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送母子俩回了医院,沈炎自己乖乖上床躺好午睡,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要说一句“哥哥们再见”。
张蓉送他们出来,听张大伟连说带笑地讲郑秋煎豆渣饼没放糖,自己都吃不下去的糗事。
“郑秋那么忙,你自己好好吃饭,不要总让他操这些心。”张蓉心里高兴,嘴上还是得教育自家儿子。
不是“郑总”,是“郑秋”。郑秋嘴角弯成了月牙泉。
倒是张大伟莫名红了脸,催着郑秋“走快点儿,我妈还得回去陪小炎呢。”
“郑秋,你右手不太得劲,是伤了吗?”张蓉拽一拽张大伟的胳膊,不让他催,问了一句。
昨晚烫起的水泡被郑秋一针刺破,又抹了牙膏,不那么钻心地疼了。今天只是发红。
张蓉仔细,看他拿筷子时翘了食指尖,便暗自观察,这时忍不住要问。
“昨晚让锅烫了。”郑秋是个少被人疼的,张蓉这一问于他而言又稀罕又开心,无意隐瞒,老实回答。
张大伟却想起被烫的原因,有些难为情。无非自己当时那一番神态落在郑秋眼里分了神乱了心,才会忘了火上坐着热锅,忘了戴手套就去端锅。
张蓉只叮嘱了一句“不要沾水,记得抹点儿药”,心头便蓦然一酸,眼眶红了,张嘴再说不出话来,又紧紧抿住。
郑秋瞧出异样,不知哪里说得不合适,赶快看着张大伟求助。
“没事没事,妈就是上了年纪,”张蓉冲张大伟摆摆手,“走吧,路上小心开车。”
“妈”——这个字落在郑秋耳朵里,生出点儿别样意味。他跟张大伟挨着站着,怎么听都觉得这一句也是同时说给自己的,一颗心狂跳。
珍珠耳钉收了也戴了,一人买一颗也知道了,偷偷当人家是个妈,也不为过吧。
郑秋按捺着小心思,想着下次买件什么,不要张大伟掏钱。如果张蓉也肯要了,那就不算是自己痴心妄想了。
俩人往外走,张大伟满心纠结。他不但忘了郑秋的手伤了,也忘了昨晚给他的难堪。
可他实在不想说“对不起”,轻飘飘地没分量也没诚意。
为着不影响张大伟的心情,谷晓刚从祁振那儿听来的话,郑秋在回去的路上才跟他说了。
张大伟从没想过要主动隐瞒自己的家庭。不过从参加工作起就改名换姓,人们只知道他是袁进的关系。就算有常去家里的,知道他是沈澄云的侄子,但他姓张,也不会联想到沈义山。就算知道了他是沈义山的儿子,总不能连他不姓沈的原因都知道吧?
况且知道了能怎么着?
他宽慰郑秋:“随他去,他怕我,我有他把柄。”
“什么把柄?”
“他跟一个编辑勾结,背着郭志海发软文呢。”
“你怎么知道?”
“我给他出的主意。”张大伟说完紧跟了一句:“不过你放心,我一分没要。”
“那你这是为什么?”郑秋不明白了。
“祁振不是去接我的岗么,我怕有人和他乱说以前的事,就干脆拉他下水了。大家都不干净,谁也别咬谁。再说了,我的每一单郭志海都知道,而且现在还洗白了,他可不一样。”
郑秋一时默然,不知该如何评判。
“秋哥,以前是真缺钱,所以人家给个空子就钻。现在和以后都不会了,你放心。”张大伟没注意郑秋的脸色不对,继续说:“还有,就算他知道我喜欢男的,也不可能知道喜欢的是你。别担心。”
一个“你放心”一个“别担心”,说出来都是为着宽慰对方,却未料对方听到耳朵里,处处见外。
郑秋拐到路边踩了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张大伟以为他要上厕所,迟迟不见动静,笑着问他:“怎么?要我一起去给您扶着吗?”
“大伟,我不是担心这些。我是怕你,怕你——”郑秋满肚子的脾气攒不出一整句话来,急得“嗐”了一声。
“我有什么都是自己赚来的,他有什么我也不稀罕。我是张蓉的儿子,也愿意做沈炎的哥哥,不是他的什么人。”张大伟并非真不明白郑秋要说什么,他只是不想提。
一个字都不想提。
“没什么好在意的,”张大伟边说边攥了郑秋的右手拽到自己眼前,“我都有你了。”
“还疼呢吧?”烫了又挨了针的那一块比别处红一些。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又噙进嘴里含着。
“大中午的。”郑秋被他这小动作撩得不自在,抽回手赶快开车。
从医院到家会路过单位,可郑秋不打算进去。
医院到单位半小时,单位到家十分钟——被午高峰堵了一路,郑秋十分焦燥。
一、二、三、四、五……郑秋边上楼梯边催张大伟:“走快点儿啊。”
张大伟被这句话说得一愣,笑着调侃,“换件衣服而已,这么急啊?”
