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自青山,欲往去长安。不求闻达于诸侯,只望扫尽天下寒,苍生祸福系我心间,荣华富贵与我何干?青山绵延不断,高山险峻,连云朵都只能到达山腰,林间万木丛生,各种姹紫嫣红的花儿缤纷的开着。不时有不知名的悦耳鸟叫响起,更显山的空旷悠远。这古老而又神秘的山林中,一个清朗而又悠扬的声音,唱着颇为押韵的曲调,踏歌前行,唯一奇怪的是,每当一曲终了时,总会有一声低沉的吼声响起,似乎是在伴奏,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一唱一和,在山林间环绕,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山外青山楼外楼,细柳歌舞几时休?细柳国,长安城,细柳湖畔灯火通明,宛若白昼。一到夜里,烟花之地便显得格外热闹,一位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风尘女子,都各自在楼前静候“有缘人”。风雅阁,长安城最大的青楼,这偌大的阁楼此夜却显得有些寂寥,很是冷清,整座楼里只坐了一男一女。女的长得美丽动人,肤若白雪,唇红齿白,青丝如瀑,宛若坠入人间的仙子,这是风雅阁的花魁,闻莺。男的穿着一袭紫色长袍,年约四十,面显沧桑,两鬓微微泛白,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隐隐透露出来,正是细柳国当今国主二弟,二王爷,柳沧澜。 柳沧澜一边喝着闻莺斟的美酒,一边看着北方,眼中有着浓浓的忧色。闻莺看着魂不守舍的爱郎,嘟起可爱的小嘴,不满道:“王爷,您是在想什么呢?难道还有别处风景胜过闻莺吗?柳沧澜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大笑,一把将闻莺搂入怀中,让其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道:“小闻莺吃醋了?我只是在担心那进山求取仙药的小侄女儿罢了。闻莺睁着漂亮的大眼睛问道:“便是那百媚公主吗?柳沧澜点了点头,闻莺把脑袋靠在柳沧澜的胸口,口中轻声道:“这百媚公主也是个可怜人呐,母亲早逝,国主也不知为何不喜欢她,深宫大院内,这么多年也不知是怎么熬出来的,如今国主病了,居然是第一个请求入山求取仙药的,那地方便是连我们这样的人都知道,哪里是什么仙山,说是魔山更贴切,多少人葬送在里面了,如此为国主着想,有孝心,国主一代千古明君怎么就看不到呢?
柳沧澜闻言叹了口气,却是将闻莺抱得更紧,看着远方,漆黑的北方,那里有一座似魔怪的血盆大口般的,能吞噬一切的大山正矗立着。
挟仙山,天下绝险地之一,传闻世上本无此山,此山乃从仙界而降,其间有数不尽的法宝奇书,天地灵药,更有仙人居于此地,多少人怀着希冀入山。望能求见仙人,得仙缘,大造化。凡人求个长命百岁,修士求得道成仙契机。可最终却极少有人成功,几乎陨落在其中,尸骨无存,不是死于野兽之口,便是葬于魔怪之手,因此世人还多称其为魔山,神秘无比,危险十足。
细柳国,一新崛起不足三百年的强大国家,历任国主励精图治,使之在不到二百年的时间内便飞速发展,位列四大国。与北之大禹国,西之蛮国,东之佛国,成四大割据势力。这一任国主柳沧明更是被誉为千古明君,在他的治理下,细柳国国力空前强大,军事经济上都有直追天下第一大国——大禹国的势头,有望取而代之。但最近,正值年富力强的国主柳沧明不知患上何疾,久病于床,御医都束手无策,满朝文武皆惶恐不安,细柳国百姓更是每天烧香拜佛,为国主祈福,求神灵保佑,望他早日康复,可惜全然无效。最终竟是平日里最不受宠的小公主柳百媚主动请缨去挟仙山求取仙药,一言出如一石落水激起千层浪,全国上下无不震惊,进仙山求取仙药,换言之就是入魔山送死啊!可照目前的形势来看,这怕是惟一的希望了,可为何是最不受宠爱的小公主第一个请缨呢?平日里颇受宠爱的那几个皇子,公主关键时刻到哪儿去了呢?国主应允了,派了一支七人小队护送她,不过怎么看,这阵容也太寒碜了些,一个地方小官出行都比这隆重,更何况是公主出行,而且此行的目的地是比龙潭虎穴还要危险可怖的挟仙山,这点人入山不死才是奇迹,真要是成功求得仙药而归,那让那些曾经大张旗鼓,仗着人多势众,强闯挟仙山,却几乎灭绝,最终死里逃生的人们情何以堪!
