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金仪宫,卓锦夕的心情异常的沉重。
她在宫中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面前出现了一口井。
等她清楚的看清自己所在的位置,她才意识到面前这口井正是那日自己身中透骨钉,被太后扔下去的那口枯井。
而那井口发出的阵阵恶臭令卓锦夕回想起月余前的夜晚。
就是这口枯井!
记得那日在井下,腐烂的尸体和枯骨堆积如山!
究竟有多少无辜的鲜活的生命被这宫中权欲的黑手扼杀?他们的手上到底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他们到底有没有片刻的忏悔,有没有片刻的不能安寝?
卓锦夕恨恨的问着上天,为什么有些人命如草芥,而有些人身份尊贵,一手遮天!
她从怀中掏出药包,用力的将它从井口甩了下去。让自己助纣为虐,办不到!
她双手撑着井沿,俯下身子,对着井口大吼一声,似乎想将心中的气恨尽数发泄出去。
终于,心里的气息稍为的顺畅,她才重新提起脚步,向自己来的方向行去。
此时此刻,她完全没有留意到她身后的枯井中,一个只剩一口气的女子,如获至宝般的将她扔下的药包紧紧的攥在手里。
“卓锦夕,我今天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若我春桃还能活着出去,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她指天发誓。
……
卓锦夕回到宫中的时候,有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妹妹,几日不见,越发标致可人了。”熟悉的声音迎面而来,接着一个熟悉的倩影便上前,她拉起卓锦夕的手,亲热至极。
“云姐姐,你怎么会来?”看清眼前温婉贤淑的女子,卓锦夕诧异的问道。
这深宫大院,她来做什么?
“今日相公奉旨给皇上请平安脉,云娘思念妹妹,便要跟着相公进来探望妹妹。”云娘抚着卓锦夕的手,声音婉转动人。
他也来了!卓锦夕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
“妹妹上次身子受损,元气大伤。此次相公专程制了道补气的药汁,让云娘为妹妹带来。”说着,云娘便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到卓锦夕跟前。
“谢姐姐和许太医美意,锦儿身子已经全好了。不用如此费心!”她推辞着,他的好意,她不想领受。
“妹妹,相公为了制成此药,费尽心神,望妹妹不要辜负才好。”云娘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瓶盖,将它递到卓帛夕的手中。
“那妹妹便却之不恭了。”她见云娘诚意十足,不忍拒绝。
瓶中之物芳香可口,香甜异常。饶是自己尽得主上医术真传,也判断不出是由哪些药材制成。
正欲再次道谢,却听背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相公!你不是替皇上请脉去了吗?怎么得空过来?”云娘却已经急切的问了起来。
许世全却并未答话,只直直的走到卓锦夕的面前。
“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谈!”他目光里是无比焦灼的意味,声音略显低沉。
“那云娘先行一步。”云娘知情识趣,她向卓锦夕挥手作别,很快便消失在门外的花间小径。
“以后离她远一点!”见云娘走远,许世全目光暗沉的说道。
“主上今天来,不会只为说这个吧?”卓锦夕目光冷冽,他为何要一再让自己疏远云娘,难道他怕自己会伤害到她吗?
见卓锦夕对自己明显的生疏,许世全眉头微微皱起。
“昨夜你们并未圆房?”许世全艰难的吐出这一句。据报,锦帕并未有落红,义父知道后勃然大怒,今日特命自己入宫为皇上请脉。
“你们消息果真灵通。”原来又是为了此事!不仅是尹太后耳聪目明,原来史相这边也毫不逊色。
这宫中究竟有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有如何?”她目光暴出冷光,语带挑衅。她想要知道,他是如何急不可待的想要自己与皇上圆房。
“刚才我替皇上诊过脉,他的身体与寻常男子无异!”他转过头来直直的盯视着卓锦夕。
他的话语令卓锦夕的心如针刺般疼痛起来。他今天来就是这个目的?
他是来提醒自己,皇上的身子完全正常。自己再不与他行房,便是自己犯了天大的过错?
他就是这么急于想让自己成为别人的女人!
“是锦儿无能,未能获得皇上的宠幸。今晚锦儿定当加倍努力!一定成为皇上的女人!”她一字一顿的说出,字字泣血。
“不!我不许!”许世全重重的说出。他目光中带着怒意和痛楚。
他是何意?
卓锦夕抬起头来,与他对视的目光中莹光点点。
“锦儿,你知不知道?”许世全用手捧起卓锦夕娇小的脸庞,“当丞相下令送你入宫的时候,我有多心痛?”
他声音暗哑,目光中是绝望的痛苦。
但凡这世间有任何一种办法,可以令她不入宫,他都将全力以赴。
“主上?”卓锦夕轻轻的喊着,全力的在他目光中探寻着。
那痛苦的表情清清楚楚的写在他的脸上,他满满的情意令自己目眩神迷。
他不舍得的,是吗?
“锦儿!”他猛的将她一揽入怀,将她娇小的头颅紧紧的贴在自己的心口。
强有力的心跳声如动人的鼓点,击打着卓锦夕的耳膜。温暖的怀抱令自己如痴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