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抵达富骊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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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抵达富骊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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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许是感受到来自远方的‘关切’, 姜衍整夜都在狂打喷嚏, 当然除此之外也有可能只是因为聚灵殿温度太低的缘故。

    自从找到谢婉若以后,姜衍就把聚灵殿当家,抵死赖着不走了。在国师带走凉凉的那日到现在,中途姜衍被奴娇赶过两回, 这已经是第三回潜进聚灵殿来了。

    随着姜衍越来越熟练地摸索着潜藏在朱雀石羽里面的机关, 奴娇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透明,什么也没看见。反正姜衍连开启机关的方法都已经熟能生巧,就连国师都已经放弃阻挠, 她还管那么多干嘛?就是死在这里也不关她的事!

    不过今日外头有点热闹, 奴娇进入火焰洞府之时,正见姜衍殷勤地给躺在岩榻上的谢婉若擦擦小脸擦擦手, 活着古董宝贝珍惜得不要不要。

    奴娇眼角一抽一抽, 插腰仰头冲他道:“喂, 外面好像出事了, 你不出去瞧一瞧?”

    “白芷在那呢,能出得了什么事。”姜衍早在三天前进来之后就没有出去过, 自然不知道短短几天里国师楼到底发生什么事。就算知道他也不在乎,只要聚灵殿还在, 国师楼就是被夷为平地他也不关心。

    虽然奴娇也是同样的想法, 但依然对鸠占鹊巢的姜衍很不爽:“我说人家都已经躺了这么多年, 用得着你这么多事么?你可别趁机吃豆腐啊!”

    姜衍没忍住翻白眼, 站她眦牙咧嘴:“你放心得了, 我这什么不懂,这点礼数还是知道的。一日未成亲,我一日都不会对师父做出任何逾矩行为,无论她醒或没醒。”

    奴娇对他的妄想嗤之以鼻,人活不活得成才是问题,就是活着醒来可未必能答应他的成亲,想得美呢,美不死他哟。

    姜衍没空搭理奴娇,正当他伸手为师父轻轻拨开额前发丝之前,他注意到了什么双瞳骤然睁大,大喝一声:“奴娇!!!”

    正要出去的奴娇被他吓了一跳:“干嘛干嘛、别吓我啊……”

    见姜衍迟迟未有下一句,奴娇索性攀上岩层来到他身边,狐疑地看了过去:“怎么……”

    她的话卡在喉咙,目光定在姜衍轻颤着不敢触碰的双手所在的位置。因为姜衍拨开了谢婉若额前的刘海,露出一片腐烂的血肉。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奴娇将两指按在谢婉若颈间脉搏,再探向谢婉若的鼻息,然后怔愣地对上姜衍恐惧的目光……

    “她死了。”

    这次是真的死了。

    *

    一夜过去,天已全亮,晨早的阳光驱散了笼罩在富骊山庄的浓雾,迎来了风和日丽的全新一天。

    这本是个风清气和的好日子,可到了富骊山庄这里却只有乌云盖顶愁云惨淡,原因就在天光未亮已经大发雷霆的宣平公主身上。

    岑萱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从她的父皇手中讨来了这座富骊山庄,直至十五及笄拥有自己的公主府能够自由进入皇宫以后,她在整个京城拥有多达十五处私人住所,故而她时常会像这样心血来潮地宿在宫外,谁也奈何不了,谁都不会怀疑。

    而正当岑萱火冒三丈大砸一通之际,昨日趁夜疾驰赶往富骊山庄的三辆马车因为中途发生的种种事故,直接导致他们迫不得己姗姗来迟,终于在天亮之际抵达了富骊山庄。

    当一行马车摇摇晃晃驶至富骊山庄门前停下,山庄的门卫愣是被车里下来的一大群鼻青脸鼻满身是包的伤患给吓了一跳。

    一经询问方得以知晓,原来他们这一行人在昨夜赶路途中遭遇蜂群突然袭击。被群蜂攻击之时他们大部分人躲进了车厢里,直到蜂群逐渐散去之后才敢爬出车外。好在大部分人伤势较轻,抹点膏药不日就能消了肿;至于小部分重度伤患则连话都说不出来,直接从车上匆匆抬下去紧急救治。

    就比如他们这次领队的头子,又比如与他同车那两个同伴。事发当时群蜂漫天,其他人全吓得往车里躲,等注意到动静的时候他们只看见领队的头子自己独个儿往外跑。天晓得他为什么赤身裸脚跑出去挨蜂扎,就是后知后觉想要跑回车里关上门,可一并关进去的黄蜂还少吗?眼看他被扎得面目全非,险些就要认不出人来了。

    尽管天亮之后蜂群散去,剩下的人也总算躲过了蜂群攻击,可是等他们收拾残局,才赫然发现车里的那两个小姑娘全都不见了踪影。

    这意味着上头下放的任务以失败告终,就算事后千辛万苦终于抵达富骊山庄,可任务的失败未能让他们感受到任何死里逃生的喜悦,反而面如死灰痛苦不己。

    他们即将面对的是视人命如草芥还相当蛮横不讲理的宣平公主,最糟糕的是公主现在正在气头上。

    正在发脾气的岑萱得知派出去的人把本已抓到手的人又弄丢了,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饭桶!一个两个全是饭桶!”