挟仙山边缘地带,月华如水,静静地泻下,让这片天地显得静谧,安宁。有人正在安营扎寨,生火做饭,正是柳百媚一行人。穿着绿色短裙,白色绒毛的皮靴,有着一张撩倒众生容颜的柳百媚正安静地坐着,抬头看着天空中皎洁的月亮发呆。
这时一年约七旬的白发老人缓缓走了过来,柳百媚看着老人甜甜地叫道:“风爷爷。”老人名曰风清子,是当今细柳国第一宗门广林宗的四大护法之一,一身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并且曾经侍奉过前任国主,地位极高。平日素来宠爱柳百媚,当听说她要入挟仙山求取仙药时,便不顾众人劝阻,义无返顾的随她而来。
风情子笑着摸了摸柳百媚的脑袋,随即又叹了口气,道:“百媚,这次你真是太胡来了,挟仙山不该来啊,即便是我也没把握护着你全身而退。”
柳百媚毫不在意的笑了,是那样的动人心弦,倾国倾城,即便是天上的星光月影也比她不上,似乎在她眼中让世人敬而畏之的挟仙山没什么大不了,“父王是细柳国重要的精神支柱,若是倒下了,不仅整个国家会受到大的打击,而且外面虎视眈眈的蛮国是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打击细柳国的。他们当年被万大将军一战豪取数十座城池,杀的死伤不计其数,这份深仇大恨可不是那么容易消退。所以父王不能出事,不然国内国外都会乱套,只要有一线生机都应该不计一切代价去争取,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如果求得仙药,那还要拜托风爷爷你护送它快些回去。”柳百媚看着风清子正色道。风清子没想到才二八芳龄的柳百媚竟有如此高瞻远瞩,同辈中,除去大皇子柳含枫,即便是二皇子柳战恐怕也比不上她。可惜身为女儿身,更可惜的是国主并不喜欢她。“这样的胆识,远见,无一不是远超同龄人,好好培养,将来必是人中龙凤,可惜了,上一辈的恩怨还是祸及了下一辈,十六年了,沧明,你的心结还是没能解开吗?”风清子心中叹道。“好了,不要多想,国主没那么容易出事的,实在没法,老朽便去求见掌教,让他亲自为国主诊断。”风清子朗声道,声音中充满了底气,骄傲无比,一提到广林宗掌教便感到无比自豪。在细柳国,国主柳沧明固然受万人敬仰,可绝不是最高的,因为还有两人的威信在其之上,一位是被称为“万无一失”的天下第一天命师,可算遍诸天万界之事的三朝元老万家万天老爷子,而另一位便是如今广林宗掌教太虚子,修行人心中如同神明般的存在,整个修行界为数不多,一呼一吸都可以引动天地变幻的大成境巅峰强者,有言曰:“大成近似仙,一步一登天。”初窥,纵横,大成,三大修行境,每一境又分为小,中,上,巅峰四小境。天下修行人多不胜数,可是能修至大成巅峰,成为近仙级强者的人却少之又少,而广林宗掌教太虚子便是其中之一,大成近仙,一举手一投足都有神威,让天地发生异变!关于他的传说多如牛毛,有人说他已近活了数千年,曾助上古先贤大禹氏治水,也有人说他曾斩过上界仙人,还有人说数百年前魔域入侵时,便是他带领群雄奋战,将万魔击退,封印回魔域,最终守护了终生……太多太多的传说都在表明他活得多么久远,战力是多么逆天,简直神威盖世,无可匹敌,是一个活着的神话!
