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百媚眼光过人,早已看出这一人一猪的不凡,说不定会认识这山里的仙人,便开口道:“君公子,实不相瞒,我们来自长安,乃是奉了我父王的命令来求取仙药,如今他病重,危在旦夕,还望公子能带我们去求见仙人。” 君无殇的右眼睁开了些,看着柳百媚的娇容,道:“见仙人?这山里没有仙人。”
风清子不相信地说:“前辈莫要欺骗老朽等人,这挟仙山有仙人,天下皆知。”君无殇一怔,随即笑道:“那全天下的人都错了,这山里绝没有仙人,我住了十七年,就压根儿没见过什么仙人,连他们一根毛都没见过。”
虽说气氛很压抑,但是当听到君无殇这句话时,众人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听他这说话的口气,他是把仙人当成什么了,飞禽还是走兽?七龙猪也不停的点头,嘴角抽动,似乎在说:“我也没见过他们的一根毛儿。。。。。
风清子还是不信,问道:“那您可曾见过一名叫太虚子的高人,他每五年会入山一次的。”君无殇闻言,皱了皱眉头,试探性的问到:“你口中的那个太虚子很厉害吗?”风清子急了,老脸通红的说:“当然厉害,简直可以说是天下无敌,他可是如今世上修行人最顶端的存在,强大到无法形容。”
君无殇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自小用糖果骗自己辛苦炼制的丹药,和用从外面带来的小人书交换自己修炼法籍的猥琐师侄太虚子,不禁摇了摇头,风清子口中那种不可一世,威猛不凡的高人形象怎么也和他沾不上边啊。
风清子沉默了,不知说什么好,如果这少年没有说谎,难道这山里真没有仙人吗?那为何掌教每入山一次,总会带着不少奇门法术和极品丹药回来呢?他不是见到仙了吗?君无殇见众人不说话了,径自从胸口掏出一个乌黑,脏兮兮的瓶子,扔给了柳百媚,道:“山中无仙,你们久留无益,况且这里魔兽众多,太危险,还是快回去吧,我马上也要离开这山前往长安,有缘,长安再见。”一席话毕,君无殇翻身骑到七龙猪背上,又若有所思的对七龙猪交待些什么,然后只听见七龙猪对着背后可怖的挟仙山大吼了几声,似乎是在下达什么命令,本来静谧的山林,顿时骚动起来,各种各样让人心惊胆战的吼声响起,连身边这山魔蟒也仰天长啸,刹那间,有几道身影来到了这个地方。
柳百媚等人被吓得不轻,只感觉天地动荡,这是群魔要出世了吗?风清子更是面色苍白,恍如见到世界末日,苦声道:“十,十二阶魔兽?!”那几个黑影露出身影,是人的相貌,但毫不掩饰他们身上的滔天魔气,全是绝世大魔!
君无殇示意众人不要害怕,朗声道:“九尾狐,这几人算是山里的客人,我要离开了,别让他们出什么意外,他们要呆几天,你便保护几天吧。”听到君无殇如此轻描淡写的御使一名十二阶化形魔兽,相当于人类大成境巅峰强者的大魔,风清子等人心中的震惊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历?
