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老兵在十二月十三号这天,被集中到营门口。一辆敞蓬的大卡车把他们一古脑儿地装了进去,呼拉一下开出营门,开向外面曲里拐弯的沙石路,很快人与车都消失不见。林师傅没有被装进卡车,这表明他的留队计划成功了。
林师傅不认为那件毛衣起了作用,更不认为更早前找的人发挥了作用。他认为,领导还是长眼睛的,在志愿兵留转的问题上,还是把是否是业务骨干当成了取舍的先决条件。他业务那么好,不留他留谁?林师傅说,就在十一号那天下午,队领导专门找他谈话,告知他,队里两位领导写了详细的汇报文章,据理力争,跟上头要求把他留队。他们的意见代表一级组织的意见,上头没有小觑,如此,林师傅留队成功。我相信林师傅的话是实情。确实,以他的业务能力,留队是应该的。部队也从来要以战斗力的生成为行事的基准。留下骨干就是保存战斗力。林师傅这样的骨干不留,没几个人该留。
林师傅很激动,十三号当晚,他找了一堆老乡在他宿舍举办了庆功会。他喝得不少,于是当晚值班的时候,他胡言乱语的习惯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早知道这样,咱就不该把毛衣送掉。我那可怜的毛衣啊!”
值班是三班倒,一趟班八个小时,这一次又是晚上。林师傅面红耳赤,手舞足蹈,明显有些失态。这令我对他根深蒂固的厌恶复苏了。我谨慎地坐在报台边,用耳机紧紧箍住脑袋,专注地监听电波的声音,不理会他的狂乱。
“就怪你!你个母驴!干啥要带我去陆参谋那儿?”
我想发火,制止他的无理取闹,想想还是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
林师傅忽然摇晃着走近了,很失体统地张开手来推搡我。他的手落在我肩上,很重,使我疼,但他推完了竟然不拿开,任由那手扣在那里,大有将我狠狠抓挠的形势。我不再能容忍他了。他太不把我当回事了,怎么可以这样,徒弟就可以任意责骂、动手动脚吗?我突然挥起臂膀,拨开了他的手。
“吆嗬!动手了不是?你是师傅?那我是谁?”
我不理会他,气得坐都坐不住。林师傅站在我身后,醉眼朦胧地盯着我,突然用力搓了搓手,一甩臂,再次把手搭在我肩上。这一次,他手指头就势用力,满满握住了我的肩肉。这不对劲,我凛醒地想。但已经迟了,林师傅突然拽着我的肩,用力把我往他身上一收,我被他紧紧抱住了。
“你劲儿大不吗?胆儿挺肥啊!来来来!试试谁的劲更大。”
林师傅的手不安分了,开始在我身上摸索。我大惊失色,奋力地去推他。林师傅像块磁铁,牢牢吸附在我后背上。
“混蛋!放开!”
“嘿!我以前咋没觉着,你那小身子骨抓起来还挺舒服嘛!”
“滚开!”
我意识到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的让我面热心跳的事情要发生了。我从前怎么没意识到,林师傅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他和我共处一隅,完全是件危险的事呢?难怪这个部队要调整各岗位上的男女比例。那么年轻的男人和女人深更半夜在一起共事,确实是事故的隐患。我真倒霉,在一种科学安排不能全面落实的试行期来到了这里,以后这部队也许会女的和女的共同值班,男的和男的,但现在我该怎么办?
“扭啥啊扭?你再扭!再扭!以为咱不了解你?前几天那小伙来了,你们没干过吗?又不是第一次了,装啥装啊?”
我竭尽全力地推挡,渐渐骇怕了,渐至抵抗的力量变小。
“对!就这样!放轻松点!我跟你说啊!我干起来跟发报一样,水平可不是一般的高。比二班的还高。十个班的人垒一块儿也没我高……我每次回家,我女朋友都乐坏了,一回不够还跟我要两回、三回……”
我羞愤难当,身上的力量再度迸发,将他从身上撕开了一些。他火上来了,打了我一巴掌。
“老实点!以为我没看出来吗?你就是个骚货!你以后一定是个大骚货!”
我不能容忍他对我身体和人格的双重侮辱,一种无法想象的力量来到我的身体,我顺手提起桌上的电键,向他脑门上敲去。
他发出一声大叫,一个趔趄,捂住脑门,跌倒在地上。
酒醒了一大半。他把手掌从脑门上拿下来,愣怔地看着自己的手。他的脑门上霎时鼓起了一个大包,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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