“那可太好了,风爷爷只要您肯帮忙,那太虚子前辈一定会答应的,要是三叔在就更好了,他可是太虚子前辈最宠爱的弟子啊。”柳百媚欣喜道,似乎心安不少。“呵呵,少门主他现在大概还在某个地方苦修吧,寻找步入大成境的契机。”风清子捋捋白须笑道。细柳国三王爷,柳沧夜,千年难遇的绝世修行天才,十岁开始修行,十二岁破初窥入纵横,又修行十六载,现已臻至纵横境巅峰,年仅二十有八,古来罕见。太虚子曾言:“此子,吾不如也,三十而立时,必入大成境。”并且将他立为下任掌教,待自己羽化登仙时,便将广林宗交予他。“而且,老朽出发前还去拜访了一下万老头。”风清子神秘的小声说道。柳百媚知道风清子说的是早已封卦停测十几年的天下第一天命师万天,这位三朝元老已经多年不出家门,亦不见客,就是国主也不强迫他。凭什么?就凭他十六岁入仕,辅佐了三任国主,凭自己的无上卦术为细柳国不知避过了多少灾祸,其子万海更是成为了细柳国的大将军,保国无忧,血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父子两并称“外王内圣”,有联赞曰“下海上天,保细柳无灾无患。外王内圣,平天下指日可待。”七十岁的高龄才得孙,孙子却在出生不久后夭折了,随后自感一生窥测天道,泄露天意过多,应有此报,便毅然请辞,不问世事,已有十七载余。
风清子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有资格和万天见面聊天的人,如今风清子登门问祸福,这究竟是吉是凶,柳百媚很是紧张。
风清子看着一脸紧张期待神色的柳百媚,继续说道:“他没有为老朽演算,只是说了两个字,便将老朽赶走了。”风清子面露尴尬之色,想以他的身份地位,能将他扫地出门的可不多,而且那几人也不会无聊到这种地步,想来也只有万天这老头子不按常理出牌。
看着一脸囧样的老人,柳百媚不禁笑了,扯着老人的胡须撒娇道:“风爷爷最好了,回去百媚给你做好吃的,好好犒劳您老人家。”闻言,风清子纵然是得道高人也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柳百媚做的美食,怎么一个好吃得了!
“那他说的是那两个字呢?”柳百媚问道。风清子看着柳百媚,停顿了一下,道:“安好。”“安好?”柳百媚蹙眉“究竟是什么安好,他没说清楚吗?风清子表情变得肃穆,正声道:“他说安好,便一切安好。”一言重于斯,唯万天是也。忽然七人小队里一人惊呼道:“有妖怪!”众人惶恐,纷纷放下手中的活,提上武器开始戒备。柳百媚被风清子护在身后,缓缓地靠过去,看有什么情况发生。
只见不远处,一个犹如小山大小的白晃晃的不知名物体正背对着众人撕咬着什么,发出沉重的低吼,忽的,一人不小心踩碎了枯枝,发出声响,一瞬间,天地仿佛都静了,众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那大块头也停了下来,缓缓扭过身子,望向众人,众人睁大了眼睛,对映入眼帘的画面感到难以置信,竟然是一张硕大无比的猪脸!
“风,风老,这,这是猪妖吗?”一人颤声问道。风清子皱了皱眉,随即摇了摇头,道:“不像,身上没有妖魔气息,只是体型过于庞大罢了。”确实,这猪的体积太过巨大,足足有成年猪大小的三四倍,而且两只前蹄还抱着一只烤好的全羊。。。。。。话说,猪不都是吃素的吗???
