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米有义还有引诱或别的什么企图,但是马骏现在逃走,那肯定会通知组织的其余人进行一定程度的应变。所以阮玉珠是必杀马骏。
马骏要逃,背对着阮玉珠就走,但是阮玉珠就算不用枪弹,也可以有别的远程攻击手段。
弩,必须是弩!
要知道当时云来可是在战争之中,袁润还曾杀出城去,要弄一把弩并不算是什么太难的事——这弩倒不是袁润缴获的,而是她出城的时候刘射虎给她的,事后也没还人家,这次出来也一起放到那袋子里给阮玉珠了。
一共还有二十支弩矢,一次可以装填五支,阮玉珠可以放心地使用。
一矢过去,正中马骏后心,立扑!
上前查视一下,马骏身上也没什么可用的东西,除了衙门的腰牌,还有十几两碎银子,啥也没有。
值钱的统统搜刮一空——袁润和阮玉珠现在欠着青槐很大一笔债务,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然后再往前走,走到先前米有义消失的拐角处,一眼望去,居然是一条直道,却是通向冒起烟柱的地方的反方向。阮玉珠笑笑——现在就算是卢定凯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也不会贸然地冲过去啊!
阮玉珠调头继续往烟柱的地方去——米有义刚才出现,是故意把自己诱往远离那烟柱的地方去吗?
不管他,继续往里走吧。
往里走,再过几个弯,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类似于广场的地方,然后看到那里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粗粗一看起码有一二百人,可能全村的村民都聚集到了这里——因为这些人都是身穿普通的衣服,并没有什么制式,更没有什么组织的样子。
而在这些人的中间,果然是燃起了熊熊的大火。阮玉珠拿出狙枪上的瞄准器组件,直接当简易的望远镜用,结果一看之下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当中那火堆上居然绑着两个人在烧。
阮玉珠大惊之下,却也依旧保持冷静——如果就这样杀上去,那就算是一百个不懂击技的普通人也能把自己干掉,如果扔一颗□□过去,倒是可以大规模地杀伤,但是这里面是否有无辜呢?
正在这时,忽然不知在何处响起了隆隆的鼓声,村民们一听到这鼓声立即骚动了起来,开始向着四方散开过来。阮玉珠一看自己这边也有人来,也是心中暗暗吃惊——用乐器发出的音乐来控制别人,这手法太熟悉了!
果然,还是这个组织的人吗!
他们在这里是又要做什么人体实验吗?
想到之前那哨屋里发生的恶心又残忍的一幕,阮玉珠不禁又想到了青槐所在的那个组织,但是,他们在这里搞事,就不怕京城的人被触怒吗?
还是说,这也是京城的某些贵族的授意?
阮玉珠就想到这里,接下去就已经无法再专心思考,因为已经有人冲到了她的面前,向她这个外来者发动了攻击。
阮玉珠能看出对方并没有经过训练,攻击简单而直接,但是这力量和速度都像是专业老手。
什么叫专业?那就是击打对方不留力!
没有受过专门训练的人,除非是天生残暴的,否则在出手攻击时,一边都会下意识地留力,这是人性中善良一面的体现。若不是专业人士,下死手打人一般都不是正常的人,或者不是一个处于正常状态下的人。
阮玉珠闪展腾挪,攻击她的人一击击空,打到她身后的墙壁或树干之类的东西,那发出的声音,全都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如果是正常人,就算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明知对手身后有墙壁之类的东西,不可能没有对方一旦躲过去后的准备,所以也同样会留一些力,像这样全力打出,骨断筋折也不管不顾的,那肯定就不是正常人了。
阮玉珠侧身闪过一拳,有人一脚撩上来,阮玉珠伸手在那条腿的迎面骨上一按,身子借力往上一纵,已经上了一家院子的围墙,然后顺着围墙就走——不敢直接跳入院子,那容易被包围。
但是沿着院墙,一家家地跳过去,跑过去,那也不是个头啊!
