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珠想想,觉得陪着高知山、何乐水两个家伙打官腔着实无聊,便觉得袁润让自己跑一趟也是很帖心的啊!
于是乐孜孜地去了,完全没觉得自己面对袁润,或想到袁润时,已经有了一副小儿女的心态,和在穿越前完全不同了。
忙问明了详细的状况和地址,一个人赶往出事地点去了。
七里路,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阮玉珠一路打马疾驰,也很快便到了。
水井的所在地一路上都有标识,是专为在县城附近的一些人家设置的,这些人在县里自己在县城周围的一些荒地或山坡地上开恳新田的,他们不属于云来下辖的乡镇村子,而是属于云来县直接管辖。
所以阮玉珠也不用到处打听,出了城东门,顺了路走,注意沿途的标识就行了。于是走不多久,便看见一群围观着并高声喧哗的人。
阮玉珠下了马,牵马步行走到近前,正好迎上忤作任水的目光,便上前打了招呼——此时在查轻云的案子,好几天前便去轻云到云来前的外地妓院调查她可有仇家的事了,一直都没有回来,带队的人是主簿高知山。
“怎么样?能确定死亡时间吗?”阮玉珠问任水。
任水看了看身边的高知山,见高知山没什么表示,便答道:“这么多天过云了,而且只有一个头颅,实在很难确定是何时死亡。只约莫能估出是报案的那天左右吧!”
“怎么发现的?”阮玉珠又问。
任水摇头叹道:“几个孩子玩捉迷藏,躲到了那口枯井里发现的。”
“那身体部分找到了吗?”
“没有。”
“那如何确定是宋进之的?”
“有他的遗物,还让他爹来认过了。”
“宋承德也来了?”阮玉珠忙向四下打量。
“已经走了,看到儿子的头颅,心情很坏,看了几眼就走了。”
阮玉珠心想,这宋进之都不是宋承德的亲生儿子,怎么可能会“心情很坏”?便再问:“那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都这么多天了?怎么还会有线索?”任水和高知山都是摇头叹息。
阮玉珠忍着恶心过去看了看那颗已经开始腐烂的头颅,也查看不出什么道道来,就只能遗憾地闭了嘴——有关于验尸这方面的知识,阮玉珠和袁润都不擅长,所以就都没搞什么亲自验尸的事了吧。
——看来这里是找不出什么线索了,难道那个蒙面强人真的不是本案的直接关系者?那岂不是要去南山郡的首县茂陵去作个打探?可是自己和袁润这身份,会不会反而出现什么牵扯?
——唉,而且现在可不比先前了,这一去再耽搁几天,回来说不定宋承德都走了,那可不妙了。
要知道,别说是云来县的一个师爷,就知县大人亲自去,南山郡守或茂陵县的知县会不会立即替云来办事都不知道呢!
阮玉珠也随着长叹了一口气——这里不比自己当国际刑警的时候啊,随时可以得到大量的援助,这边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阮玉珠心中暗暗想着,忽地感到有些无力,倒把自己给吓了一跳——我居然会这么消极吗?不行不行,晚上要去找袁润,让她给我洗洗脑!
回到衙门,正逢上莫兰也从外面回来,阮玉珠见她脸上颇有疲惫伤感之色,便上前询问。
莫兰见到阮玉珠,脸上神色倒是好了不少,便对阮玉珠道:“宋进之死了,文学馆的同仁们给他办了一个小小的纪念法事,我也被邀去了——他平时人缘不错,对我也挺好的,唉……”
莫兰小小年纪,唉声叹息的样子格外惹人垂怜,阮玉珠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别难过,我们会抓住凶手的。”
莫兰虽然年幼,却娇美的脸上出现了忧心的神色:“我倒不是为宋进之担忧,而是为童小姐担忧。”
“童小姐?”阮玉珠问。
莫兰点点头:“对,就是童小姐,她是童博士的小女儿,平日里和宋进之关系最好,据说已经私订终身了。”
阮玉珠大惊:“莫不是童小姐已经珠胎暗结?!” 这是什么神展开?