为首的那名如绝世佳人般,长着一张比柳百媚还要妩媚的脸蛋的男人点了点头,道:“遵命,小主。”君无殇又看了看那头山魔蟒,继续说道:“这只魔兽刚才救了七龙猪一命,你安排他入山修行。”九尾狐等人眼前一亮,望向山魔蟒的眼光中竟带有一丝羡慕,这家伙运气太好了,或许现在灵智未全开的它还不知道救了七龙猪一命意味着什么,可是将来就。。。。
“好了,我走了。”
“请您保重。”
“我出自青山,欲往去长安。不求闻达于诸侯,只望扫尽天下寒,苍生祸福系我心间,荣华富贵与我何干?”清朗的声音,悠扬的小调,低沉的吼声伴奏,一人一猪又上路了,踏歌前行,渐行渐远。
“鬼凤,贪狼,你们先回去吧,对了,罗刹,那只山魔蟒属于你的族类,便随你回天魔宗修炼。”身后三人听到吩咐,应了一声,“唰”“唰”“唰”,消失了,连同那巨大的山魔蟒也一起消失了。
“老六。”七人中有人惊呼,九尾狐并未搭理他,径直走到风清子,柳百媚身边,不得不说,这九尾狐实在是美得太妖异,让柳百媚都心跳加速,更别说那几个只是一般武者的护卫,都纷纷喘起粗气来,风清子还好,毕竟修为深厚,且见多识广,不禁暗忖“这魔兽好深的修为,这怕还是他随意为之,若真动起媚功来,恐怕就凭这份蛊惑人心的媚劲就能让对手不攻自破了。”
“你们是入山求见仙人的?没想到会遇到真么多魔兽,甚至像我这种大魔吧。”九尾狐带着一丝嘲讽道
众人不敢搭话,冷汗直冒。“世人真是有眼无珠,真当你们敬仰的仙是好东西吗?哼,要不是有那几位存在,你们还能如此安然无恙的活下去,活的如此光鲜靓丽?看吧,又一位将替你们撑起天,担负守护苍生的英雄上路了,扫尽天下寒?哈哈哈,真正让人心寒的是你们这些敬仙厌魔的凡人才对。”九尾狐有些愤然,众人更是提心吊胆,不明白这个大魔在说些什么,或许他只是纯粹的污蔑高高在上,圣洁的仙,只因他们是魔,不管修为多高,始终是人们心中残忍,血腥,卑贱的代名词。千万年来,亘古不变。
九尾狐看见众人的神态,眼中浮起一丝悲哀,又有一份怜悯,更多的却是自嘲,他摇了摇头,背过身去,冷声道:“若你们只是求药,那就知足吧,小主炼制的丹药,确有起死回生之效,对修士都大有裨益,没别的事,就请回吧,山里喜欢安静。”言毕,人消失了。一切都显得那么寂寥,萧索,月华依旧,却不是那么的温柔了。
等众人确定九尾狐真的已经离去时,都暗自松了一口气,真是虎口脱险啊,真不知是该说好运还是倒霉,平常人一辈子都见不得一面的大成境近仙级强者,今夜一次就见了好几个,可惜全是危险至极的大魔。
柳百媚暗暗将那个由君无殇所赠予的难看的小瓶子揣入怀中,心中好奇不已:“那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明明看上去那样落拓,不起眼,却能让九尾狐等大魔俯首听命。对了,他说他要去长安,或许还会再见的。”
风清子的心里也很不平静,九尾狐的话让他很受震撼,难道那个自古流传下来的传说是真的、仙要灭世,魔来救世,那个少年就是传说中的带领群魔血战诸仙,守卫众生的挟仙魔主吗?那曾经发生过的天地大劫的发动者竟是受世人膜拜的仙,而阻止仙灭世的却是不受世人待见,甚至憎恶的魔?太荒唐了,说出去恐怕没有一个人会相信的。但是,若九尾狐所说属实,那名叫君无殇的少年入世不就意味着新的天地大劫又要降临了吗?想到此处,风清子打定主意,一定要将此事禀报给掌教听,这可是关乎着天下苍生的大事,马虎不得。
一行人各怀心事,最终还是决定返回国都,既然无仙,还是快些离开这暗藏杀机,的是非之地,离开这座让人毛骨悚然的仙山,不,魔山!
挟仙山最高处,也是这片天地的最高处,一块平旷的土地上,一穿着白衣,有着一头雪白长发的身影正负手立于其上。白发光滑柔顺,随风轻轻飘动有着沧桑的味道。这再普通不过的身影却给人无比的安全感,仿佛只要有他在,这片天塌下来也不用怕。
忽而,一道身影出现在白发人身后,赫然是大魔九尾狐。在此人面前,九尾狐不再有一丝魔性,戾气尽退。空中充满敬意道:“魔主,小主他已经脱离挟仙山了。”
白发人未曾转身,开口道:“知道了,小九,无殇的路注定不会平坦,真正的天地大劫要来了,他必须得快速成长,他面对的对手比陆渐等人遇到的强得多,可怕的多。”
九尾狐听到连这个男人都会用可怕来形容那个敌手,不禁忧从中来,道:“这样的话,小主会输吗?”
