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这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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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这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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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烧毁的白皓院中他们搜到了几具焦黑的尸体, 不仅全身烧伤到面目全非的地步, 有的似乎还因为之前的爆炸支离破碎。

    京兆尹一眼看下去差点没把刚下肚的晚饭给吐出来。等好不容易忍下呕意,京兆尹视线避着焦尸想要凑向国师身边,谁知国师却撸袖径直向前靠近,这可把京兆尹吓得心肝乱颤:“国师小心、小心啊……”

    白芷没有理会他, 单膝跪在焦尸旁边伸出了手, 守在身边的柳不忍见他触碰到严重烧伤发脓的恶心创口:“让属下来吧。”

    “不必。”白芷没有迟疑地伸手按在焦尸的脖颈间。他的动作像是探脉,可当时浓烟那么大,就算没有烧死怕也早已因为吸入过量浓烟无法呼吸而死,更何况人都已经烧成这样, 还能存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

    见他迟迟没有松开手, 柳忍不住道:“也许不是凉凉……”

    但就从身形来看实在无法排除,尤其这具还是从凉凉的房里搜出来的, 同一间屋子里面还搜到了身形疑似谢染泠的焦尸, 他们都知道那个时间谢染泠的确守在凉凉的屋子里。

    想到被救出来时已经烧伤的兰, 柳敛目垂首, 难掩黯然。

    “是她吗?”

    闵明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没有去看躺在地上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白芷的背脊:“菱华吗?”

    白芷没有回头、没有说话,只是就着这样的距离迟缓地松开手。

    “混账……”他的沉默仿佛已经成为一种答案, 闵明华一拳头打在树身上, 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从他颤抖的双肩看出他的极力忍耐, 听他咬牙切齿地嘶吼:“混账!”

    京兆尹犹豫地来回扫视, 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去安慰谁。

    过了半晌楼里的主事带人来清理废墟,以及进行遗体转移,白芷才缓缓站了起来。一见国师,京兆尹立刻殷勤上前准备慰问一二,哪知才刚迈开腿,他就被隔壁搬尸的人突然大叫给吓了一跳。

    这一叫把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那名大叫的人面若白纸抖如筛糠,早已腿软地跌坐在地直发抖:“诈、诈尸啊……”

    诈尸?所有人的目光定在那尸焦黑的尸体。虽然看不清面目,但勉强还是能够分辩出来男人的性别,原本看他烧成这样铁定必死无疑,哪知刚才搬尸的两人正合力搬动他的时候,这个人突然自己弹了一下,这才把搬尸的人给吓得大叫。

    这具焦黑的‘尸体’的吐息已经非常微弱,不知道是否痛到无力挣扎,还是因为气管吸入太多浓烟而哑了嗓子,他无法完全说出话来,但可以看出他在拼命地求生,他想要活下去。

    可是所有人都被他的‘诈尸’给吓到了,一时间手足无措,谁也不敢也不知道怎么做。白芷皱眉盯着对方的面孔,对方仿佛有所感应般对上他的目光——

    霎时间他的双眼微微睁大,好像这一刻找到了救命稻草般巍巍颤颤地抬起手,像是在指着白芷,又像是想要让他握住手:“国……师……”

    因为烧伤而面目全非的面孔显得狰狞恐怖,布满血丝的眼珠竟瞠睁到几乎凸出来的地步,所有人都看着他颤抖地指着白芷一字一字地念出来,直到再也咽不下那口气,再也闭不上那双大睁的眼睛。

    “他在向国师求救?”

    在那个人气绝之后,周围渐渐生起低声议论,又有人说:“可他是谁?”

    不仅仅是因为看不出脸孔,还因为对方残缺不全的衣物,那不是国师楼的一人所着衣物。

    本来只是意思意思瞄一眼的京兆尹突然喊道:“等等。”

    他的一声喊停让众人看了过去,但京兆尹只是定定地望着这具焦尸,甚至硬着头皮掩住口鼻上前查探,最终竟得出一个骇人听闻的结论:“是张福?”

    张福?

    无论是白芷与闵明华均在听见这个名字之后脸色微变,皇帝身边的那名太监?

    京兆尹二话不说差人上前检查对方的尸体,果不其然发现对方经过阉割处理,是名太监没错。

    京兆尹见过张福好几回,这才认出了张福外凹的大姆指。听说这是张福小时候受的伤,没好好处理长大就纠正不回来了。京兆尹从前为了讨好这个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曾给他送过玉板指,这才注意到这姆指上的小细节。

    眼见张福的焦尸,再联想到有关皇帝的失踪,京兆尹这回没再去看国师的脸色办事,直接命人将所有焦尸搬回来,他手捂口鼻亲自对比,最终站定在了一具男性焦尸面前。

    身形极其相似,衣料亦是皇家御用,虽然面目看不清,看联想到那名与张福身形相当的太监尸体,京兆尹两眼一红,转身看向白芷:“国师,恐怕今次需要您配合下官走一趟。”

    *

    谢染泠抱住凉凉哆哆嗦,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需要取暖,以凉凉现在的体温别说让她汲取温暖,没把她冻死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这要不是还有心跳,谢染泠大概会以为自己抱着一条冰棍,或者没有气息的死尸……想到这里,谢染泠打了寒战,继续哆哆嗦,实在有点不敢直视怀里的人儿了。

    从她醒来至于过去多久了?一个时辰?还是更久?如果她失踪了,兰一定会来找她的。如果凉凉不见了,白芷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理。那为什么时隔这么久还没有人找到这里来呢?

