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钢铁洪流冲击着眼前的一切存在,散发着冰冷寒意的长枪夹带着死亡的气息,从彼端温热潮湿的手中瞬间刺进眼前布满沙尘的黄色甲胄,鲜红的血液从破裂的甲胄中喷涌而出,伴随着凄厉的嚎叫,生命就这样消失。
安达王国第七边防军团的近6万骑兵显然被这突如奇来的冲击打乱了进攻节奏,已经在凡尔森七月的骄阳下暴晒了2个多时辰,被消磨了大半的斗志与体力的安达骑兵早就疲惫不堪,如今在这如狼似虎于树阴下休息了半天的法兰第三边防军团一万精骑的冲击下,立刻乱了阵角。而在战场这浩荡的交响曲中,失去了自己的节奏就等于死亡。
“法兰人的骑兵不是已经被消灭了么?这些骑兵又是从那里来的?他们有多少人?难道有别的法兰军团埋伏在这里?难道这是个诱饵?”无数的疑问拥上了安达王国士兵的心头,军心大乱。
而跟随着骑兵大队一起冲锋里的斯泰拉面色早不像开始那样紧张,也许在他一剑刺杀了大队长库尔玛后,就已经不再紧张,但恐惧依然。
没有人会在初次面对比自己整整多了6倍的敌人而不感到恐惧,即使那些长枪不指向自己,但它散发的死亡气息,却清楚的传递进每一个毛孔,没有人知道下一刻,自己会不会成为枪尖上的幽魂。
在冲进敌阵后,一直处在这钢铁洪流之前的修拉叫喊了一句什么,斯泰拉没有听到,只是下意识的随着大家把长枪架到了马鞍上,接着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他握紧了长剑,明亮的锋刃在阳光下里发着耀眼的光。这是一个剑的河流,不会随风liu淌的河流。然而,却在无形间传染鼓动着恐惧兴奋的心。
这河流愈发的奔腾激荡起来,每个骑兵都是这河流里的一份子。耀眼的剑光,黑色的甲胄,飘扬的大旗。一切都是不由自主的。
速度越来越快,当斯泰拉的长剑化做一道闪电夺取第一个敌人生命的时候,恐惧惟有更加恐惧,因为那敌人死亡时不甘怨恨的眼神,也因为那标射了满脸的鲜血,而只有不断的撕杀或者死亡才能战胜这恐惧,所以,为了不再恐惧,斯泰拉让自己的长剑一次又一次的割破敌人的盔甲,血色飞溅,他银色的盔甲在战阵里愈加诡异。
修拉不知冲在哪里了,但那杆绣着白莲花的黑色大旗却一直在战阵里飞扬。斯泰拉和战士们随着它不断前进。虽然身处万人的大队中,斯泰拉自己是那么的感到孤独恐惧,但他的敌人却以为他是死神一样的幽灵,如风一样的速度,如闪电一般的剑光。他们比斯泰拉更加恐惧!他们蜂拥而上。
斯泰拉大声的呼喊着叫骂着诅咒着,第一次杀死这么多人,而且是宿不相识的陌生人,他与他们并没有刻骨的仇恨,这种感觉让斯泰拉很难受,他希望他四周杀红了眼的敌人可以主动的退却,但敌人却更加疯狂!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但身下的战马却丝毫没有倦意,嘶叫着,它觉得回到原野一样,死亡的压力下,没有了其他的负担,连这动物都感觉彻底的肆意,没有了束缚,生命就在刀剑里变为血,绽放在纷飞的马蹄下。
斯泰拉知道,那仿佛河流的东西,不管是刀还是敌人的鲜血构成的,都已经在这最原始的战场里微不足道。马蹄下的纷飞,钢铁、还是鲜血,身边的战士一个一个从飞驰的马背上摔下来,转眼就被纷乱的马蹄和尘土掩埋。只是那在锋刃划破盔甲的一刻,那一刻,他激动的想要流泪,他颤抖着手却把长剑握的更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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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箭兵,无差别散射!魔法师,大面积攻击魔法加持!”眼看自己的近6万骑兵,在法兰人一万余骑兵和自己方面溃败下来的攻坚兵的双重冲击下已经阵形大乱,失去了斗志。安达王国第七边防军团的军团长鲁西菲尔郁闷之极。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眼看功名利禄就在眼前,眼看法兰人的主阵就要被自己的队伍蚕食,为什么只是一个无差别攻击的魔法,情势就颠倒过来?”鲁西菲尔急怒之下,连下了两个命令。
“将军,可前边大部分还是我们的士兵啊!”参谋劝谏道,希望阻止鲁西菲尔的疯狂行止。
“滚开!难道让我陪着这些卑微的臭虫一起下地狱么?我可是王国的将军啊!堂堂的军团长大人!远安还等待我回去接受勋章!”??鲁西菲尔陷入了暴走状态,一马鞭把参谋抽开,然后恶声恶气的命令传令兵赶快把他的命令下达。
