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殿下痊愈了,眼下快近年关,无名师傅再一次向他提出要回平洲,实则是想要出宫,可能人一旦自由惯了,不由得就会厌烦那些规矩。奈何皇上委实不想让他们离开,用各种理由一拖再拖,定要他过了大年之后再回乡。推辞不过,无名师徒二人只好暂且答应,过完这个新年再坐打算。
这些日子,皇上把心思转到了后宫之中,最近事务繁忙,那敬事房的人又被皇后打了招呼,不准放她的绿牌,以至于一直没有被宠幸,都忘了纳入宫中的陶雅兰这个人了。不过皇后娘娘确实惦记着她呢?那日知道进宫冲喜的是她,适逢她第三次小产,伤心之余还动了肝火,身子很是不爽利,没有精力去会会她,如今养好了身子,皇上又没有宠幸她,自己也该去看看这个亲妹妹了。在宫中,就算住进韵思殿,不得宠还不是受人排挤,何况还是以冲喜的名义进来的。
日子已经商定好了,定于明年的二月初六出嫁,陶雅凝在屋里一针一线的绣着嫁衣,绣的嫁衣不是很精致,何妈妈在一旁帮衬着,倒也不会很差劲。想着再在府里呆几个月就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感觉这个冬天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惜兰与陶雅兰的相继离开,换了人侍候,还真有些不习惯,再者,那小鱼也不知道是谁的人,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的提防着,知道皇上会派人潜伏在自己身边,不仅是皇上,还有那些很想得到玉佩的人都有可能放人在自己身边,目的就是找到吴忧公子。所以那日还是留下了她,放在明处比暗处要好啊,总会找到她效忠的主子的。
屋子的门被推开,小筑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思柔公主和桂嬷嬷,将她们引进内室坐定,何妈妈见状拉着她出了屋子去泡茶了,陶雅凝放下手中的活起身行了礼也坐下来,不明白她来找自己什么事?
“凝姐儿在秀嫁衣呢?”思柔公主看着正红色的衣衫料子温和的问道,仿若一个母亲在关心自己的女儿。不过随即眸光也有些黯淡,自己贵为公主,也没能穿上这正红色的嫁衣。
“嗯,绣的不是很好,二娘别见笑,不过还好何妈妈帮衬着,不然这嫁衣恐怕还不敢穿出去。”陶雅凝没注意她的异样,如实回答道。
“一转眼,你都要嫁人了,我刚嫁进来那会儿,你才这么点儿大,时间过得真快呀!”不知道怎么的,思柔公主觉得有些伤感,好像是她自己要嫁女儿了一样,还做了一个伸手摸自己脸颊的动作。
“二娘来可是有什么事?”这样伤感的思柔公主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陶雅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就随口问了一句。
“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可还有要添置的东西,我好备下,另外,你娘的那些庄子,铺子的地契那日你上白云庵时让人交给了我,如今你要嫁人了,这些你娘留给你的嫁妆还是你自己收着吧。”思柔公主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小辈面前有些失态,听到陶雅凝的话迅速敛去伤感,说出来此的目的,示意桂嬷嬷拿出地契来。
“雅凝没有什么要添置的,多谢二娘想得周到。这些铺子,庄子您不提我都忙的忘记了,雅凝真是愧疚,您如今送了来,我必定好好收着。”那日要去白云庵出家,把这些东西交给思柔公主打理,回来府上后陶雅凝自己也不好开口要回,这事就一直放着,没想到她今日会给自己送来,当真是好开心。
“这吴府不比大户人家,你嫁过去后开销的地方多着呢?可不是要好好收着,要好好打理,若是需要人手,记得跟我说一声。”思柔公主自己又俸禄,哪里需要贪图她这点嫁妆,姐姐在世时没有为难过自己,自己也不必跟凝姐儿斗气,何况这凝姐儿自己也喜欢的紧,只是吴府也太小门小户了些,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那么优秀的人不要,偏自请嫁给吴忧公子。
“雅凝在此先谢过二娘,若是需要,会来跟二娘讲的。”陶雅凝要不是听到后面的两句话,还以为思柔公主在讽刺自己呢?不过也能理解身在皇室中的人,觉得人都应该往高处走,像她这样的往低处去都表示不理解,不过无关紧要,自己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好。
东西给了陶雅凝,思柔公主闲话几句就离开了凝雅院,她让何妈妈收起东西放好,倒是惹得何妈妈叹气连连“二夫人能做到这样,真是难得。”
陶雅凝又何尝不明白,贵为公主却如同民间常妇,操持家里琐事,还要跟人平分相公,甚至照料他人的孩子,做到这样不妒不恨的人能有多少,自己亏得想了这么一个主意,不用嫁于他人,也不用这样生活,淡笑着继续拿针绣嫁衣,对何妈妈的话不置可否。
娘亲的嫁妆回到手上,转眼就近年关,年前要开祠堂拜祭,这让陶雅凝想到放在娘亲何氏牌位下的玉佩,那次被劫走回来后,怕是有人来暗中搜寻,也是不想节外生枝,悄悄的放在了那里。事实证明,的确是明智之举,因为屋子里经常有被翻动的痕迹,直到自己离开去了白云庵那些人才停止寻找。这么久找寻不到,加上自己要嫁给吴忧公子了,几乎都相信了玉佩在他的身上,那些人把目光都盯在了吴府,想吴忧公子早日现身,得到玉佩。自己周围虽然不知道有些什么人盯着,但总好过吴府,还是趁此机会拿回来放在身上带着,若是等到自己嫁出去后再回来拿,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再说离自己出嫁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小心一点也能不被人发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