“输?”白发人发出充满疑问的反问,“小九,你脑袋秀逗了吧,无殇怎么可能会输,因为他可是我的弟子。”然后发出爽朗而又放肆的笑声,好似天地之间似乎没什么能让他放在眼里,狂妄至极。
九尾狐虽然被骂,却由衷的笑了,是自己糊涂,白发人说话是那样的嚣张,不可一世,可是九尾狐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与资格这么说,曾经的他可是单枪匹马,杀破三界,横扫诸天,杀的天上地下嘘声,万魔臣服,众仙叹息。无数人为与他生而相遇而悲喜交加,能见到这种古来第一猛人,看他创下骇人战绩,观他的无敌之姿固然令人欣喜,可是更多的却是悲哀,管你是什么天资盖世的人杰,只要遇上他,都只是他成就不朽威名的踏脚石,只能被他击败!最终黯然收场。有他在,所有的荣光,所有的传说都只是属于他的!谁与争锋?无人能及!
三日后,君无殇和七龙猪已经来到宏大的细柳国长安城城门前,看着眼前高达数十丈长的巨大城门,君无殇低头对身下的七龙猪一本正经的说道:“七龙猪,这城可比我们山里的木屋气派多了,啧,啧,里面一定更豪华,我们先进去尝尝“民间疾苦”……七龙猪欢快的吼了一声,扭动着巨大的身子,托着君无殇大摇大摆的进了长安城。
一路上,君无殇见证了长安城的繁华,街上行人来往络绎不绝,叫卖的小贩多不胜数。而街道两边鳞次栉比开着的各种商铺更是看得他眼花缭乱,“墨宝斋”,“奇兵铺”,“味轩楼”……全然不顾众人看他的怪异眼神,他如同个山里的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般,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一切事物,哦,好吧,他就是从山里出来的……
十七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到这般人烟众多的地方来,平日里,总是在无赖师傅的魔鬼式训练下不停修炼,学习各种各样的东西。现在的他犹如脱笼之鹄,无拘无束,轻松极了,惬意的看着一切,唯一睁开的右眼张的大大的,生怕落下什么有趣的。
突然,前方一阵骚动,很多人都在围观,君无殇从七龙珠背上站了起来,望向那个方向,只见有几个似是地痞流氓的人正在调戏一个女子,君无殇眉头一皱,未料到刚一进城就遇上当街调戏民女的戏份,太扫兴了,这细柳国的治安也太差了吧,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皇城内就发生这种事,更可气的是,这么多人围观,却没有一人上去出手相助,不假思索,便大喝道:“住手,快放开她。”
霎时间,所有的骚动都停下来了,众人纷纷望向君无殇,想看看是谁这么冒失,敢对长安城第一大帮派的人大呼小叫,管他们的闲事,活腻了不成?调戏女孩中一个似乎是带头者,脸上有块刀疤的壮汉,当看到是个穿的破旧的少年在教训他们时,咧开嘴笑骂道:“还当是哪位大人物呢,原来是个臭乞丐啊,哈哈,你那只大肥猪倒是长得挺壮,乖乖的过来给大爷磕几个响头,然后留下那只大肥猪,滚蛋吧!”其余的同党附和的大笑。
君无殇闻言,一脸同情的看着刀疤壮汉,道:“你连续说了两遍大肥猪?”不等他话说完,七龙猪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冲向壮汉,虽说它看起来很胖,但是跑动起来真的很灵动敏捷,犹如一阵白色闪光,转瞬间撞上了刀疤壮汉,壮汉未及反应,便已经飞射出去,十几丈远!
“谁都不喜欢别人揭自己的短处,你还连说两遍大肥猪,不是自己找抽嘛。”君无殇悠闲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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