    最重要的是她们究竟是怎么被带出国师楼的?

    谢染泠冷汗涔涔,不敢多想。刚才她将整个车厢从头到尾摸索了遍,可以确定的是除非凭空变把斧头或者刀能直接把门劈开,否则根本别想从这里面破门自救。更何况就算能刀有斧,敌暗我明,就算出得了这个门,背着这么一条人事不醒的小冰棍在手,谢染泠直觉全身而退的机率等同于无。

    那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

    自己都快愁死了,结果对方还在香香甜甜睡大觉。谢染泠气呼呼地掐了凉凉的脸一把,不解气还想再掐一下,哪知马车突然一个急刹,没坐稳的谢染泠险些压倒了凉凉。

    还没等她稳住心神,就听见车头传来凄厉的呼救,谢染泠立刻趴上被木板钉死的窗口位置,两块木板之间留有一条小小的缝隙,但是足以让她窥探外面的情景。

    因为外面太黑,谢染泠看不清对方的脸孔。只不知道是否对方起了内讧,其中一个人被其他人围着拳打脚踢,救饶声不绝入耳。

    不稍多时,挨打的人已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然后他被人粗鲁地拎起脖领往这边行来,吓得谢染泠赶忙抱住凉凉躺在原来的位置假睡。

    车厢的门的铁锁被打开了,木门嘎吱一声从外打开,月辉微光随着倾斜落入了车里面。借着这点光线谢染泠眯着眼偷看那些人的面孔,除了鼻青脸肿满脸血污的男人看不清面容,打人一方均是面生。

    只是匆匆一眼,谢染泠实在无法分辩对方究竟什么来头。

    好在对方看见车里的两个人没有动静,就径直把那个挨揍处半死不活的男人丢了进来,然后锁门直接离开。没过多久轱辘重新滚动,摇摇晃晃地走了起来,谢染泠始终不敢乱动,重新陷入漆黑之后谢染泠需要重新适应黑暗的环境,她试图观察这个处境相当的男人。

    自从他被丢进来之后,整个车厢的空间就混进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或许是因为倒在地上沾了不少污泥,血腥中混淆着一股着泥土味,谢染泠忍了好久才勉强适应这股味道、

    没过多久对方缓过劲来,气喘吁吁地爬起来靠在车壁。对方的呼吸非常粗重,虽然刚才匆匆一瞥看上去伤势十分惨烈,不过既然能够自己爬起来,说明情况应该没有那么糟糕。

    谢染泠小心翼翼地抱着凉凉瑟缩身体,想要不动声色地尽可能地离那个男人越远越好。

    或许对方根本就没有注意这一边,谢染泠听见对方粗重的呼吸渐渐变成了抽噎,竟是哭了起来。

    谢染泠心情特别复杂地想,我一个姑娘家还没哭呢,你个大男人哭什么鬼?!

    “对不起……”

    “对不起……凉凉……”

    凉凉?谢染泠终于从对方的抽泣声中勉强分辩出这个名字,意识到这难道是个熟人?

    --以下补章--

    混着马车轱辘的转轮嗄吱作响,男人压抑的抽泣源源不断地传到谢染泠的耳边。她从刚开始的心平气和中带着一丢丢的小同情,到现在被吵得不胜其烦。

    诚然被揍得崩牙被打得脸歪确实很令人同情,当然也不是说男人就不被允许用哭来宣泄情绪,可你一个大男人哭得这么没完没了可就是不应该了啊?!谢染泠几次想要爬起来想要跟他打商量,可又怕对方突然大喊把外面的人给引进来。

    因为车厢里的光线不足,加上对方鼻青脸肿得厉害,谢染泠至今没能猜出来这个人究竟是谁。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男人绝对与国师楼脱不了干系,一来对方叫的是凉凉而不是菱华,二来凉凉这些年来一直躲在国师楼里鲜少出门,知道的认识的人基本都在国师楼,再加上她们现在是从国师楼被带出来的,那么这个人说不定是那帮来路不明的人安置在国师楼的奸细呢?

    谢染泠越想越笃定,虽然一直看不清脸面,可从刚刚第一眼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她就有种直觉自己肯定见过对方的。这么一琢磨,谢染泠努力观察对方,不过对方似乎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无法自拔,压根没有发现昏暗之中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

    大概终于缓过气来,对方抽泣的声音渐渐减弱。因为悄无声息,一度令谢染泠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了。可她刚刚放松下来,对方突然挪了挪身子,朝她和凉凉的位置摸索过来。

    霎时间谢染泠头皮发麻,僵着拥抱凉凉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她紧紧闭着双眼,却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已经十分靠近:“凉凉……”

    凉个屁凉,谢染泠心里直骂娘,这男人不会是以为她们昏迷不醒就能趁火打劫趁机揩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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