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12月3日。这天下午,天阴沉沉的,我来到蔡诗东去世之后的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等离子体研究室。
这是一座泥沙开始剥落的筒子楼,楼内光线昏暗,到处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味儿。在二楼蔡诗东生前所在的那间办公室,蔡诗东的同事王龙先生接待了我。王龙比蔡诗东小两岁,是物理所的研究员,与蔡诗东同在等离子体研究室。在利用托卡马克(实验设备)做高温等离体研究方面,王先生有不少建树。提到蔡诗东的英年早逝,王先生不住地摇头、叹息。但他没有更多地谈论蔡诗东,而是不住地朝我抖了抖手里的一叠学生出国申请表,不无痛心地说:“我们这里留不住人啊!每年的研究生一毕业,所里和我们都想竭力留住他们,可不容易呐。没办法,我们这里的条件的确是差了些。按惯例我们的设备应该是每五年更新一次,可我们现有的这套设备已用了整整十年,还得继续用。我们的科研经费是年年缺,而且常常是用了今年的经费,明年的经费能否有、有多少,心里往往没底。至于待遇,我们这里还算好,在读的博士每月拿六百,硕士拿五百,在中关村这一带的科研院所中据说还排第二位,毕业了留下来每人还能长二百。但总的来说,这样的收人放到社会上去比都太低了,所以学生毕业一般都想走。也不能怪他们,因为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啊,这不一我这当导师的,还不得不给这些想出国的学生写介绍信。”据他介绍,十几年来他培养的十几个博士、硕士生全出国了,且出去后一般都改了行,去搞计算机或电子研究,因为同专业的人才美国等发达国家都已过剩。而在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等离子体研究室,在不到30人的研究人员中,眼下除了一位不到35岁的博士,其余大部分副研、正研都已五六十岁。对此,王先生痛惜地说:“我们这里的人才是严重断层!”他还说,“蔡诗东灰心,主要是留不住学生,许多地方也不尽如人意。”
蔡诗东的英年早逝,无形中给中科院物理所的等离子体研究室罩上了一层浓浓的阴影。他这位学术带头人的离去,令人惋惜。但更令人扼腕叹息的是,蔡诗东所在的这个20余人的中科院物理所等离子体研究室,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连续失去了包括蔡诗东在内的3位高级科技人才,除蔡诗东外,还有两位副研究员。这两位副研究员,一位因肝癌,仅仅在蔡先生去世一周后,便步其后尘,去世时年仅40多岁。另一位留美归国的副研究员,因哮喘突然发作而去世,也年仅40岁。
多年来,尽管党和政府一直为改善科技人员的待遇做着巨大的努力,但自蒋筑英、罗健夫以来的十多年间,中青年科学家中仍不断地上演着英年早逝的悲剧。
据1996年3月8日新华社讯:最近5年来,中科院7个研究所和北京大学的专家教授去世134人,这些人平均寿命仅53.3岁。1995年,中科院自动化所科研人员患病率高达809%;动物所体检未见异常者仅5%;数学所患高血脂症的高级知识分子占71%。
中科院的这项调查还显示,近5年来,有近509%的职工体质状况不尽如人意,其中患有影响工作疾病的比例达到36.89%,中老年职工患病率高达58.49%。
―科学家们当今的健康状况何致于如此?显然,这与他们现有的科研条件和生活条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说到这里,不由得让人想起同样英年早逝的陈景润。想当初,老作家徐迟的一篇《歌德巴赫猜想》,让多少人对陈景润这位历尽艰辛勇摘数学皇冠的数学家肃然起敬呵!时值1978年科学大会召开,科学的春天春意盎然、鸟语花香,陈景润成为这个春天中最光彩夺目的一朵鲜花、一颗明星。然而,这一切并没有使陈景润享受到当今众多文艺明星所享受的那种待遇。掌声过后,陈景润的生活虽然有所改善,却依然清贫。作为一位世界上大名鼎鼎的数学家,他依然是粗茶淡饭,依然是穿着朴素,依然每天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来往于家庭与研究所之间。他骑自行车时因时常思考数学问题,导致被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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