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凯瑟琳布兰德利?”主编漫不经心地翻阅我的简历。“是的,先生。”“我不否认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主编扶了扶眼镜,“不过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编辑。作为一个新手,你似乎并不适合我们的职位。”“我明白了,谢谢。”
这几天,烟雨一直笼罩着伦敦,一如我走出报社后的心情——阴郁晦暗。去年从牛津大学毕业以后,这已经是我应聘的第十份工作,却还是以失败告终。决策者们似乎更喜欢男性申请者,以至于男生们甚至在毕业之前就能找到工作。而我兜兜转转近一年,依旧无着无落。
“凯瑟琳!”当我把钥匙对准锁眼时,有人在背后招呼我。回头一看,一个男人倚着楼梯对我微笑。“亨利哈克!你怎么来了?”“我来看看老朋友。去喝杯咖啡?”
亨利哈克比我高两届,当年可是文科系声名显赫的人物。一毕业,他就前往美国工作了。“你怎么回来了?”他搅拌着手里的卡布奇诺。“有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助。你现在忙吗?”
“不忙。”
“真的吗?你不用上班吗?”他看起来十分诧异。
“归功于该死的性别歧视,我到现在连一份零工也没有。”我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黑咖啡。
“原来如此。我手里有个挺适合你的工作,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是什么?”
“我们想专访孟席斯爵士。”
“斯图尔特孟席斯?”
“是的。但是联系多次,他始终不愿意接受采访。我想如果是你,可能会有转机。”
我放下不断旋转的汤匙。“你就那么有把握?”
“凭你父亲的关系,他应该不会拒绝你。”我冷哼一声。“事成之后,报酬双倍。你一直不工作,不久就会捉襟见肘的吧?”
“好吧,我会尽力一试。”看在钱的份上,我选择让步。“我要你保证,无论成功与否,都不能泄露我的存在。”
“我保证。”他在埋单之前说。
“小姐,孟席斯先生不接待访客。”老管家彬彬有礼地请我打道回府。
“孟席斯先生不接待访客,但他应该不会拒绝接待故人之女吧?”
他的动作僵了僵。
“我是斯蒂夫布兰德利的女儿。能不能麻烦您通报一声?”
老管家颤颤巍巍地迈入内室。再出来时,他一脸恭敬与友善。“布兰德利小姐,老爷请您进去。”
孟席斯是我父亲格外尊重的人,尽管他们各为其主。当他们还是邻居的时候,他们一起打马球,打猎钓鱼,出入沙龙。这一切自然出自卡纳里斯的授意。但是父亲常说孟席斯本身就是一个值得交往之人。他具备一个贵族应当具备的所有优秀品格。
现在的他全然不复我父亲口中的神采飞扬,垂暮之年,白发苍苍。“您父亲还好吗?”他说的是德语。
“家父五年前过世了。我是他最小的女儿,在英国长大。”我用英语回答。德语是我名义上的母语,但我却无比生疏。
“我记得他比我还年轻一些呢。”苍老的脸更显黯然。“我们的时代终于要落幕啦。”
“孟席斯先生,我来就是想”
“我知道你的来意。”他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到窗口。窗外是难得的晴天。“有些事,确实应该说出来。我不应该把真相带进坟墓,而把谎言留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