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儿,歌儿?”风陵奚柔声唤着眼前走神的人儿,那清冷的凤眸里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温柔,而那种温柔,明显不适合用在兄妹之间。
风昀歌听到风陵奚的声音,这才回过了神。
她想,虽然自己的日子过得不好,但是心里终究是不愿陵奚哥哥与大夫人再次争吵,他们的关系已经因为她而闹得很僵了。
在她儿时的印象里,陵奚哥哥的娘亲是个很温柔很疼他的女子,所以尽管如今大夫人因为自己的娘亲而变成了这般的模样,她还是相信,大夫人爱自己儿子的心是不会变的,她对自己不好,或许只是因为陵奚哥哥对她太过亲近罢了。
想到这里,风昀歌便对着风陵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说道:“陵奚哥哥,歌儿并没有受委屈,衣服也是歌儿自己喜欢,所以问大姐姐讨要来的,市面上早就没有这种布料了。”
风陵奚深深看了她一眼,心里莫名有些难受,他的歌儿一直都是那么善良,善良到让他心疼。其实他对于娘亲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可是看见歌儿如今的反应,他便知道,娘亲永远不会放过歌儿。
而且由于他的关系,那几年娘亲虽说表面上不针对歌儿了,可是只要他一离开左相府,娘亲便会变本加厉的欺负歌儿,让他防不胜防,所以这两年歌儿的日子到底如何,他可想而知了。
不过既然歌儿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强求,但是他会他的方式,好好守护歌儿,直到他为她找到一个可以保护她的夫君为止,他才能真正的放心,也才能真正的……死心。
风陵奚沉默良久,直到风昀歌心里开始为自己拙劣的理由而感到忐忑不安时,他才抿唇说道:“好,既然歌儿这么说,我便不追究了。”
风昀歌听见他的回答,心里既有高兴又有失落。其实她还是有那么点私心的,明知道对方对自己只是单纯的疼爱,她也还是想要试试,所以她到底是希望他会再坚持一下,那样她好歹还可以自欺欺人地说:
看,我在你心里其实也挺有分量的,是与别的姐妹不同的。
可是,他没有,他顺着她的意思说了,他说他不追究了。一时之间,风昀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好像是真的对他无话可说了。
外面的雨势似乎是变小了,风昀歌抬头看了看天,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她莫名想起两年前他离开的那个夜晚,那时已是少年的他坐在院子里与她一起看满天的繁星。他继承了大夫人的容貌,眉如墨画,凤眸清冷,整个人好似一块打磨上好的玉石,温润儒雅,丝毫不像是个武将。
然后两年后再见他,依旧是那副模样,依旧是那样的语气,她却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他真的成了将军,冷漠威严。唯一让她觉得熟悉的,或许是他看她时,那含笑的眼神。
她咬了咬唇,忍住心中的酸涩。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因为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胡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于是她胆怯了,她想要逃避了。
“陵奚哥哥,你出来这么久,万一被人发现,那该如何是好?你如今风头正盛,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暗中对你不利,你这样先回来,可是欺君之罪啊。你还是快些回去,等三日后回朝之日,歌儿再与你好好聊聊可好?”
风昀歌真挚地看着风陵奚,扑闪着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风陵奚看着对方那认真地小模样,明明心里感觉对方是在找借口,可是他就是无法拒绝那样的眼神。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丫头突然之间就翻脸了,但是他从小便宠爱她,对于他的要求他哪次是不同意的呢。所以尽管他心里不愿意,还是点了点头,叮嘱道:“路上小心,那我便离开了,我们三日后再见。”居然敢赶他走,三日后,他定要她给他一个正当的理由!