郑秋的确是急。
不是为着他那轻薄的小动作,也不是为着他那句“没什么好在意的,我都有你了”,就是想把这个人一次又一次地盖章认证,想融为一体,想合二为一。
一进门郑秋就把人按到门后狠狠压了上去,只是紧紧抱着什么都不做,已经觉得很好。
张大伟背靠门板很是吃力,听着急促而火热的喘息声,轻轻拍了拍郑秋的背,低声问道:“秋哥,大中午的,你这是想进操作间?”
“想了,真想。”郑秋头抵在他脖子上,喃喃地答。
这个意外的答案让张大伟一愣。好似平时裹得密不透风的人,忽然在他面前露出了一点儿火热,让他看一眼就浑身发烫。
可时间来不及。
再过半小时,他和泡子约好再去盯对糖尿病日的活动。按郑秋的持久时间,再加上清洗,肯定要迟到。
郑秋自己也要去见客户,所以才回来换身衣服。
“想要就给你”,张大伟一边拱着郑秋往屋里走,一边伸手去解他的皮带。
直到张大伟坐到床边,帮他褪下外裤,郑秋还在发怔,他以为自己就是随便一说泄泄火,没想要来全套。
没来得及细究,便觉得某处一凉,张大伟粗鲁地拽下最后一层,就着这个姿势俯下头,伸出舌头稍事试探,轻轻裹了上去。
郑秋轻喊一声,仰起头闭了眼,满脑子全是他刚刚在车上噙着自己指尖时的样子,垂眉顺目,深情专注。
最后关头想撤出,被张大伟紧紧箍着腰,还狠狠掐了一把屁股,一失神全给他弄嘴里了。
“一点儿都没浪费”,张大伟就那么咽了下去,轻笑一声,抹了抹嘴角,扶着郑秋的腰站起来。
“一分钟。”郑秋把人紧紧搂住,也不去收拾裤子,任它们堆在脚踝,抱着张大伟亲了上去。
那些担心和放心,说得出来的就说,说不出来的,身体力行。
一分钟到了,张大伟推开郑秋,笑他不害臊,也不嫌自己的东西膈应。
“那你怎么不嫌呢,都不是你的。”
“我爱你呀。”张大伟大大方方地说。
“我也是。”郑秋含含糊糊地跟着说,有些害臊。
张大伟看他一眼,笑了笑,推门出去直奔卫生间。
泡子去和郭总请假,说是策划部这儿还有个活动没结,郭总应得不是特别痛快。
他不知死活地搬出张大伟来,结果郭总更不痛快了,让他早去早回,别误了工作。
泡子莫名其妙挨了一通说,一见着张大伟就和他诉苦。
张大伟笑了半天,告泡子搬出自己只会更糟糕。
“我要混得好能从那儿走么?最好直接让郭总知道你的关系是谁。说不定他心存交好之意或者忌惮之心,都会对你客气点儿。”张大伟指点泡子,前排司机笑着掺和了一句:“小伙子年纪不大活得挺明白。”
泡子听了越发丧气,问张大伟:“我是不是不该去来着?好象不如跟着秋哥痛快。”
张大伟也不好说什么。
“对了,大伟,你是什么职称啊?这几天他们都在说这个,我明年才能评。”泡子问。
“我没评过,条件不够。你没问题,明年初级,再不出意外,慢慢熬……”张大伟忽然想起郑秋听来的那个八卦,问道:“听说广告公司这面有人占了网站名额,你知道是谁吗?”
“知道!”泡子说了个名字,是运营部的老人,一直跟着老鞠的,应该也是有编制。不过张大伟不熟。
“祁振和你聊过我没?”张大伟问。
“没。那人鼻孔朝天,根本不搭理人。主动问好都是‘哼’一声。一开始我以为是副总编,还毕恭毕敬的。后来才知道也只管着旅游频道,仗着是袁社的关系抖威风,我呸!”泡子大概受了祁振的气,怨气深重。
袁社的另一个关系坐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手背,以表同情。
谈完事出来,泡子要请张大伟找个地方坐一坐,聊聊除了更新频道页面这种枯燥无趣的事情之外,他还能干点儿什么。
张大伟明白他的意思,却无意多说。只告他先老老实实熟悉基础工作。郑秋已经开始接手业务了,到时候自然有用得着的地方。
“机会只垂青于有准备的头脑——”张大伟送上一句人生格言,手机响了。周毕玲通知他回去,郑总要开会。&/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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