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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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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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城市

    听说这个栏目是几个作家朋友吃饭的时候聊出来的,都觉得好,于是列出了一串作家的名单,我被排在了其中,但等到我知道的时候,“城市菜单”里已经发出好几人的东西了。我当时不敢答应,我不知道写什么,我只好对打来电话的编辑说,你先寄几张过来看看好吗?于是,我便每一个星期都收到一张长长的报样,说实话,我却又一张都没有读过,原因是太忙,真的是没有时间,而我又实在说不准我都在忙些什么,也许,这就是我作为一个城市人的一种无法言传的生活感受。昨天,又来了一张报纸,我照例是没有看,但一位同事看了,而且看到了专门给我的几行手写字。那是几行十分认真的小字,说是让我提前几天交稿。就这样,我不得不静静地坐在了电脑前边。我也是当编辑的,我知道当编辑的不容易。

    认真想来,我住进城市已经五六年了,在那之前,我还在北京呆过半年多将近一年,在古城西安还读了两年的大学。为了住进我现在居住的这座城市,我那小孩的母亲,曾为如何支付那昂贵的城市户口费,流淌了差不多一个晚上的眼泪。为了成为真正的城市人,我求助了好几位乡下的朋友,但都没有得到回音,后来,我只好硬着头皮,把信写给了远在北京的一位女同学,她的说法是:城市和乡下是两个世界,天大的困难你也不要放弃。于是,她在远方答应给我借钱。我的城市于是从冰川之下慢慢地浮了上来,我开始了城市人的生活,每天赶车骑驴,穿梭在城市的街道上,上班下班。

    然而,我一直地觉得,我的情绪并没有跟随着我的户口成了真正的城市人。行走在大街上,我时常有种行走于田野小道的感觉。小时候,父母总是吩咐,小心,田埂上有蛇!而如今,我们总是吩咐我们的孩子,上街的时候要小心车子。有时候,我曾怀疑是因为生活好了,所以一看见鸡肉就讨厌,但春节回家的时候,却发现任何一根农村的青菜,都比城市的鸡肉招人喜欢,我的儿子总是大碗大碗的,好像百吃不厌。城里也有树,而且还有野草,还有人专管,但任何一片都是肮脏的;村上的树叶和野草却可以随意摘下一叶放进嘴里。城市里也有河,但每一次到河里游泳回来,总要再洗一次才能上床。因而,有时因为某种留恋,我常常把城市里的那些高楼当着乡下的那些莽莽的群山。所以,我的小说里的人物,曾把城市比做一头一直挨刀而不死的老母猪,总是彻夜地惨叫个不停。

    我知道我这种情绪是浅薄的,没有当过乡下人的城市人,一定会把我看成一种无可药救的无知。但对我来说,却是真实的。也许,我对城市还缺泛深入的了解。然而,这不等于我不懂得城市的伟大。而且,我同样的热爱着城市,我知道我将永远的在城市居住下去,而且正梦想着某一天能往进越来越好的房子中去,诸如楼中楼,诸如小别墅什么的。

    我想我在努力使我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城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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