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润一惊,略直起了身子:“怎么了?”
阮玉珠笑着用下巴抵在袁润的耳边,轻轻地摩挲着:“怪不得你现在看到我大开杀戒就极为不安的,原来是因为你是我的保人啊!”
袁润明知她这话是在开玩笑,但仍忍不住正色道:“珠珠,不是这样的——我是怕你在这个监管力度不够的世界,过度使用你的武力。”说着紧紧地拥住了阮玉珠,“我爱的软妹子,不是滥用武力的人,而是一个温柔的人。我不要你变得冷血,哪怕是因为我。”
阮玉珠张口欲言,袁润却伸出食指点在了她的唇上:“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但是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儿,我也会懂得保护自己的。但是除了我,谁来保护你呢?所以我们两个是一样的,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不要再为自己增添无谓的责任感了,我们就这样相互依偎,相互支持,一样可以在这个古代生活得很好。”
袁润说着又仰起头,看着阮玉珠:“答应我,不要迷失自己!”
阮玉珠点着头,没有再说话,心里却是无坚定——保护好袁润,不管在什么情况下!
然后就想到了那个杀手组织,那个叫青槐的杀手,以及上官柔——他们,还会再出现的吧!
看来,调查罗羽裳的身世和她的相关情报,已经刻不容缓!
等这里的事一完,就去一趟京城吧。
于是就把这个打算对袁润说了,但是袁润居然摇头表示否定:“不,你一个人去太危险,出了事都没人做个照应,不如索性等到三年后,我回京述职,你再一起回去。”
阮玉珠道:“不行,三年时间太长了,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我们不能心存侥幸心理,要主动出击才行啊!”
袁润想了想:“那好吧,高主簿会在今冬押运财税去京城,你也跟着去吧。”
魏国的制度,是每个县的税收都直接往京城里运,而不是像齐国那样县归到郡,郡归到州,再送往京城。
齐魏梁三国,原本为一国——大周,天下最终定为三后,原大周十六州,齐国占了十州,魏国占了四州,梁国只得两州。从地域方面来说,齐国所占疆域最大,若是也每个县都直接送往京城,京城根本就接待不下。
这可不比在现代,设个驻首都的办事处,然后转帐什么的方便。在古代,就算是官方设的钱庄,也不可能用飞鸽传书随意支取现钞。而且古代是农业社会,不是商业社会商品经济,为了防止纸币贬值,不滥发纸币,中央是要求对于各种贵金属和粮食等生活必须品有绝对的储备量的。
所以云来这边也是每年冬天的时候就要把秋天收上来的税粮和金银铜钱一起运到京城去,这一来一去就得好几个月,起码要到开了春以后才能回来。以往都是都头古平和主簿高知山去的,这一次既然阮玉珠想去,那就也跟着去吧。
说了一会子话,阮玉珠忽然一下警醒了过来:“喂喂喂,怎么话题被你扭到不知哪里去了?苏昶是宋承德夫妇在此地的保人,那又如何?是他们塞了钱给苏昶,还是他们有旧?”
☆、第 17 章
想到苏昶曾经在自己面前为宋承德说过话,一副不避嫌疑的样子,阮玉珠还是有些疑惑。
要知道苏昶是土生土长的云来县人,他爹一度做到过郡守,后来衣锦还乡,儿子不如爹,但也是个很有能力的县尉——所以这段时间里云来命案连发,让苏昶也很是头疼。
袁润正色道:“你去懋县和临江两处查案,此事只有衙门里的人知道——除非那个刺杀你的人,是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的人,若非如此,那必是衙门里的人出了内奸。或者是衙门里的人通知了真凶,不然便是衙门中人直接是凶手。”
阮玉珠听了,神色也凝重起来:“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但是我去临江,是临时真意的,若是衙门中人要害我,当在懋县动手,为何会在临江等我?若我不去临江,岂非白等了?”
袁润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桩刺杀,很有可能并不是针对你个人,而是针对所有去临江调查的公差?”
阮玉珠一怔——原来是这样吗!我没想到这一点,是我太自大了,只以为刺杀是冲着自己来的?
其实这事只要细一想就能明白,阮玉珠也是当局者迷了。
袁润继续道:“通常这个为迁来本地人口作保的保人,都是给当地的里正一些好处,由里正担保也就是了。但是当时这个杜氏这夫家遭了大火,她和孩子两个人逃了出来,改嫁了宋承德,却没有在云来下辖的五个村子找一份生计,却是要到这县城里来。而在县城里,审查往往要严格许多。当时云来县城的里正名叫来正言,年老德高,为人持重,不肯为二人作保,所以后来是苏昶出的面——当时的苏昶还只是个都头,现在却已经是县尉了。”
阮玉珠道:“可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呀,很可能他们当时只是花钱贿赂了苏昶,并不能代表他们就是一伙的。”
袁润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许,他们身上的钱不少,特别是升迁无望,当了几十年县尉的人……”
阮玉珠笑:“哪有什么几十年,你说得也太夸张。”
袁润道:“总之,他是最有嫌疑的一个。”
阮玉珠道:“那可有什么证据?”
袁润摇摇头:“没有——不过,可以想办法引他上钩。”
“就像之前对付柴贵那样?”
袁润摇摇头:“苏昶若是真凶,或者参与了此案,就不会上这样的当——他为人小心谨慎,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如果不是因为操劳了大半生还没什么积蓄,只怕这一回他也不会被引诱……”
说到引诱,阮玉珠忽然想起之前有人送轻云给苏昶当礼物,便笑道:“当初只看到分尸的碎块就走了,也没仔细看过,不知道这个轻云到底美成什么样,苏昶倒是不受□□呢!”