由于这边发现了阮玉珠,所以其他方向的人也追了过来,阮玉珠要是这么一直跑下去,绝对不是办法。
阮玉珠一边跑一边观察这个村子的布局,发现这里虽然是正方形的村落,但街道却是以刚才的“广场”为中心,呈圆形散布开来,如同一圈圈的波浪,阮玉珠如果沿着院墙跑,兜一圈还要回到老地方。
这时阮玉珠其实已经跑了半圈了,于是把心一横——与其这样自投罗网,最后还是跑进对方的口袋里,还不如冲到中央去,看看哪边有机会!
于是阮玉珠身子一折,向着一个看上去颇大的院子就跳了进去。
果然,这户人家没有人,空院落一个,阮玉珠直接冲入了房间,马上就进到了后院,却听到大门已经被人撞开的声音。阮玉珠不及细想,朝着后院的墙就直接翻了上去。
古代的院墙高度,与主人的身份成正比,很显然这庭院虽然大点,但小井村里并不会有什么大人物,院墙都是差不多的高低,都是跳起来一伸手就能扳住上沿然后翻身上去的程度。
阮玉珠翻墙而过,落到了内一层的一圈街道上,这里果然没有人,所有的人都追着她往外一层的街道上去了,所以等于是暂时又被她甩在了身后。
阮玉珠一路疾冲,畅通无阻,很快就反冲到了已经空无一人的“广场”,只见那火堆还未熄,被烧焦的人已经面目全非,但从他身上没烧尽毁的金属器物上,可以看出是衙役,从体格上判断,应该是雷震天。
没想到这么点时间里,他就已经被抓,并且在这里被烧了,只是不知是活活烧死,还是先杀了再烧——希望是死后再烧的吧!
阮玉珠一边为其祈祷,一边适当放慢脚步,仔细观察和倾听逼近的情况和声音。
很快,大量的脚步声都显示了他们都在从同一个方向逼近,阮玉珠立即决定往反方向跑——当然,不是完全的相反,而是一个与自己刚才过来时的方向,以及这些人靠近的方向呈一个等角的夹角的方向。
阮玉珠没有往180度的相反方向跑,是因为她明显听到了那鼓声的节奏在不停地变化,只怕有人在暗中观察着自己的行动,用鼓声来指挥遥控这些人。
所以要跑,就得有一个出人意料的方向——现在这个方向,如果能跑出村的话,应该是东北的方向,与县城也不是同一个方向,回去的话要绕很远的路,所以一时间真还没有多少人防守这个方位。
但是这样下去,阮玉珠不知道通往外村的别的路上,还有没有类似于哨屋这样的设置,如果有,自己能迅速突破吗?如果只有一个人,倒是可以突破,但如果有多人呢?先前在来路上时,那些人是安排抄后路的。这说明对方有十来个人,对付这边五个人力有未逮,就算有马骏这个内应,只怕也留不住所有人,所以才分头行事,个个击破。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每个路口都有十来个人的话,自己不可能不停脚步就冲过去。
用手槍?
可是手槍里一共才五发子弹,狙击槍有两发,怎么也不可能够的。就算够,这也太浪费了……
正在这时,忽然一股笛声响起,笛声清越嘹亮,直透云霄,居然完全盖过了鼓声。然后,脚步声渐渐地消失了……不再追了……?
阮玉珠脚下不停,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来——是上官柔?
一边跑一边分辨着方向,然后调整方向,朝着笛声传来的方向跑去——那是另一个方向,只能再转折了!
好不容易跑到了另一处出村的岔路口,那笛声一直没停,有着强烈的指示意义,而且同时还压制了鼓声——虽然鼓声也一直想反击,但很明显不是笛声的对手。
☆、第 88 章
笛声在阮玉珠走出岔路口,在这条路上奔出约一千米之后才停,而此时,阮玉珠已经身处于另一片林子里了,这一路来没有任何的人阻挡,是因为哨屋里面及其附近的人都死了?