听到不是猪妖,那人放心了,看着大白猪眼中浮现一丝杀意,冷声道:“区区一只猪罢了,还敢欺负到你家爷爷头上来了,偷吃是吧,哼,那就拿你的肉来补偿吧。”言毕,一个疾步跳跃,挥动手中大刀,一刀斩向大白猪,柳百媚大喊不要,可是已经来不及,眼看刀刃便要触到大白猪,柳百媚想到大白猪血花四溅,身首分离的场景,不禁闭上了双眼,不忍直视。
这时,巨变陡生,在护卫与大白猪之间的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身影飞速窜出,长达数十丈,一口便将那还滞于空中的侍卫吞下!一切发生的太快,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众护卫失声悲呼:“老六。”那道长的令人震惊的身影在月色下显露出了本尊,是一条参天巨蟒,一身墨黑色的鳞片,在月色下泛着光彩。巨蟒弯曲着硕大的身子,口中吐着长长的信子,那锐利的牙齿血红无比,仿佛是被那护卫的血肉染成,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犹如鬼瞳,发出危险的信号,打量着众人。
“七阶魔兽,山魔蟒。”风清子微微有些吃惊,这可是相当于人类修士纵横上境强者的魔兽,在外面可不常见,没想到刚到挟仙山边缘就遭遇如此凶悍的魔兽,山魔蟒生性嗜杀,极为残暴,而且块头极大,防御力惊人,不易对付,就算是等级比他高的魔兽一般也不愿意招惹它,想到此处,风清子不禁手中凝聚元素力,欲先发制人,一道呼呼作响,散发着足以破碎山河威势的长达数丈的乳白色刀状物形成了,正是其绝技“风元斩”。而那山魔蟒也注意到了危险的逼近,直勾勾的盯着风清子,作出攻击状态。正当风清子要发动攻击之时,远处林中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救了七龙猪即可,不要再妄动杀念,好好留在山里修炼,便可早日灵智全开。”一道瘦弱的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是个穿着破布麻衣,脚踏一双露出脚趾的明显小于他脚大小的布鞋,有一头过肩的散乱长发的少年。他左眼紧闭,右眼也只开了一条小小的细缝,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落拓而没有精神,要不是背上斜负着两把约长达两米的血红大剑,简直太不起眼了。
大白猪见到来人,双蹄将啃得残缺不全的烤羊一扔,兴冲冲的跑得到少年身边,显得很老实。
“七龙猪,你又偷吃?外面很山里不一样,别想再作威作福了,快去道歉。”少年拍了拍七龙猪硕大的猪头教训道。名唤七龙猪的大白猪闻言,竟十分人性化的背过身去,双耳紧紧的贴住,掩耳盗铃式的假装没听到主人的教训。
少年哭笑不得,望向山魔蟒,道:“快进山吧。”“不行。“七人队中的一个高个开口阻止道:“这畜生杀了我六弟,必须偿命。”“山有山规,有理者敬之,无理者诛之。那人咎由自取,动了杀念。到了这里,管你是神是魔都得收敛,就算是龙也得给我盘着,想在这里耍威风,你是在引火**。”少年不客气对那个大高个说。“山规?你是哪里来的黄毛小子,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挟仙山不是你能久留的,少大言不惭了,滚一边去,惹毛了老子,连你一块儿收拾。”大高个恶狠狠地说。倒是风清子一脸凝重的看着少年,他可是纵横巅峰的强者,半只脚都迈入大成境了,可如今却完全看不穿这少年的底细,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少年是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第二,这少年不只是个修行人,并且还是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甚至在他之上的绝世高人!很明显,后者可能性更大,深更半夜,在这如魔渊一般的挟仙山中出现的人会是普通人吗?
想到这里,他不禁双手一拱,作揖道:“前辈,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多多担待。”众人没想到这少年竟让风清子这样的强者如此郑重对待,不觉收起轻视之心,有了一丝敬畏。少年摇了摇头,不在意道:“不必多礼,我不是什么前辈,只是这普通的山里人罢了。”这少年越谦虚低调,风清子越是坚信他是一个不世出的高人,神色更加尊敬了,看的少年心里有些发毛。
少年苦笑,道:“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我叫君无殇,是这山里长大的人,你们呢?”风清子和柳百媚倒是很自然大方的告诉君无殇自己的名字,可那几个侍卫就完全闭着嘴了,不敢和他说话,这可是连风清子都忌惮不已的人,不,或许根本不是人!可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住了。一时之间有些尴尬,那方才还魔威滔天的凶兽山魔蟒此刻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少年身边的七龙猪,眼中有一丝说不出的意味。
七龙猪似乎也察觉到了,竟坐起身子,用猪蹄招了招,向领导对待下属一般的指挥比他大上好几十倍的山魔蟒,众人呆住了,这只猪活腻了不成?这是在挑衅山魔蟒吗?它死定了。。。。。。出乎意料的是,山魔蟒竟然真的十分听话的把巨大的头缓缓降了下来,很是温顺,任由七龙猪抚摸,看得众人目瞪口呆,便是连他的主人君无殇也很费解,自语道:“这货究竟是什么品种的猪?从小到大,山里的魔兽没有一个见到它不点头哈腰,卖萌装孙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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