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天,黄叶地,
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山映斜阳天接水,
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黯销魂,追旅意,
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
明月楼高休独倚,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歌词居然是中国古代的范仲淹作著的《蘇幕遮》,而曲调却是邓丽君《芳草无情》的版本——果然,这里不是邓女士亲自穿越了,就是有她的粉丝穿越了。
这歌声正是杨柳青所唱——他这是在唱情歌吗?还是在送别?
李云燕不敢想,袁润是完全没想法,两个人匆匆离去,只余杨柳青坐在二楼的窗边,拿起一个杯子,把玩注视着,良久叹道: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当年罗羽裳初见他时,只有十一二岁,但两个人相处了两三年,罗羽裳也是渐渐发育长大,吸引力日增,作为一个玛丽苏,能吸引到一个中年大叔完全是正常不过的事了。
不过原本杨柳青就没机会,现在就更没有了。
那边厢袁润一路上都没和李云燕说话,而李云燕看她穿着一身农妇的衣服,一时竟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刚才当着杨柳青的面,也同样是不敢多问。等回到了驿馆,袁润换了衣服,便催促李云燕立即动身回云来。
李云燕不敢怠慢,忙收拾行李和袁润一起出了城。
“今天的事可别回去乱说。”袁润对李云燕道。
李云燕明知故问:“什么事?”
“我受伤了。”袁润淡淡地道。
李云燕大吃一惊:“受伤了?在哪里?严重吗?快找大夫——是谁干的?”
袁润摇摇头:“是一些流民,无妨的。”没必要把实情告诉她,现在连夜赶紧走才是真的,因为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继续有什么后续的手段。
李云燕看着袁润熟练地打开包袱,为自己右腕的伤口治疗,忍不住道:“既然有伤,为什么刚才还吃那顿饭?”
袁润道:“你不懂,这事我不想多说。”杨柳青就算可靠,他手下的人会可靠吗?杀手组织可能已经渗透了大魏多处了,雷峰县这边也不安全,剩下的有关于仇剑的事,拜托给杨柳青继续调查就行了,杀手组织的事,还是自己和阮玉珠一起慢慢消化吧!
李云燕和袁润连夜出城,同坐一辆马车,路上李云燕又问了她去大义村调查的事,袁润也没瞒她,就把所见所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当然,自己心里所想的就不会说了,李云燕有什么想法,让她自己去办吧。
而李云燕听了袁润的话,也低头沉思起来。
从雷峰县回来,没有了车队,许历等人是早就走了,二人紧赶慢赶地只用了一天半的工夫,第三天的上午就到了云来。一回到县衙,袁润一点也没休息便叫来了闻樱和莫兰,问她们这段时间里都查到了什么。
☆、第 7 章
结果消息好得令李云燕都不敢围住——闻樱告诉她们,另一个死者的身份已经查到,是离此二十里的筑田村的人,名字叫庞飞。
“我去查了一下,这个庞飞不是什么好人,专做些坑朦拐骗、偷坟掘墓的事。”闻樱对二人道,“他今年三十三岁,连房妻室都没有,村里人都看不起他。所以筑田村的人基本都入城后,只有他没有入城。”
“那他现在一个人在筑田村?”李云燕问道。
闻樱道:“那倒不是,莫兰招集流散灾民,正在各乡村安家落户,给出的条件很不错,很多很多入城的乡民都搬回去了。毕竟城里的开销大,回去种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莫兰红着脸道:“愿意回去的,我都做主让他们免税回去了,在家里购了产业的,也都由衙门出钱赎买了。”
袁润点头道:“不错,你做得很好,接下来就等着局面平稳了,你们把入城的人的背景都调查一下,然后把里面不是守法良民地赶回村里去——这事就让李捕头来做吧。”
李云燕白了她一眼——不过这事倒也是非其莫属,特务组织干这种事还是很有心得的。
闻樱暗笑,心想这那个什么筑田村的,估计八成是自己陪知县大人去了。
袁润连雷峰都要去,更别说属于云来的筑田村了。
果然,闻樱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袁润紧接着就对她说,明天去和她一起去筑田村。
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大早袁润就派人来接闻樱了,闻樱跟着明珠来到后衙,袁润却正在晨练。
看着袁润的晨练内容,闻樱也暗暗称奇——虽然是基础的训练手段,但和古代人的锻炼方式还是不同的。
等到晨练完了,袁润还要洗澡,最后再吃早饭。
闻樱一开始不觉得什么,时间长了心里也有气——你还有这么多事,这么早叫我来干什么?
“先去把马牵过来,等会儿我和闻都头一起去筑田村。”袁润说着话,坐到庭院里早准备下的一张椅子上。明珠忙过来用毛巾替她擦头发,绾发髻,如明却去前衙找人牵马去了。
等准备齐全了,袁润和闻樱两个人往前衙去,却发现有三匹鞍鞯整齐的马在那里。
闻樱奇道:“咦,怎么是三匹?还有谁要一起去?”