看来要走出去找到官道,就要穿越这一片林子了。或者说,上官柔就是想把她引到这林子来,这里有陷阱?还是有什么秘密?
前者的话,上官柔(当然,吹笛人也有可能是别人)没有必要,因为当时阮玉珠已经很危险了,再跑下去也未必能安全脱离。那么,上官柔引自己到此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除了第一次与上官柔在无歧镇上的相遇,后面都只是疑似其有存在于自己的周围,包括夜乱事件中的笛声,齐军攻打云来时放出的烟花讯号有可能通知的也是她,等等诸如此类的。而对于上官柔,越是这样,就越让阮玉珠想直接面对她一次——再一次!
说起来也是正常的,有一个人一直在你身边对你施加各种影响,或者是引导(诱导?)你去做什么,或者是在你有危险的时候帮(利用?)你一把,你就算再怎么想无视她也是做不到的吧……
再往前走,密林已近深处,阮玉珠发现自己居然有迷路的迹象——吹笛人,是故意把自己引到这个方向的吗?
此处已经没有路——正如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也成了路——这说明此处少有人行,阮玉珠为了不迷失方向,只能以太阳为方向的指导。什么年轮避识方向,树脚下的蘑菇指示方向,当你真的到丛林中后,就会发现这些东西不是到处都有的,你需要更多的运气才能遇上这些。
“外乡人,告诉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忽然间,一个苍老却宏亮有力的声音响了起来。
阮玉珠吃了一惊,四下查看,又仔细分辨,却不知这声音来自于何方。
“离去吧!这片林子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苍劲的声音继续传来,阮玉珠依然不知缘故。但是她却可以断定,这个林子就是上官柔故意引自己来的了,而且上官柔和这个出声阻止她继续深入的不是一伙,甚至有可能是敌对。但是上官柔这么做,她应该也是在这个出声阻止自己前进的这个人,或者某些人的攻击范围内,她为何会敢于暴露自己呢?
阮玉珠沉下心来,仔细看着一切可疑的动静和声音——
“出来!”
阮玉珠忽然间大喝了一声,一支□□放出,正中一丛茂密的枝叶——那是一棵高耸入云的大树,足有五人合抱那么粗,它的枝叶密密层层,仿佛在大树上面长了小树一样。这是一个藏人的好地方,阮玉珠判断敌人藏在这里面,也不能说就是在蒙,但事实是……一箭就这么直直地穿过了枝叶,上天去了。
判断失误?
不,这是打草惊蛇,或者叫引蛇出洞。
在这一箭射出后,阮玉珠的精神依然高度集中,在听着这林子里的一切声音——这时风停虫静,万籁无声,只有那一箭穿云带来的与树叶的摩擦叶。
阮玉珠好运地没有把这一箭射到某根树枝上,更好运地没有射中什么栖息在树上的小动物身上,所以除了树叶的摩擦之外,阮玉珠是真的听到了一丝的不同。
那是在自己身后的轻微一声,不知是踩到了什么,还是撞到了什么,反正是因为阮玉珠这射空的一箭,使得身后的人松了一口气还是什么的,结果不小心就这样露了身形。
或者说其实这个人也是个“外行”吧,但阮玉珠的能力出乎他的意料才是最直接的原因。
于是第二箭才是真正的手段,紧跟着而来的,还有第三箭、第四箭……
一连射了七箭出来,第六箭和第七箭准确地命中了目标——前两箭只是试探,第三箭已经确定的方位,第四箭就是在逼对方现身了,第五箭没命中只能说是运气不好。
一个身着黄青杂色衣服,如同林子里那青黄色的夏日景致的中年人跌了出来。
他原本可能是想走的,但是一箭射中了他的膝弯,于是他跌了出来。而阮玉珠在这个时候已经迫近了。
但是这个人居然在阮玉珠一脚踢翻他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阮玉珠的第七箭正好射中了他的心脏,这究竟是好运还是歹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