还需要胆量呢。至少我是不敢的。”
听到这里，魏聿明突然心动了一下。郑莹的妈妈以前是省委组织部的老资格，而且她毕业后能到省政fu办公厅工作，应该也是组织部打的招呼，那么，郑莹和现在组织部的那班领导应是很熟的了。想起自己，什么都有，就是上面没人；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关系。同事们都劝他如果要想再上，必须要活动，要找人，眼前这个人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关系吗？这样想时，他觉得有必要利用她对他还有些好感，套套她的话，看看她现在与组织部的领导关系如何。
郑莹说：“是很熟啊。现在的几个副部长和各个处的处长，我不是叫伯伯就是叫叔叔。他们对我都好。我对他们也不赖。我每个月几乎都叫他们来聚一次。不过，我真没找过他们帮过忙。因为我现在不在官场了，我也对官场没有兴趣，纯是老关系旧感情而已。当然，作为生意人，有句话说得好，叫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他就说：“你现在有钱有车了，目的也达到了，过去的那点痛苦算什么呢？应该快乐才对啊。从你说的来看，你的老公肯定也是当老板的。”
看来，她的酒量其实不大，以前是有顶着。因为她说话有些ji动了，也有些结巴了。魏聿明同样感觉到自己的舌头大了，整个人都有点飘飘y飞。他告诉自己应该回去了。
可是，郑莹不干，说还要喝，单归她签。她一边挥手叫服务员不要拿单，一边说再拿两瓶来。服务员当然听老板的，就又拿了酒来。
魏聿明便点头称是，又说：“但我们都不能再喝了，再喝真的要去见鬼了。”
魏聿明还有一点点清醒。他偷偷地瞥了一下表，时间倒是不晚，才十点，就又安心地坐了下来。到十一点，两瓶酒不知不觉又灰飞烟灭。此时，他们醉得更厉害了。郑莹趴在桌上，无声无息。魏聿明的眼前一片模糊。回头四顾，已无一个客人，只几个服务员在看着她们的老板，不敢上前。再从走廊往外看，只看到天边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一闪一烁。他感到时候不早了，就轻轻叫一个服务员过来埋单。
魏聿明说：“我们是朋友，没关系的。下次她再签单吧。还要记住把老板招呼好，她喝高了。”就抖抖瑟瑟地掏出钱包，付了账，悄悄下楼，拦了的士，径直回了家。
白晓洁走到魏聿明办公室，神神秘秘地问道：“你昨晚和郑莹喝酒了？”
“那家伙早晨六点就打电话把我吵了起来，说你不够绅士，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跑了，把一个醉了的nv人丢到一边，出了事怎么办？她还把你的手机号码要去了，说要批评你。”白晓洁说。
“你的酒量怎么这样突飞猛进了？要知道，能把郑莹喝醉的人那真是凤麟角。”
白晓洁说：“那你就趁火打劫了？太不道德了唉真的，你怎么一个人跑到那里去了呢？”
白晓洁笑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莫不是看中了我的同学？”
“不是鬼话。我的同学可是个很有魅力的nv人。在大学里就不知m倒了多少男生。有一个男生还为她得了jing神分裂。所以呀，我劝你以后少去为好，很危险的。”
魏聿明说：“好了，没别的事，我要工作了。”白晓洁就笑了一下，知趣地转身y走。
白晓洁问：“还有什么事？不是要我当月下老人吧。”
白晓洁说：“我也一直在考虑。但郑厅长那里只是写个名字，没有具体意见，我们能怎么办？而且感觉得出，他是不高兴的。”
白晓洁说：“我们这一块没问题，问题是要厅长同意我们才好着手。”
白晓洁说：“好的，我先做点思考。”就走了。
“魏主任吗？”
“昨晚没事吧？”
“真不好意思，都怪我太固执。我没在大才子面前出洋相吧？”
“那就好，不然，把你吓着了，以后你不敢来了。没别的事，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以后要来啊先给我打个电话，别像个独行侠似的。号码就是这个号码。你来了不能坐到走廊上啊，我会给你提供一个安静的环境。好不好？”
挂了电话，他一点也没有心思看文件了，总觉得有一个形象老在脑子里晃动。是谁？不清楚；为什么？不清楚。他就跑到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又到几个办公室串了串说了说话，才把那颗不平静的心安了下来。
魏聿明知道，副厅长的任命要相对后一点，那是省政fu的事。政fu必须得到党委的通知后才能研究。所以，魏聿明在上面签道：“请速呈厅党组各成员阅示。
他望着这张有着红头有着红戳的纸，不禁感慨道，官场上的人不都是在想着追着求着争着梦着这张纸吗？其实再扩而大之，人生不就是一张纸吗？出生是一张出生证，读书是一张毕业证，工作是一张工作证，结婚是一张结婚证，提拔是一纸任命书，退休是一张退休证，死了是一张火化证，最后这张纸烧了，你就成了灰烬。
郑京看了后，表情显得很高兴，说了句：“省委的办事效率还是ing高的嘛。”