    “公主,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啊,咱们必须尽快派人去把他们找回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与她一样焦头烂额的是被贵太妃指派随行而来的霍公公。自从李有德因办事不利被贵太妃收拾掉之后,霍公公好不容易挤身爬上李有德的位置,可谁知福还没能好好享,接着麻烦事就来了这么一糟又一糟。

    他深知这次的事若出了纰漏办不成,不说他的人头不保,届时这里所有的人都别想逃得掉,甚至是宣平公主与贵太妃很可能都将倒台失势,无力回天。

    岑萱最恨别人在她面前指手划脚,尤其是在最急躁的这种时候,当场甩了霍公公一记耳光狠狠泄愤。

    “本公主还需要你一个阉货提醒?”岑萱面色铁青,后果有多么不堪设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比任何人都还要急。问题是现在该派出去的早就全都派出去了,耽搁一分一秒都很可能出差错,而现在天都已经全亮了,至今还没能把人追回来,她能不气不急?!

    深知这位公主的脾性,虽然无辜挨了一巴掌的霍公公,但在她面前唯一能做的就只是跪地求饶。可岑萱当下心烦意乱得很,越是听他那把尖嗓嚎叫就越是感到心浮气躁,她正起砚台要砸,外面突然有人匆匆来报,说是岑世子来了。

    岑世子?岑萱不禁狐疑,现正兵荒马乱的时候,他来做什么?

    通报的人顶着公主威压颤巍巍道:“世、世子把逃跑的人带回来了。”

    “什么?”岑萱与匍匐在地的霍公公同时抬头,不见惊喜,却是满面仓皇。

    就凭镇南王与当今圣上极其恶劣的叔侄关系,作为恶劣关系延续的后辈们,并不常回京的岑时怀与眼高于顶傲慢刁蛮的岑萱怎么可能搭得上边?

    所谓寄住在富骊山庄纯属岑时怀的随口一说,至于当时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富骊山庄附近的山林一带,则另有说法。当然,这一点他不会主动告诉谢染泠,谢染泠缺乏这方面的信息来源,自然也不可能知道是不是真相。

    就当事者岑萱,若按辈份算起来,其实还得管岑时怀叫一声叔。只不过对于非常时期不请自来的岑时怀,若非听说是他将逃跑的人抓回来,恐怕岑萱还不乐意待见呢。

    只是人已落入他的手里,怎么还会乖乖送还回来?岑萱怀惴不安地将岑时怀召进门来,原本的满心紧张在见到他所带来的人之后,禁不住讶然:“怎么是你?”

    被岑时怀带进来的正是谢染泠,岑萱与她当日在闵明华的府邸有过一面之缘,认识谢染泠本不出奇,奇的是她在见到对方时候的反应,令岑时怀与谢染泠俱是一愣。

    岑时怀不动声色瞟过一眼,为什么不是她?难道贵太妃要抓的只有国师身边的那个丫头而不是她谢染泠?

    谢染泠不去理会岑时怀打量的目光,自始至终沉默不语。

    霍公公适时附耳岑萱悄声低语,岑萱眸色一闪,很快恢复神色如常:“谢染泠在我大岑皇榜通辑多年,好不容易此次终于抓获,始料未及半途却被她施计脱身,幸好怀世子替本公主将人擒回,实在是帮了本公主一个大忙。”

    岑时怀恭谨谦逊地说:“公主言重,臣不过是见她一个人潜伏于山庄附近,行迹十分可疑,这才将她带上山庄听候发落。未成想歪打正着,也算是替公主分担解忧了。”

    岑萱向来喜欢听好话,听完心中也较为熨帖。不过接到霍公公频频使来眼色,岑萱知道还不能得意忘形,隐晦问道:“本公主听闻下人禀报当时与她在一起的还有他人,就不知世子找到她的时候,她的身边是否还有别的人?”

    谢染泠注意到唯唯喏喏站在角落的那几个人,虽然面生得很,但就服装与脸上手上明显被蜂扎过的肿包,足见应该也是昨夜运送她们的那行人。

    岑时怀顺着谢染泠的目光看向那几个人,好整以暇道:“臣发现她的时候并未见到身边还有其他人,莫非另外一人已经逃走了?”

    岑萱与霍公公神情莫测地互视一眼,然后说:“此女牙尖嘴利十分狡猾,时常为达目的颠倒黑白胡言乱语。本公主早在闵府就已经见识过一次,只不知她可曾在你面前胡生事非口出狂言?”

    闻言的岑时怀往谢染泠投去一眼,只是谢染泠冷哼一声别开脸。岑时怀这才无辜道:“谢姑娘当时反抗得很厉害,虽然被制服之后臣也曾询问过缘由,只是谢姑娘对臣抱有很大敌意,根本就不肯理睬臣。”

    也就是说她们策划掳人的事情并未曝露咯?岑萱心下暗喜,大概是谢染泠误以为岑时怀也是她们这边的人,故而心起防范并未向岑时怀道出她们之间的事情。

    岑萱倒不是怕了岑时怀,只不过就算这里是她的地盘,可多一个岑时怀等于多一个变数。接二连三丢了人,她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她们宁可息事宁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岑萱来到谢染泠面前,一脚重重踹向她的膝盖。谢染泠吃痛闷哼,双膝一软就跪了下来。未等她缓过劲,岑萱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行啊,当日你敢当众拂了本公主的面子,今日落到本公主手里,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谢染泠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却被岑萱一巴掌甩在脸上,身子不禁歪倒过去。岑萱正在沾沾自喜,耳边却听见旁边那几个手下小声地说:“公主使、使不得啊,谢姑娘她腹中已经怀有圣上的血脉了。”

    岑萱一懵,她身边的霍公公也傻眼了,就连岑时怀亦是为之怔愣,暗暗皱眉瞥向匍匐在地的谢染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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