结果莫兰瞪了她一眼:“哪有这种事!童小姐是大家闺秀,只是旁人这样说他们两个的关系罢了,实际上他们两个人还是守之以礼的。据我看,童小姐只是把宋进之当成兄长一般,其实童博士看中的是裘先生家的大公子。裘大公子年纪轻轻就已经中了举了,前途无谅,宋秀才怎么都没指望的。”裘先生就是裘讲师,却没想到他的儿子已经是个举人了,比他本人还有出息。
阮玉珠心想——都调查了这么久了,方向都是谋财害命,莫不成走错了路,其实是情杀?
阮玉珠不禁有些惴惴,对莫兰道:“这事你怎么不早说?不知道我们正在调查有关于宋进之一家的所有材料吗?”
莫兰吓了一跳:“我不知道这也算啊,只是风言风语嘛,他和童小姐绝对是清白的。”
阮玉珠皱眉不语,这时外面闻樱走了进来,原来她已经回来了,一脸的风尘,但却不显疲惫,反而有一种另类的婉约之美。
不过阮玉珠没心思欣赏这种美丽,忙上前问道:“怎么样?后来又有什么新发现吗?”
闻樱摇摇头:“没有,左右还是那些事,没有任何的新发现。”
阮玉珠听了大为失望,便对闻樱说了刚才莫兰的话,莫兰怯生生地看着闻樱,似乎是期望闻樱不要数落她。
闻樱果然笑道:“这事我看阮师爷你也最好当作不知道——李捕头和苏县尉他们肯定早就调查到了这事,但是这事牵涉到童博士和裘讲师以及文学馆,他们自然要处理慎重一些。若是真有事情,只怕他们也早就顺藤摸瓜地查下去了,现在都没有什么事发生,肯定是他们都认为这条线与本案无关。你若是挑破了,大家面上须不好看。”
阮玉珠一怔——没想到小小的文学馆里的博士和讲师,县衙里的人还要这么给面子……
想想自己也的确不太把握这住这里面的门道,便也只好暂时压下,准备去问问袁润,看看她对这案子是不是有什么新的看法了——如果她仍然没有任何线索和头绪,那怎么也要把童博士等人一起叫来细问了。
说来也巧,随着闻樱的归来,到得下午,李云燕和古平也都回来了,李云燕在北树村没有什么大的收获了,一切照旧,但是古平却带来了新的消息。
古平回来的其实颇早,正午时就回来了,此时闻樱还在向袁润汇报这次查案的经过。因着二人出趟并不算远的远差回来,所以袁润便吩咐摆下筵席,宴请二人——此时李云燕未归,所以只叫了何乐水与高知山前来作陪,倒是闻樱,由于赶着回家看自己的孩子,所以没有留下一起吃饭。
☆、第 16 章
“那个朱子海,也就是宋承德,当时还是挺受药铺东家常赏识的,经常上各地去采购药材,懋县也是他常去的一个地方。换句话说,他与杜氏很可能就是在他去懋县的时候认识的。”古平在席间道。
“此非铁证……”
阮玉珠此时倒慎重了起来,惹得古平不高兴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本来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他如果问心无愧,为何要改名换姓呢?”顿了一顿,古平斩钉截铁地道,“所以赵家的那场大火,与宋承德十有八九脱不了干系。”
阮玉珠不愿意与一个古人讨论什么叫作“铁证”,便沉默不语,准备回头再和有着同样观念的袁润细谈。
席间众人见阮玉珠神色不愉,便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转而谈论宋承德的断指一事。
“不可能这么巧!”古平大声道,“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把手指砍掉。”
县丞何乐水迟疑道:“在下虽是断案的门外汉,有句话也想说——这宋承德是如何知道我们去临江调查他的过往的?他又如何知道我们带回了他当初的手印?”说着还看向阮玉珠。
阮玉珠没好气地道:“何县丞这意思,是我监守自盗,向这宋承德通报消息,与他作了一场戏?”
