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酉时去了,直到亥时才回来,一脸呆滞,轻雪从未见她有过如此神色不禁担心起来:“怎么了,这副表情算怎么回事?”
云初一见轻雪,当即垮下脸来,扑进轻雪怀中嚎啕大哭:“惨绝人寰啊!”
门外偷听的小妖齐齐惊出一生冷汗。
酉时云初站在紫衿的紫阳宫门口,几番踌躇下,最终一咬牙、一跺脚,推开了门。岂料门刚一打开就有一柄剑直直地刺向自己,云初下意识地抓住了那把剑,紫衿从殿后踱出来,看了云初一眼,颔首道:“不错,反应还挺快。”
云初握着剑的手抖了抖,紫衿招来一个侍从耳语了几句。那侍从之后便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时扛了一篓子梨。紫衿抬了抬手,篓中的梨一个一个都浮起来,游走在半空中,紫衿转身走上自己的宝座,以极为惬意的姿势坐到银白虎纹御座中,淡淡地扫了一眼空中的梨,淡淡道:“削皮、去核、切片。”
云初关上差点掉下来的下巴,干笑道:“神君一定是在开玩笑。”
紫衿幽幽看了云初一眼:“本君从来不开玩笑,就用你手中的剑。”
云初看着漫天乱飞的梨,又看了看手里剑,把心一横,挥剑砍向那些梨,谁知那些梨跟成精了一样,轻巧地躲开了剑刃。云初停下来,死死瞪了紫衿一会儿,某人面无表情地擦拭着自己的剑,旁若无人,云初甚感痛心,只能重新提剑上阵。
于是,在之后的几个时辰了,云初举着剑,追着梨满屋子跑,而紫衿悠哉悠哉地擦着剑,喝着茶,吃着云初削好的梨。
云初哭丧着脸把一双手摊给轻雪看:“阿雪你看看,我手上都快有老茧了。”
轻雪拽过她的手,轻轻揉搓了一会儿,嗔怪道:“你也真是的,别人练剑你睡觉,也难怪神君要这么处罚你了。”
云初斜靠在轻雪身上,蹭着她的胳膊:“阿雪,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早在寂山就自由散漫惯了,怎么可能以来天宫就认真练剑。”
轻雪白了云初一眼,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哎哎,痛!”
再一次打开紫阳宫的门,云初极从容地握住飞来的剑,平静地走进大殿,淡定地抬起头:“今天特训什么?”
紫衿浅笑:“葡萄。”
本以为特训一次就够了,谁知紫衿似乎有意跟云初过不去,每每集训后就单独给云初特训。云初摸摸鼻子,望天:明明今日没有偷懒。且不说一而再,再而三地特训,一开始削梨削得好好的,隔天紫衿换了一篓子油桃,再隔几天又换成了一篓子枇杷,削的东西越来越小,难度自然也就越来越大。云初真的很想问一句,你家厨房是不是缺一个切水果的。第一次,云初感悟到了什么叫人微言轻,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当几日后卿邪与紫衿对弈时提及此事,紫衿那叫一个满面春风,通杀了卿邪的黑棋。
“你怎么突然对云初那丫头那么上心了?”卿邪犹犹豫豫地落下了一子。
“有吗?”紫衿就势堵住卿邪的脉门。
“我认识都几百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清楚,平日里连女仙都不曾多看一眼。”卿邪趁其不备施法挪动了一枚棋子。
紫衿眼疾手快又逼了回去,卿邪瘪瘪嘴,只得规规矩矩地落下黑棋。
“我与她并非初识。”紫衿淡淡一笑。
卿邪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又一次被通杀。
微风轻渡,拂去棋盘上的柳絮,落到紫衿宽大的衣袖中,紫衿轻轻拈起一朵,托在掌心,洁白轻柔得好似天边的云,更像当年那只小鹤尚未丰满的羽翼。
十日弹指一挥间,小试之日轻雪毫无意外地通过了,将一套剑术施展得淋漓尽致。云初侥幸通过,虽然极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削了那么多水果还是有些用的。
小试后各君门下就只剩下了十个人,彦楚那儿出了轻雪,最有潜力的就是弥岸,可他整日沉默寡言,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云初也还是在小试时才注意到,很难辨认出他到底是何门何派。
“阿初,阿初,太好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过不了吗!”
云初微微一笑,无视轻雪的亢奋,开门见山地问道:“阿雪,是不是只要通过的小试就能在天界自由走动了?”
轻雪心情大好,兴奋地回道:“是啊,等成了上仙,别说天界了,你要去地府都没人拦着你。”
云初若有所思地看向远处的一楼阁,眼波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