可是世事难料,他们谁都不知道,今日的见面会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次见面。所以多年之后,风陵奚每每想到今日,便会后悔自己那不愿跨出的一步,以至于白白错失了与相爱之人一辈子相守的机会。
看见对方毫不留恋地飞身而去,风昀歌的心里乱糟糟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她不想被人看见自己在哭,于是她快步向夕莞院跑去,连伞都落在了长廊之中。
待回到夕莞院门口时,风昀歌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谁知道那雨半路又大了起来,她一时之间也不想再回长廊,所以就冒着雨跑了回来。这冷风一吹,她直打哆嗦,身上湿漉漉的更是让她难受。
可是她院子里的丫鬟也早就死的死,走的走,一个不剩了。若是她想要洗澡驱寒,还要自己先动手烧水。风昀歌细细一想,罢了,先把湿衣服换下来再说吧。
这样她便推开了房门,进了屋子。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也没有点灯,风昀歌看着黑洞洞的屋子心里突然有一股强烈的不安。她一动也不敢动,仅靠屋外那微弱的光线打量屋子里的一切。她的屋子是最简单的,藏不了人,连衣柜都是没有的,若说能藏人的地方,也只有那张大床了。
风昀歌的视线扫向床帐,她的心突然砰砰直跳,她想,她之前离开的时候的确是没有将床帐放下。也就是说,真的有人进了她的屋子,还说不定就在她的床上。
这样一想,风昀歌不免惊慌起来,如今天色已晚,自己这边又向来很少有人来,连丫鬟婆子都不怎么经过,若是真的有人想要图谋不轨,那么她若是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发现。为今之计,只有先跑了再说,只要跑到有人的地方,料想那人也不敢对她动手,反正能躲一时是一时吧。
风昀歌转身便要往外跑,可是说时迟那时快,一只大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她想要大声喊叫,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另一只手也搂住了她的腰,她如今只有十四岁,身子骨又弱,根本没有力气挣脱。
那人将她半拽半拖地拉进屋子里面,便一下子松开了手。风昀歌原本正在与那人较劲,对方一松手,她一时收不住力,脚下踉跄了一步,脑袋便磕在了柱子上,一阵眩晕感传来,她无力地跌倒在地。
那人听到声音似乎是看了她一眼,因为她感觉到一种似是被毒蛇盯上的冰冷寒意。
那人伸手将门紧紧栓上,便大步向风昀歌走去。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无尽的恐慌向风昀歌袭来,她惊恐地瞪大双眼,却连那个人的样貌都看不清。
“你…你要干什么?!”风昀歌的声音有些虚弱,但那双倔强的眼睛却是狠狠盯着对方,大有一种再走上前来就扑上去咬死对方的戾气。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那人只是脚步一顿,便伸手向她抓去。
风昀歌紧紧蜷缩在桌边,一只手猛地拽住她的头发,将她往床的方向拖去。头皮传来撕裂般地痛楚,风昀歌泪眼朦胧,挣扎着想要打向那人,那人似乎是知道她的企图,另一只手扣住她袭来的右手,“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传来。风昀歌只觉得手腕处传来阵阵疼痛,她身体一瞬间疼到抽搐,冷汗大颗大颗滴落。
那人将她拖到床上,毫无预兆地撕开她的外衣,原本湿漉漉的衣服脱离身体,风昀歌暴露在外面的肌肤一阵颤栗,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她真的就会这样失去了清白吗?
不,不,她不要,她还没有跟陵奚哥哥告白,她还没有等他回来,怎么可以,这些人怎么可以?!她不甘心,她好不甘心!
眼看那双手已经开始扯她的裙摆,风昀歌猛地抬脚踹向那人,那人虽然谨慎防范着风昀歌,也知道她踹不到他,但还是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也就是这一瞬间,风昀歌拼尽全力向一边滚去,她想就算是死,她也要保住身体的清白。
那人只是缓了几秒,便恼怒地扣去风昀歌的脚踝,似乎想像刚才一样废了她的双脚,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用力,便听“砰”的一声,风昀歌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床上,一动不动。
那人似乎是吃了一惊,没有料到相府的二小姐居然会去撞床柱自杀,他伸手去探对方的鼻息,却发现对方已经没有了呼吸。他又扣住她完好的左手,一探对方脉搏,才真的确信,这相府二小姐当真没气了。
“呵,倒是个贞烈的。”那人低低一笑,声音带着一丝莫名嘲弄,“原本只是想污了你的清白,倒是没有想到,你宁死也不肯享受这鱼水之欢。再说了,你我皆是第一次,我还没说自己吃亏,你就先送了性命,当真是……罢了罢了,既然你已经死了,那么我也算是完成了任务,明年我会记得给你上香。”那人说完,大摇大摆的推门而出,没有再向床上看一眼。
屋子里面一片狼藉,没有人声,也没有光线。唯有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静静躺在床上。不一会儿,院子里响起清晰的衣袂翻飞之声,那人这才真正的离开了院子。
“檀香味。”这个时候,床上的女子突然说出了三个字,便不再有任何的动静了。
------题外话------
小南很忧伤。╭(╯^╰)╮女主就这么莫名其妙挂掉了。本来还想多让她待两章,可是写着写着就这样了这是闹哪样?!还有,这个灰衣小厮真的只是个小厮啊混蛋!那浑身上下的男配气息又是怎么回事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