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中,天叶端坐在一石上,离温青远远的。()这一路上赶来,天叶忽然像变成了哑巴一般,再没和温青说过一句话。
温青因为前面的事心里还生气着,见天叶不说话,她也不开口。到山洞后,见天叶远远地坐在一边,只管闭目修炼起来,却不由皱了皱眉。
“你现在刚刚结丹,应该马上祭炼几件自己的法器,今后对敌时才更有把握,修炼不急在这一时。”
因为悟道期只能使用一些粗浅的法术和符箓,法器也只能驱使一些低等的法器。所以天叶在未结丹时才不能御器飞行,原先对敌时也只会一些低等的法术。要知道,驱使上等法器需要的法力太大,悟道期是无法承受的。正因为如此,修真者只有进入结丹期后才会使用上等法器,在这之前,即使他们有上等法器,不遇到生命危险,一般也不会拿出来用的。
至于祭炼,就是修真者结丹后用自己金丹形成的真火对上等法器进行锻烧,去除别人在法器中所留下的气息,然后输入自己的法力使之成为受自己驱使的法器的过程。祭炼时,修士的法力越高强,所需的时间越短。
上等法器,祭炼时一般需要抹去别人在法宝中留下的印记,滴入自己的一滴精血,使之与自己的心神相连。这样用起来,才会如臂使指,得心应手。
当然,如果是低级的法器,则不需要滴入精血,因为那根本没有必要。
一旦法器的主人身死,他留在法器中的精血也会自动消失。像前面黑衣人被温青杀死,他留下来的碧金蚕虫丝,温青就只需要重新祭炼一番,便可以使用。正因为如此,修真界杀人夺宝的事情屡见不鲜,怀璧其罪的道理在修真界更加明显。
“我没有法器需要祭炼。”天叶说。因为天叶没有结丹,星际门并没有赐予他上等法器,下山之前,他只有一件中品灵器星云剑和两件下品防御灵器,炽烈拳套和炽烈护腕。星云剑和唯一的一件上品灵器魅影披风早就被他祭炼过了。
“我这里有一件上品灵器罗摩法杖,是师父送给我的,我还没有祭炼过,你拿过去吧,等到了魔门石窟,你要连一件攻击法器都没有怎么行?”温青说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根半米来长的棕红色木杖,丢给了天叶。
天叶接过,温青又单手一招,从袖中拿出一根金色细丝,正是那碧金蚕虫丝。温青立刻抹去了上面自己的印记,也给了天叶:“这个也给你。”
她见天叶离自己那么远,便有些嗔怪地说道:“你坐过来一些,离我那么远干嘛?”
天叶拿着那根碧金蚕虫丝正看得出奇,听温青这样说,便不假思索地答道:“我怕你咬我。”
温青一听,又羞又恼,脸上便如涂丹一般,连脖颈都红了:“你以为我属狗的吗,没事干嘛要咬你?”
天叶不说话,脸上却明显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也是,前面温青不对他又咬又打的么?这会儿,天叶还心有余悸呢。谁知道自己一个不好,又惹她生气了,还是远离些的好,正所谓珍爱生命,远离师姐。
温青似乎也想到了前面的事,脸一时更红起来:“只要你像现在这样好好和我说话,不对我口出……轻薄,我自然不会,不会咬你。()”说到“轻薄”和“咬你”两个字时,温青脸如火烧,声如蚊细,斜眼瞟了天叶一眼,咬了咬嘴唇,心中又恼又羞。
想她以前何曾对哪个男子假以辞色过,平时话都懒得和他们说,要不是这无耻的人实在太过讨厌,她又怎么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咬他?今日道行已毁他手,日后要有机会我还要咬,要咬一辈子,温青在心里恨恨地想道。
天叶郁闷不已,就因为这个原因,她就要又咬又打?我口出轻薄了吗?天叶心道——好像是轻薄了两句,不过与女孩子说话,不语出轻薄还有什么趣味?