“莫兰。”袁润平静地道。
“什么?莫兰?”闻樱讶然道,“她怎么会去?她怎么能去?她又不是公差,怎么能和我们一起去?她只是个文书。”
袁润道:“她的心细,而且安置这些乡民的都是她,她去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可是,万一有危险……”闻樱有些担心——现在各乡都招了不少的流民,治安度堪虞。
“这种案子会有什么危险?”袁润不耐烦地打断闻樱的话。
闻樱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又细想了一下,好像这件案子到目前为止是还没有什么能算得上是危险的事——袁润在雷峰遇袭的事,李云燕不说,袁润不说,也没人知道——便也只好放弃了对袁润的劝阻。
——算了,反正莫兰也不是我的人。
闻樱自我安慰着,居然在心里把莫兰当成是袁润的人了。
不多时,莫兰果然也来了,而且穿着一身干练的衣服,明显是早知道了今天的事。
三个人也不带差役,就一起上路前行,很快也就到了筑田村。些时筑田村的人据说已经回来了不少,大约已有了三、四十户人家,其中老村民和新村民大约都占了一半。
三个人牵着马步行,四下看看,倒也处处生机盎然,田里已经有人在翻土——此时已经入秋,种东西是来不及了,但翻翻土也是好的。
老实的庄户人家,不干活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三人在村里转了一圏,最后选定了一户只有一对中年夫妇,没有孩子的家庭。
两个人翻完了一块地,正回家里休息,一边准备做晚——此时已经过午,袁润等人也就是啃了随身的干粮,她们一直没有与人交谈,表明来意,其实也是在观察这个子,看看情况再作定夺,最后才选定了这一家。
这里人员复杂,情况也复杂,再加上庞飞其人,很可能其中牵涉到更多的东西,所以不能随意打听,要一击即中,选个把握大的。
这对中年夫妇虽然不认得袁润,却认得莫兰,对莫兰很是热情,看起来袁润不在的这两天,莫兰表现十分出众。
袁润等人来了后,倒也给这个原本冷清的家带来了几分生气,热闹了起来。
“大嫂,你认识庞飞么?”袁润坐在院子里,看着正在喂鸡的农妇,忽然就切入了正题。
农妇名叫柳燕儿,年岁约三十开外,一副朴实的样子,笑容可掬,但是一听到庞飞的名字,脸色马上就变了。
“庞飞?这个天杀的,不得好死!”
柳燕儿忽地像是踩着了钉子,一改刚才的温文而雅,跳得双脚离地。
“怎么?他干过很多坏事么?”袁润接过莫兰递过来的茶,有点惊异地问着柳燕儿,之前调查过庞飞,除了偷坟掘墓,并没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坑矇拐骗,也从不在本村作,兔子也不吃窝边草嘛!
“他干得坏事儿还少了?”柳燕儿本着农妇的大嗓门儿,声音又越来越大,炸得三女都有点儿晕。
这时柳燕儿的丈夫走过来扯扯柳燕儿的衣角,却让柳燕儿不耐烦地打掉——看样子丈夫是比较小心谨慎的那种人,而老婆却是泼辣型的,刚一进屋的时候倒是没有查觉出来。而且,这家子好像当家作主的是女人。
“一天到晚偷坟掘墓,坑矇拐骗的,哪一件不是犯了鬼神,活该雷劈的?怎么这么多人死了,他这种渣滓反而活了下来!真是老天没眼!”
袁润看着这个义愤真膺的女人,觉得她的表现也示免太过,如果不是故意为之,那就是她天生是个正义感超群的人。不过应付这样容易激动的人,如果不是案件的关系人的话,自己还真有点头疼。
“跟你说句实话。这个村里的人,三年前就不理他了。他自己也觉得丢脸,两年前就离开了这里,再也没回来过——啊,不对,前几日回来过一次,被村长骂走了。”柳燕儿的嗓门贼大,幸好这时候大多数人都在田里,不然别说隔着这小土墙,就是隔着城墙,也能听个差不离儿。
袁润看了看在一边的柳燕儿的丈夫,然后又问:“村长呢?新选出来的村长我们之前都没见到,他在哪里?”
“下田去了。”柳燕儿道。
“能带我们到他家去吗?”莫兰问道——之前对任何人都少有交流,但也问过一些人有关于村长的话题,但都不甚了了。但不管其为人如何,既然被选了出来,肯定有其过人之处。而且作为这个村的村长,他肯定不会是新村民,所以对老村民们的了解肯定要深一些,其中也包括庞飞。
柳燕儿的丈夫名叫孔尚之,对莫兰道:“村长有老母在堂,喜静不喜繁扰,所以我们一般都不会去打扰他,也不会让别人去打扰。”
闻樱哼了一声:“去他家,把他叫来!”
其实闻樱敢肯定,村长早就知道有外人来了,这样的环境,谁都会变得很谨慎——万一敌军再来了呢?所以村长就算在家,也一定有人通风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