何乐水忙道:“不是不是,在下是个门外汉,什么也不懂,说错了话,还请师爷不要放在心上。”
高知山见何乐水吃瘪,心里很高兴,便装作和事佬的样子来打圆场,劝酒。
一席饭连续出现不愉快的话题,弄得几乎冷场,袁润也只当没看见,只是与阮玉珠眉目传情,自得其乐。
等到酒足饭饱,李云燕也回来了,袁润见古平长途跋涉累得要命,李云燕也是心情十分郁闷,便把阮玉珠想召开一个案情交流大会的想法给驳了回去——毕竟这是古代,她和袁润都是初来乍到的,在这种情况下,也需要照顾一下大家的情结和实际情况。
而且,袁润好几天都没和阮玉珠亲亲密密了,哪还有空让大家一起开会,先喂饱了自己再说嘛!
两个人都是很成熟有经验的人了,之前确定了关系,却还没有什么身体上的实质发展,这一次算是“小别胜新婚”,袁润拉着阮玉珠便回了房。
阮玉珠心情虽然有些郁闷,但见袁润这个样子,也体谅她数十年心愿一朝得偿,却又眼巴巴地望了这几天的迫不及待的心情。且又知道袁润不是不分轻重的人,她这副样子,肯定是对案情也有了初步的判断,所以也任由得她去,反而着力迎合配合了。
一番云雨下来,阮玉珠被袁润弄得如醉如痴,而袁润也是彻底得偿心愿,而且是上演了弱攻翻身的戏码,心满意足得不得了,就算是手腕再酸再软,心跳再快再乱,心里还是甜美得无法用言语表达。
只是后衙伺候的明珠和如月被她们两个弄得面红耳赤,目瞪口呆——至于白日宣淫么?!
她们不知道这两个人还没有肉/体的欢娱,只当二人早就在一起了,所以对“小别胜新婚”的表现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也回到屋里,关上房门,只作没有看(听)见。
“我真不知道这几桩案子怎么会都撞到一起的,我到现在连这到底是三桩案还是两桩案,甚至是一桩案都不知道,人倒已经死了五个了!”高/潮平复之后,阮玉珠搂着趴在自己身上的袁润,说着这几天自己的所见所遇,以及刚才在宋承德家里的情况,心情不免有些懊丧。
袁润身子娇小,趴在阮玉珠的身上,一只手还逗弄着阮玉珠的胸尖,一边道:“破案这种事,就像是研究科学,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你如果假设这三桩案是联系在一起的,那么连结点是什么?”
阮玉珠忍着袁润的手指和她说话时喷在自己胸尖上的气息的双重攻击,努力地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身体的反应打乱了头脑的正常运转,只得摇头叹道:“不知道。”还是听袁润分析的吧!
袁润笑道:“你们最近到处跑,也着实是辛苦了,我在衙门里,天天和高知山何乐水两个人聊天,向他们打听这十几年来县里发生的大小事情,特别是有关于宋承德夫妻的,结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阮玉珠一下紧张了起来,把袁润从身上推下,侧卧着支起了身子:“你发现了什么?”
袁润笑道:“宋氏夫妻二人,都是从别的县城迁到此处的。按律,在本地需要一个保人。这个保人,就是我们的苏昶苏县尉!”
阮玉珠疑惑道:“要保人?我住在这里,并没有请过什么保人啊!?”
袁润道:“还用得着你想?我上任后签署的那几份文件里,就有一份是你的担保证书。”
阮玉珠心里暖暖的,揽住袁润:“你怎么都没告诉我。”
“这种小事,告诉你做什么?”袁润重新伏在阮玉珠的怀里——身材变得娇小了,也有这样的好处,可以小鸟依人一下了!
袁润原本的身体,可是比阮玉珠还要胖一点的,再加上两个人的身高相差无几,穿越前的袁润可无法把这个依偎的动作做得如此没有违和感啊!
阮玉珠虽然早知袁润对自己的感情,但是知道归知道,相互之间的那些真情流露,还是会让她心动。
“这下,你可要为我在这边的所作所为负责了啊——哎,原来如此!”阮玉珠忽然在最后若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