“我什么时候口出轻薄了?”天叶死不承认地说道,说起谎话来,脸都不红一下,“我不过和你开个玩笑。”
这个人说谎还那么义正辞严,真是可气!温青立刻说:“以后不许你和我开那样的玩笑。”
“不是吧?”天叶说,“玩笑都不能开,那说话还有什么趣味。师姐若真的连玩笑也不许我开的话,那我以后做哑巴好了。”
“你!”温青蛾眉倒竖,心里恼怒不已,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天叶见好就收,微笑地走近前来又说:“师姐,这金蚕丝就是前面缚住那只二阶银鼠的宝物吗?好像挺厉害的。”
“什么金蚕丝?”温青没好气地说,“这宝物是我从黑衣人手中夺得的,只听他说了‘碧金蚕’三字,哪是什么金蚕丝了?它能禁锢人的法力,一旦困住敌人,休想再挣脱,你现在刚刚结丹,实力还很弱,有这样一件宝物防身,进入魔门石窟后保命的机率也大些。你赶快把它祭炼一番,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碧金蚕?听起来好像挺不错,好,那以后我就叫它碧金蚕了。”天叶没心没肺地说,说完就拿回准备去祭炼了。
温青见他欣然接受,心中一喜,随即又心中暗骂,自己送了他这么珍贵的一件宝物,他却一点不在意的样子,真没良心。早知道就把碧金蚕留给自己了,前面与银鼠大战,碧金蚕还是挺好用的。
温青正在心里想着,却听见天叶又说道:“不过,师姐,你把它送给我,那你自己怎么办啊?”
算你还有点良心,温青高兴地想道,嘴上却说:“你放心,我这里还有好几件上等法器,你赶快把我给你的这两件法器祭炼吧,我可不想你到时遇到敌人又连累我。”
还以为师姐对自己很关心呢,没想到她却是怕自己连累她,天叶心中郁闷,也不理她,盘腿坐下后,安心祭炼起法器来。
罗摩法杖温青没用过,碧金蚕中印记已经抹去,因而祭炼十分简单。天叶用体内真火对着罗摩法杖煅烧一次后,去除上面的气息,然后割破手指,滴入自己一滴精血。罗摩法杖全身一亮,嗡嗡跳起来,似乎具有灵性一般顿时欢快起来。天叶心神一动,罗摩法杖立即化作一道红光,窜入天叶袖中。
用同样的方法,天叶将碧金蚕祭炼成功,心中大喜。温青在一旁看见,也是心中喜悦。
“师姐,我送你的糕点吃完了吗?”天叶祭炼完毕,忽然对着温青说道。
“什么糕点?”温青一怔。
“呃,就是我们……在客栈时我给你买的东西,都放在一个储物袋里,哦,我走的匆忙,可能掉在地上了,你没看见?”
什么走的匆忙,明明是他偷看人家洗澡被发现然后落荒而逃,天叶很难得的脸红了一下。
温青听他这样一说,显然也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心底恼怒,这个人恁地无耻,偷看她洗澡后被她赶出来,居然还敢当着她的面提起,也不知他那脸皮是什么做的。随即想到他落在自己房间的储物袋,听他的意思,难道那不是给惜雪买的,而是要送给自己吃的?
温青心中暗暗欢喜,表面上却不敢承认:“我在客栈确实捡到一个储物袋,本来想还给你的,但后面一连发生了好多事,我……”
天叶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她说道:“那本来就是我买来送给师姐你的,不用还了,里面的糕点你吃了吗?”
温青脸一红,说道:“什么糕点,我不知道,我根本没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嘴上这样说,神情却明显有些慌张,显然温青一向不善于说谎,如今只说了这一句,表情已不自然了。
天叶不以为意,反而有些惊喜地说道:“这么说,师姐没吃里面的糕点了?”
“当然没有,里面有些什么东西,你都是买来送给我的吗?”温青说。
“是啊!”天叶说,“我帮师姐买了几件衣服,另外,因为师姐没有和我一起吃面,我怕师姐饿着,所以买了些糕点,师姐没吃吗?正好,现在拿出来我们一起吃吧,那些糕点不能放置很久的,不然就吃不得了。”
说了半天,这才是目的,天叶已经十来天没吃东西了,现在一祭炼法器完毕,又嘴馋起来。
温青却哪里知道他心中真正所想,只是听他说那都是送给她的礼物,心里甜滋滋的。她立刻拿出那个储物袋递给天叶。
天叶将糕点取出,然后又将储物袋还给温青:“师姐,我帮你买的几件衣服都挺好看的,有时间你试穿一下。”
想起温青看见里面那件暴露的短裙时的样子,天叶就忍不住想笑。当然他表面上绝不会表现出来,说完便再不看温青,马上把目光都放到那糕点之上了。已经十多天了,他的储物袋可没有保鲜功能,也不知这糕点还能不能吃?
