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理论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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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理论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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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鸡为什么喜欢大叫,而且总是跑到高处叫?原来他的优势是不生蛋;不生蛋的优势是不必为自己的产品质量担忧,并且有为母鸡蛋打分的资格。

    先来点幽默吧。有两个人打架,打得头破血流,请一位德高望重的双方都能接受的先生评评理。这位先生听了双方叙述,作如是说:“关于双方诉诸武力解决争执问题的,不是一个偶然现象,也不是今天才发生的现实现象。它有其历史的根源,也有其现实的根源。历史上这类事情就曾经发生,其中春秋战国时候最为激烈。现实的根源,与我们所处的环境和地域也有很直接的关系。比如内陆省份与沿海人的心态,西部人与东部人的个性,就有根本的区别……”

    抛开具体事情看这位先生,无疑是有学问的,如果没有学问,何以将一个小小的打架事件上升到如此高度?何以能够讲出如此高深的理论来?然而对打架的双方而言,这套理论等于放屁。

    别以为这只是一个笑话。认真看看我们的周围,这样的人倒还真不少。他们靠大言盅惑人心,那一套不着边际的玄谈确实迷惑了不少人。他们从不谈具体事情,对任何事物既无解决的办法,又不可能拿出一个好的主意,只有采取回避的态度,以不着边际来掩盖内心底的力不从心。但在那些不懂事的年轻人看来,这种人物总是那么超然物外,总是具有理论的高度。你只有到吃过许多苦头之后,才能看清他的真实面孔,如那两个打架者。

    这类人在每个领域都有。且看一些具体例子:他们身居一定位置、尤其身为一方长官时,不理政事,却喜欢玄谈,不愿也不会解决老百姓的具体困难,却喜欢搬弄大而无当的理论吓人,一遇到实际问题就无所作为。但他们永远都不会承认,他在那个位置上对他而言是场误会,怎么办?于是就跳开具体的俗事谈天说地,以掩饰才气的不够。“王顾左右而言他”,有时也是自我掩饰的办法之一。

    这种人物还有一招,那就是其两栖性。见人说鬼话,见鬼说人话。鬼看他是人,一身正气;人看他是鬼,颇有威慑力量。比如对文化人讲政务,对行政人员讲学问,两头不照面,既让文化人看出了从政的不易,又让那些行政人员看见了学问的高深。于是在一度时间,该同志的威望呈直线上升,盼望有个好领导的人们到处谈论,这个领导同志是如何地了不起。

    这真好有一比,好比跟道人讲释迦牟尼,又对和尚讲老子庄子一样,两边一看,他都是内行,既懂佛又懂道,可以称为双方的祖师爷。在另一些场合,他可以利用自己发言的位置突然提出一个什么题目,别人不知所云,唯有听他讲。他讲的都是他所了解的东西,很可能是刚才从某本书上得到的一鳞半爪的杂碎。自然,面对目瞪口呆的听众,他无论如何也成了一个内行。

    但这种人物也有一惧,那就是在任何地方跟任何人都不能持久。时间长了,反复讲的东西多了,人们就会发现,那西洋景其实没有什么内容。而且为官一任,总得要有那么一两件政绩让老百姓看着舒服,光凭嘴巴是不能让群众满意的。随着干部队伍里的知识分子越来越多,这种人物终于会露出马脚来的。

    在理论和业务战线,同样有这样一些人物。看看他们都干了些什么吧。

    上面说过,早在政治运动不断的那年月,有些人就曾经以其两栖性,而游离于夹缝之中。在搞政治运动整知识分子时,他们就成了领导干部,在批判权威和“反动分子”上比那些外行更具杀伤力;在落实知识分子政策时,又摇身一变而成了专家学者,领学者工资,挂靠学者级别,得学者实惠。如果只为了自保而不得不那样做,也还情有可原。然而他们中有不少人在自保的同时却伤害了他人,而且并非被逼。即使到了今天,仍然有些人生活在两只船之间。他们既是行政官员又是业务专家,两边讨好,却又两边都不负责任。在对待行政事务时,以专业性而不承担责任,但在行政人员要挂上什么级别时却又声明自己原本就是行政级别。

    原来专家也有极其丑恶的一面。

    在业务上,他们下不得功夫面壁,却醉心于社会各方面的交际,坐主席台逢必到,在讲坛之外搞“述而不作”,“诲人不倦”,以似是而非的东西哄骗那些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在一些什么讨论会上,他们总是摆出一副权威架式,自己提不出什么理论,光靠否定别人来立名立威。你说吃饭很重要,他说这种说法不全面,人活在世上怎么能够光考虑吃饭呢,人总是要有所追求有所创造。你如果说干事业最重要,他还是说不。吃饭是第一等大事,如果肚子问题都没有解决,一切所谓的创造都无从谈起。总之,他们绝不在开始时发言,总是挪在最后,因为只有到这个时候,才有机会听到别人的主张和见解,他来否定一番或是肯定一番,以表示其不凡。

    这种人物其实跟江湖骗子没有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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