于是,安达王国第七边防军团完好无损的那5万弓箭手怀着犹豫、忐忑、不安的复杂心情,把锋利的箭矢搭在了弓弦上。
而那200名魔法师也开始了紧张的吟唱,他们到是没什么负担,本身他们就大都是贵族或者王室的后裔,和这些平民阶层的小兵互相看不顺眼,如今“误杀”几个同僚实在是小事一桩。不过魔法的加持需要时间,尤其是在这样仓促间,很多人已经被烈日晒得脱了水,再强行发动精神力量,魔法师的体质本来就弱,当场就晕到了十几个,又是一片混乱。
“第三、第四中队,跟我来,斯泰拉,你代我指挥!”修拉大声喊道,命令被迅速传到了斯泰拉那里。
当第一批来自安达王国主阵的箭石还飞翔在半空的时候,那熟悉的破空的“咝咝”声就提醒着修拉,必须先除掉这些讨厌的弓箭手和魔法师,所以必须一搏。
于是2000人的骑兵在修拉的带领下斜刺着穿过了整个臃肿但散乱的战阵,向安达王国最后的主阵掩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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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神之名义诅咒,让鲜血汹涌,让灵魂哀号,让地狱降临,让生命在我的电光下**。血光呀,带着我的诅咒实现吧。”女人立在战场的角落向脚下的战场凝望。那些凄厉的惨叫不会叫她心动,她的心已经在曾经的打击与唾弃里冷酷的像手中黑暗的魔法。
一片黑色的阴云缓慢的从法兰圣殿骑士团第三边防军团的后方飘来,所有人的注意力此时都在战场上,没有人注意到那云朵中闪烁的奇异的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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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集团慢慢变小,但却入一把锋利的尖刀,无往不利,在烈日暴晒了两个时辰的安达王国第七边防军团的骑兵早早的就在这疯狂的冲击下丧失了斗志,而随后而来的溃散的安达王国的攻坚兵的无意识的冲击,更加速了他们的混乱。
身边的战友正一个个从身边消失,但所有法兰第三边防军团骑兵的眼睛里现在只有那杆黑色的大旗。跟着他,就能取得战斗的胜利,就能走出这有如修罗场的地狱。蓦然,一股异样的黑暗笼罩了凡尔森河谷前的这片平原,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黑暗,而法兰军队的后阵正在这黑暗之中。黑色的战甲,黑色的天,正在厮杀的修拉猛的一顿,这是魔法的波动啊!
雷欧缓缓抬起头,似乎才发现这惊人的魔法。修拉率领的骑兵大队冲出凡尔森河谷,出现在视线里的一刻,他的心就被远处那抹红色的身影所吸引着,那是他的爱人啊,正在这浴血的战场上实现着自己的梦想。
那一刻,他差点激动的流下眼泪,虽然前一刻他还在为自己施用出的魔法手段造成的惨境有些不忍。
显然,只要修拉带领的2000骑兵能顺利的冲进安达王国第七兵团的主阵,这场战役的胜利就会属于法兰!
而安达王国第七边防军团的溃败也将成为定局,当鲁西菲尔孤注一掷的把最后的进攻力量都扔在了凡尔森河谷前的时候,他注定就成为了这河流千万年流淌中沉寂于底的沙石,而那些被魔法吓破了胆的安达兵和被阳光晒光了体力的安达骑兵,注定要成为他的殉葬。
就在雷欧专注与眼前的战场之时,那片乌黑如墨的云朵已经漂移至他的头顶……
“好强大的魔法波动,很压抑的感觉?”朗特在一边嘀咕着,一抬头,愣在了那里。
“风系、水系8阶初段组合魔法——雷动九天……”雷欧也从战场上脱离出来,喃喃道。
不过这魔法显然不是针对法兰第三边防军团正在冲锋的士兵的,也不是针对正在溃散的安达王国士兵的,更不是针对朗特或者第三边防军团军团长卡鲁德的,它的目标只有一个——罗德·雷欧。
ps:对不起,由于我具有魔法师的体质,不幸在连绵的梅雨中被淋出了风寒,正在与疾病做斗争中,浑身都疼,尤其是右肩胛,所以打字困难,更新可能在这周缓慢,实在是不好意思,请好朋友们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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