“还好还好,还可以吃,”天叶拿起一块嗅了嗅发现糕点没坏,不由大喜,随即递给温青一块,“师姐,你也吃一点,这是桂花糕,很好吃的。”
温青欣然接过,同时心中又有些害羞,偷眼瞧了瞧天叶,只见那无耻的人早已狼吞虎咽起来,根本就没有看她。温青心中暗松了口气。他不看着她更好,这样她也少些羞涩。
温青撕了一小块送进嘴里,果然美味异常,心中更加欢喜,便一小口一小口地咀嚼起来。
“你很喜欢吃这种糕点吗?”过了一会儿,温青突然对天叶说。
“是啊!”天叶说,“我和惜雪都很喜欢吃这种桂花糕,不过她喜欢吃甜品,所以糕点里通常要多加蜜饯,而我则喜欢里面加花生。”
温青听了,明显愣了一下,本来欢喜的脸顿时冷了下来。她不动声色地将糕点放了回去,淡淡地问道:“既然惜雪也喜欢吃,你就没有帮她也买点吗?”
天叶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回去还不知道呢,等回山的时候再帮她买吧,不然在路上糕点就坏了,我可不想再去赌坊赚银子。唉,也不知惜雪现在在山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一想起惜雪,天叶就满面柔情,陷入了深切的怀念和追忆之中,脸上淡淡微笑着,眼中哪还有温青的存在?温青突然离身而起,冷冷地说了一句:“你慢慢吃吧,我去修炼了。”说完就走到山洞中一个偏僻角落,闭目打坐起来。
天叶此时嘴中还含着半口糕点,一时愣在那。又怎么了?天叶心中想道,师姐还真是变幻莫测,太让人难以捉摸了。
既然想不明白,便不再想了,天叶吃完了糕点,身心满足,想着自己刚进入结丹期,也应该巩固一下,便也在原地打坐修炼起来。
两人都盘腿坐着,一时间整个山洞静寂无声,似乎又恢复到了先前的平静。
五天后,山谷上空突然冲出一青一白两道长虹,向魔门石窟方向飞去。这两道长虹,自然是天叶和温青。温青依然是踏着她的飞剑,而天叶则是踩着温青送他的那根罗摩法杖。
这五天中,天叶稍微巩固了下自己的修为,然后练习了一下御空飞行以及魅影披风和碧金蚕的使用。先前虽然他祭炼成功了魅影披风,但因为魅影披风是上品灵器,他法力不够,并没有练习,只是当作危急时保命而用。现在他已结丹,自然可以多练习练习了。
还别说,这魅影披风十分好用,祭炼之后天叶只要心念一动,便可以隐去身形,天叶在后三天中飞出山谷做了好几次实验,他父亲所言不差,一般的妖兽都无法发现他。只是使用这魅影披风和那碧金蚕一样很耗法力,以天叶现在的修为,只能隐身一刻钟。而且魅影披风的隐形功效只有在非攻击状态下才有用,一旦攻击别人或是受到别人攻击都会失效。
这让天叶郁闷不已,不过有了碧金蚕也就没很大关系了,这几天,他以魅影披风、碧金蚕的配合,用罗摩法杖击杀了好几个一级妖兽,甚至在第四天,他跑得远了些,还击杀了一只二级妖兽闪云豹,得到了一颗二阶妖兽的内丹。当然过程也十分凶险,那闪云豹身形矫捷异常,速度比上次那母银鼠还要快,要不是他能隐身,而且最后用碧金蚕困住了它,想要杀它几乎不可能。
让天叶惊讶的是,那罗摩法杖威力奇大,而且极耗法力,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能用罗摩法杖三次,法力便已告尽。那闪云豹只是挨了他一杖,便魂归西天,往生极乐了。这真的是上品灵器吗?天叶心想。
这几天,温青一直在打坐,没有和天叶再说一句话,天叶也不以为意。与三只银鼠大战,温青受伤极重,等到第五天,才完全恢复。
两人出来时,温青似乎又恢复了下山时冰冷的样子,这让知道她完全恢复而异常欣喜的天叶如堕冰窖,郁闷不已。
四天后,两人终于来到魔门石窟外围。只见前方大概十里处一阵迷雾环绕,如果凡人到此,必然被迷雾所阻,不得而入。然而天叶和温青却知道,他们已到魔门石窟外围了。那漫天的迷雾,只是魔门在石窟外围设的一个幻阵,虽然不是凶险的杀阵,但却可以迷惑凡人,使之陷入迷雾之中,以免他们误闯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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