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7章1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但是在罗布泊这里,庞大的荒原只我们这一拨人,没有任何生命来打扰我们。我们的方位现在在哪里,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需要在住下以后,到旷野上寻找五十年代总参测绘队留下的座标,然后才能根据座标,计算出我们现在所在的经纬度,并将这些用电台报告给总部。

    地质队将那碱壳叠起的山峰,叫雅丹地貌。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据说雅丹是维语,是指那些沉积岩在地壳移动、风雨剥蚀后形成的残缺地貌。这名字在世界地质界已经通用。

    我们居住下来,我们开始吃喝拉撒睡。我们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地质队把这里当作临时的后方,每天早晨出发,前往罗布泊腹心工作,晚上再赶回来。这比如像一只狼,在荒原上筑了个巢,白天出外觅食,晚上回来歇息一样。

    往年他们不是这样的。他们开着大卡车,在罗布泊地面上四处行走,测定一个点,驻扎下来搭起帐篷,打钻,钻好一个眼,拔营再走。罗布泊勘测的这几年的经验,令他们变得聪明起来了。以上这些文字,是我趴在床上写的。

    我找了一张床,将它背靠雅丹,面对罗布泊放着。床上穿越绝地放着我的洗漱工具、烟、茶杯、碗、几颗辣椒。然后又找来一捆没有打开的帆布帐篷,充当椅子,这样我铺开本子,开始写作。

    床是地质队员们的床。我们占了一个帐篷,把他们统统拥在了另一个帐篷里。帐篷里放不下床,于是他们统统地睡在了地上,而将床扔在了外边。

    我的本子是一种薄薄的小学生生字本。这是在连木沁那个地方买的。这本子写起来舒服极了。我买了三本,每本十二页二十四面,我正反两面都写。现在第一本已经接近用完,我计划我的《穿越绝地》将把这三本写满。

    我在本子的封面端端正正地写上《穿越绝地》字样。在学生栏里写上我的卑微的名字,在班级栏里写上学前班字样一一因为面对罗布泊,我确实是无知的,而在学校这一栏里,我写上罗布泊学校字样。

    坐在雅丹下面写作,罗布泊的阳光在无遮无拦地炙烧着。写作途中,我脱去棉衣,后来又脱去衫衣,最后再脱去长裤,脱去皮鞋。中午吃饭时,我的身上只剩一条三角裤衩了。

    吃抓饭。老任师傅。陈明勇。我写书法。

    一群粗心的大大咧咧的男人,在这简陋的只有一口大锅、一架炉子的条件下,他们永远的饮食是汤面条。从库尔勒带来的干面条,水烧开了,往里一下,煮出来一人一碗,碗上再盖些简单的蔬菜。

    一次吃饭中,我谈起抓饭,这新疆的饮食。我说我当兵那一阵子,拉练的途中,老坎锅一架,水一放,大块的带骨羊肉往水里一扔,上面再盖上米,底下捡来些干柴一烧,一个小时以后,一锅香喷喷的米粒像发亮的珍珠一样的抓饭,就出来了。

    也许是由于我这一句话,那天中午吃的是抓饭。二十一岁的小炊事员被拨拉到了一边,抓饭是司机老任掌勺做的。

    他先煮烂了肉,又给肉里添了些胡萝卜、皮牙子(洋葱),然后将泡好的大米堆在上面,堆得像一座小山一样,像莫奈笔下的干草垛一样。

    正恰我去打水。老任像一个艺术家一样,一边用小铲子拍打他的小山,一边眯起眼睛欣赏。再能有一点葡萄干,就好了!老任遗憾地说。正好,我的包里有一斤葡萄干。于是我跑去将葡萄干拿来,老任将葡萄干星星点点,镶嵌到小山上。

    老任叫任旭生,四十一岁。老任是山东人。他说他是一九六〇年进疆的,父亲是盲流,一九六〇年时拖着三岁的他,从山东到乌鲁木齐,当时拾好地质队招工,父亲就进了地质队做饭,老任自己,高中毕业后插队,插完队后招工到地质队。他开始当钻工,他说他当时喜欢捣鼓车,帮司机擦车,修车,有时也开一开车,后来也就上车了。

    我问老任这抓饭是跟父亲学的吗。老任说,跟父亲学了一点,插队时学了一点,而主要的学习,是在跑车时,跟饭馆的大师傅学的。

    老任做的抓饭真好吃。我吃了三碗,而别人只吃一碗。吃完第一碗,我厚着脸皮又去伙房,让老任盛了第二碗。为了掩饰自己的馋相,我

    <ter>》》</ter>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