袁润道:“这个我后来倒是见着了,任水把尸块缝好,放到义庄里让人找地埋了。那小样子,长得的确美艳异常。”
阮玉珠道:“那说明苏昶不好色而好财?”
袁润摇头:“只能说明他的信念很坚定,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一旦认准了目标,天大的诱惑也能放在一边——这种人你应该也有对付他的法子。”
这种人阮玉珠在穿越前也遇见过不少,的确有各种法子对付,不过现在的阮玉珠可以说是孤家寡人,如何能制造破绽抓住对方呢?
两个人商议了很久,直到日头偏西才出房来,看看四下居然无人,喊了两声,明珠和如月才红着脸从房中出来。
看着明珠和如月红着脸的模样,二人还以为她们也在行那百合恩爱之事,还以为是自己的“不检点”祸害了两个少女,心中也怪不好意思的。
嘱咐了两句让她们造饭,二人便去了前衙。袁润自去查问今天衙门里的事,好为大家一天的工作收个尾,阮玉珠却是再往城里去跑了一趟。
这一次阮玉珠又跑去铁匠铺询问陆生财,却正赶上陆生财正在打一柄铁器。
一见阮玉珠过来,陆生财忙站起相迎。
“您问宋进之?”
“是啊”
陆生财停下手中的活计,翻着眼道:“不错呀,是个好小伙子,我很喜欢他。我是没丫头,不然一定许了他。”
“你很喜欢他吗?”
“是啊!不过可惜,死啦!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预兆,在那之前的几个月好像都闷闷不乐的样子,还经常与父母争吵。那天之前还因得了伤寒而不能出门。”
阮玉珠皱眉道:“你记得他什么时侯开始没出门的?”
“好像就是他死的前两天……啊,正好是老赵去进货的那天。”
“你没记错?”
“是啊。平时这孩子只要他爹一不在,就喜欢到这儿来看我打铁——其实是来看我女儿——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不知道?他一个堂堂的秀才,好意思说要跟我学打铁,真当我是傻子吗!”多扯了几句,只到里面传出他女儿羞嗔的责怪声,他才住了口,转道,“那天他没来,我纳闷,就去看了一下,正碰上他娘,就告诉了我。”
“那他们家请大夫了吗?”
“他娘说病不重,不用请医生,就没请。”
阮玉珠待要再问几句,陆生财却道:“阮师爷,您问这些个干什么?好像是老宋杀妻杀儿一般。再说,老宋今晚就要走了,您再问这些也没用。”
阮玉珠闻言一惊,忙辞了陆生财,飞奔到杂货铺,却见大门紧闭。
阮玉珠敲了半天不见开门,心里急起来,猛地一下撞开门,冲了进去,却不见屋里有半个人影,而且宋承德收拾起的行李,包括那尊神像,也都已没了踪迹。
阮玉珠忙转身向衙门跑去。
跑到衙门口,却撞见那林中垂钓的老渔翁笑眯眯地从里面出来,一见阮玉珠,忙向她打招呼。阮玉珠怔了一下,上前询问,才知道是李云燕找他来问话的。
阮玉珠这时也没工夫和他细说了,只对边上的一个衙役道:“快去跟知县大人说,宋承德走了,让她快做准备!”说着径直冲向衙后的马厩去牵马,一边心中大悔——早知如此,便该让城门口的人看住了宋承德,不让他走!
那老渔翁被风风火火的阮玉珠吓了一跳,看看边上的衙役,衙役对他笑道:“没你的事了,你且走吧。”正在这时,袁润从另一边走了出来,见到二人,便道:“这为老人家是谁?因何来到本衙?”
那差役忙低了低头道:“是李捕头让人去唤他来的,他是城北头的老刘头。”
袁润上下打量了一下老渔翁,忽尔道:“老人家,您是不是在城南林子里经常钓鱼的那一位?”
那老渔翁点头笑道:“小老儿刘得柱,的确经常在那林子里垂钓。”
袁润问道:“正好,我也想找您呢——之前您对阮师爷说,您天天在那城东的林子里垂钓,这是真的吗?”
老渔翁看着袁润,忽地笑了起来:“大人,怎么您和李捕头、阮师爷,都要问我这个?”
袁润也笑了:“她们也问了?”
正在这时,一阵马嘶,阮玉珠骑着马就过去了。
袁润看着阮玉珠从衙门口飞驰而过,怔了一下,口中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衙役忙道:“大人,阮师爷叫我跟您说,宋承德已经走了,让您快做准备!”
袁润一听,脸色也变了……
却说阮玉珠轮流去问四个城门的守城兵士是否看到过宋承德出城。直问到西门,才得知宋承德是打这儿出城的——幸运值真低呀,四个城门,一直问到第四个才问对方向!
阮玉珠策马扬鞭追了出去,追出约莫二三十里地,才远远看到宋承德赶着一辆载满货物的小马车,进了前面一片小林子。
阮玉珠不顾逢林莫入的准则,忙一面大呼一面追了过去。
一直追到林子里,才追上宋承德。
宋承德见到阮玉珠追上来,却并没露出多少惊异之色,反而笑着迎上来道:“阮师爷,怎么这么客气呀?还特地追出来送我?”
阮玉珠下了马,对他笑笑:“我说宋掌柜的,先别说这些个了吧,还是跟我回去,说说你自己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