郑京以为魏聿明看了高智的任命书，肯定受了刺ji，可能要在他面前发发牢ā。他就等着，只等魏聿明说，他想正好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郑京心情正好，见他情绪也比较稳定，便高兴地说：“我看行，你们超前替党组考虑到了这些大事，说明研究部很有政治敏感你的意见很好，我都同意。你们就先着手准备吧，还可以找几个平时喜欢动脑筋的处局长，先期做点调研与思考，到时候在会上作jiā流发言。”
等魏聿明走了，郑京就打电话叫来了高智，把通知给他看了，说等省政fu的通知来了再一并宣布。
郑京就问：“上次我和你说的关于进人办法的想法，你跟各位厅领导征求意见了吗？”
郑京说：“很好。正好跟你商量个事。前几天，有两个省领导分别给我打了招呼，说有亲戚想调来我厅工作。当然，都是公务员身份，这是基本的。我答应了。你看，如果我没有留一手，这就被动了。省领导是不轻易开口的，一旦开了口，我们进不了，以后的关系就不好处理了。”
郑京就从ou屉里拿出几张纸，说：“两个人的都送来了，一个叫秦宋，一个叫方云游。你们先准备个考察材料再上党组会。要特别注明，这是省领导的指示。至于是哪个省领导，不好说，也不要说。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了。”
郑京最后还神秘地补充道：“这两个省领导在你提拔的问题上都是说了话的。所以啊，这件事你要加倍用心地去办。”
得知这一消息，庞瑛和林y芷背后都各自马上通知了秦宋和方云游，并告诉他们这是个表现的大好机会。老人啊，有时自己倒无所谓，如果谁对他们的子孙后代好，他们是很容易被感动的。于是，秦宋和方云游一个接一个地请他们两口子出去吃饭，搓麻将；请郑画、刘伟出去唱歌泡吧。方云游想得更绝，他是税务局的，专管歌厅酒吧的收税，与辖区的这厅那吧都很熟，求他减免税的老板很多，他一般是不给面子的。谁想请他吃个饭，提前三天还不一定排得上队。如果他哪天心情好去了某家歌厅，那这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出场费嘛，你们看着给。”方云游最后说。
那晚八点，方云游请了郑京一家全部去了死人”歌厅。穿着黑晚礼服、头发直立的歌厅老板亲自在口迎接，并领他们上楼进了一个正对舞台视野最好的阳台式包厢，有点像是十六七世纪法国戏院的皇宫包房。点心饮料自不用说，每人面前还配了一付俄罗斯军用望远镜。方云游颇感满意。事前，他并没有和郑京、胡大姐甚至郑画透他只告诉了刘伟，要他稍作准备即可。他想给他们制造一个惊喜。
台下观众顿时火热躁动起来，有的甚至起立以示礼貌，大家都纷纷四顾，想一睹音乐家的风采。
老板走近他轻轻问道：“方老大，怎么样，满意吗？”
郑京也在望，胡大姐也在望，郑画也在望，难道世上真有这么巧吗？都叫刘伟，都是吹双簧的，又都是来自北京这时，陪在一旁的歌厅老板说：“郑厅长，主持人说的刘伟先生就是您的爱婿啊。”又对刘伟使了个眼说：“刘伟先生，快上台吧。”
此时的胡大姐更是ji动得热泪盈眶，一手抹泪，一手高扬，她没想到这个准nv婿原来有这么高的水平，有这么大的名气，能找到这样的男孩，真是自己nv儿前生修来的福气。
主持人还在继续**：“太jing彩了，真是太jing彩了名人的风采就是不同，名人的演奏硬是不同。让我们再次感谢刘伟先生给我们带来的无与伦比的快乐高
这时，主持人才说：“好了，请大家安静下来，特别是请大家不要再用目光与叫声去ā扰名人。我知道我们都是刘伟先生的粉丝，但名人也要平静，他和他的家人还要看我们下面的节目呢。”
郑京毕竟是厅长，显得矜持稳重一些，只拍了拍刘伟的肩膀，以示无言的欣赏；胡大姐则从后面将准nv婿抱住，亲ěn着他的后脑勺。
服务员说：“这是刘伟先生刚刚演出的报酬，一万元，请笑纳”
方云游用眼睛鼓励了一下歌厅老板，说了一句话：“干得真好，真bāng”
郑京毕竟比胡大姐见多识广，他感觉出了这是方云游特意安排的一个节目。
那几天，刘伟和郑画就忙于应酬。秦宋、方云游服务周到细致无须多言，光是各方面的红包就极为丰厚。所以，郑京就不好意思再往后推了，就想快点把这两个人作进来，也算是还了庞瑛、林y芷的人情，对得起那两个人的深情厚谊。一个星期后，省政fu的副厅长任命正式下来。商业厅就召开了副处长以上干部会议，正式宣布高智的任命决定，并明确分管人事、商贸和法制工作。紧接着，秦宋调人事处，方云游调行政后勤处，均解决正科级。两人自是欢喜不迭。
但这个时候，另一个念头又涌了上来。郑莹在组织部有那么多那么深的关系，为什么不和她jiā往呢？自己老上不去，不就是因为上面没有人吗？虽然自己在组织部有同学，可那个同学的级别太低、分量太轻，最多只能做点通风报信的事。而如果和郑莹的关系深了，让她在以后与组织部的领导聚会时介绍他去认识，然后再隆重推荐，然后再跑跑送送，提拔不就有了希望？这样想时，魏聿明觉得还是应该与她联络联络，好不容易才碰到一条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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